齊民要術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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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好。

    五木是五谷的先兆,要想知道五谷的收成,隻要看五木:看今年哪種樹木長得茂盛,明年就多種些與該木相應的谷,這是萬無一失的。

    ” 種谷第三 稗附出,稗為粟類故 種谷: 谷,稷也,名粟。

    谷者,五谷之總名,非止謂粟也。

    然今人專以稷為谷,望俗名之耳。

     《爾雅》曰:“粢,稷也。

    ”〔1〕 《說文》曰:“粟,嘉谷實也。

    ” 郭義恭《廣志》曰〔2〕:“有赤粟、白莖,有黑格雀粟,有張公斑,有含黃蒼,有青稷,有雪白粟,亦名白莖。

    又有白藍下、竹頭莖青、白逮麥、擢石精、盧狗蹯之名種雲。

    ” 郭璞注《爾雅》曰:“今江東呼稷為粢。

    ”孫炎曰:“稷,粟也。

    ”〔3〕 【注釋】 〔1〕見《爾雅·釋草》,無“也”字。

    《爾雅·釋草》、《釋木》此類釋文,均無“也”字,《要術》所引,大多有。

    據與賈思勰同時稍後的顔之推《顔氏家訓·書證》稱,當時經傳多有由“俗學”任意加上“也”字的,甚至有不應加而加上的。

    《要術》所引各書,這類情況頗不少。

     〔2〕《廣志》:《隋書·經籍志三》雜類著錄:“《廣志》二卷,郭義恭撰。

    ”書已佚。

    從古籍引錄的大量内容看,其書主要是記錄各地物産的書,包括動、植、礦物,南北各地都有。

    郭義恭:生平事迹不詳,一般認為是晉代人。

    據《禦覽》卷九六八“李”引《廣志》:“有黃扁李,有夏李,有冬李,十一月熟,此三李種邺園;有春李,冬花春熟。

    ”又引東晉陸翙(huì)記石虎事的《邺中記》:“華林園有春李,冬華春熟。

    ”則《廣志》的“邺園”顯然指後趙主石虎都邺(今河北臨漳西南)時所建的園苑,即華林園。

    石虎公元334—349年在位。

    據此,郭義恭當是東晉人。

    所記“黑格雀粟”,“格”作抵禦解釋,是一種黑穗具刺毛的粟品種,即《要術》所謂“穗皆有毛……免雀暴”。

    此處引文中“竹頭莖青”,明代刻本無“莖”字,更合适些。

     〔3〕郭璞(276—324):東晉訓诂學家。

    所著有《爾雅注》、《方言注》、《山海經注》等,今均存。

    孫炎:三國魏經學家,受學于鄭玄。

    曾為《爾雅》、《毛詩》、《禮記》、《春秋三傳》、《國語》等作注,今均佚。

    此處所引都是郭璞、孫炎注《爾雅》“粢,稷”的注文。

    今本郭注“稷”作“粟”,與正文不免偏離。

    又此注據《要術》他處例,應列在《爾雅》正文下,此處疑有竄誤。

     【譯文】 種谷: 谷,就是稷,叫作粟。

    谷,原來是五谷的總名,不是隻指粟。

    但是現在的人已經專叫稷為谷子,是習俗相沿這樣稱呼的。

     《爾雅》說:“粢,就是稷。

    ” 《說文》說:“粟,是好谷的子實。

    ” 郭義恭《廣志》說:“有赤粟、白莖〔粟〕,有黑格雀粟,有張公斑,有含黃蒼,有青稷,有雪白粟,亦名白莖。

    還有白藍下、竹頭莖青、白逮麥、擢石精、盧狗蹯等名目。

    ” 郭璞注《爾雅》說:“現在江東叫稷為粢。

    ”孫炎注說:“稷,就是粟。

    ” 按:今世粟名,多以人姓字為名目,亦有觀形立名,亦有會義為稱,聊複載之雲耳: 朱谷、高居黃、劉豬獬、道愍黃、聒谷黃、雀懊黃、續命黃、百日糧〔1〕,有起婦黃、辱稻糧、奴子黃、(音加)支谷、焦金黃、鹌(烏含反)履蒼—一名麥争場:此十四種,早熟,耐旱,熟早免蟲。

    聒谷黃、辱稻糧二種,味美。

     今堕車〔2〕、下馬看、百群羊、懸蛇赤尾〔3〕、罷虎黃〔4〕、雀民泰〔5〕、馬曳缰、劉豬赤、李浴黃、阿摩糧、東海黃、石(良卧反)歲(蘇卧反)、青莖青、黑好黃、陌南禾、隈堤黃、宋冀癡、指張黃、兔腳青、惠日黃、寫風赤、一(奴見反)黃、山鹾(粗左反)、頓黃:此二十四種,穗皆有毛,耐風,免雀暴。

    一黃一種,易舂。

     寶珠黃、俗得白、張鄰黃、白鹾谷、鈎幹黃、張蟻白、耿虎黃、都奴赤、茄蘆黃、薰豬赤、魏爽黃、白莖青、竹根黃、調母粱、磊碨黃、劉沙白、僧延黃、赤粱谷、靈忽黃、獺尾青、續德黃、稈容青〔6〕、孫延黃、豬矢青、煙熏黃、樂婢青、平壽黃、鹿橛白、鹾折筐、黃、阿居黃、赤巴粱、鹿蹄黃、餓狗蒼、可憐黃、米谷、鹿橛青、阿邏邏:此三十八種,中大谷〔7〕。

    白鹾谷、調母粱二種,味美。

    稈容青、阿居黃、豬矢青三種,味惡。

    黃、樂婢青二種,易舂。

     竹葉青、石抑(創怪反)、—竹葉青一名胡谷—水黑谷、忽泥青、沖天棒、雉子青、鸱腳谷、雁頭青、攬堆黃、青子規:此十種,晚熟,耐水;有蟲災則盡矣。

     【注釋】 〔1〕谷子通常以全生長期70—100天為早熟品種。

    這裡也以“百日糧”列為早熟種。

    生長期最短的當是“麥争場”、“續命黃”等品種。

     〔2〕“今”,疑是“令”之訛。

     〔3〕“尾”,疑衍。

     〔4〕“罷”,借作“罴”字。

     〔5〕“民”,疑是“泯”字之誤,意謂免除。

    此類二十四個品種都因穗上有芒刺,能“免雀暴”(啄食),因有此名。

    “雀泯泰”,與早熟的“雀懊黃”之意相類似,如果作“民”,有“雀”施暴,何來“民泰”? 〔6〕“容”,疑是“”字落一橫錯成。

    唐釋玄應《一切經音義》卷二三“坳凹”注:“凹……《蒼颉篇》作‘’……墊下也。

    ”“稈(kě)”即“稈凹”,謂谷穗垂重,稈端凹曲。

     〔7〕金抄、湖湘本作“中大谷”,明抄作“中租火谷”。

    啟愉按:《爾雅·釋天》:“六月為且。

    ”隋杜台卿《玉燭寶典》卷六引《爾雅》作“六月為旦”,下引李巡注:“六月陰氣将盛,萬物将衰,故曰‘旦’時也。

    ”是以“旦”喻陰之始,所謂陰盛萬物将衰,對谷來說是到了成熟期,也許這個加禾旁的“”字,是指說谷的成熟。

    如果這個臆說成立,那“中”就是“中熟”。

    賈氏對品種按生長期分類,叙述有序,到這裡正該說到中熟品種。

    至于“大谷”,則指種植面積較廣,種的人也較多。

     【譯文】 〔思勰〕按:現在粟的名稱,多用人的姓名為名目,也有看形狀命名的,又有按性質會意命名的。

    這裡姑且把它們記錄下來: 朱谷、高居黃、劉豬獬、道愍(mǐn)黃、聒谷黃、雀懊黃、續命黃、百日糧,有起婦黃、辱稻糧、奴子黃、支谷、焦金黃、鹌履蒼—也叫麥争場:這十四種,成熟早,耐旱,熟早了不受蟲害。

    聒谷黃、辱稻糧二種,味道好。

     今堕車、下馬看、百群羊、懸蛇赤尾、罴虎黃、雀民(?)泰、馬曳缰、劉豬赤、李浴黃、阿摩糧、東海黃、石(luò)歲(suǒ)、青莖青、黑好黃、陌南禾、隈堤黃、宋冀癡、指張黃、兔腳青、惠日黃、寫風赤、一(niàn)黃、山鹾(cuó)、頓(dǎng)黃:這二十四種,穗上都有芒刺,因而能抗風,也避免雀鳥的啄食。

    一黃一種,容易舂。

     寶珠黃、俗得白、張鄰黃、白鹾谷、鈎幹黃、張蟻白、耿虎黃、都奴赤、茄蘆黃、薰豬赤、魏爽黃、白莖青、竹根黃、調母粱、磊碨黃、劉沙白、僧延黃、赤粱谷、靈忽黃、獺尾青、續德黃、稈容(?)青、孫延黃、豬矢青、煙熏黃、樂婢青、平壽黃、鹿橛白、鹾折筐、黃、阿居黃、赤巴粱、鹿蹄黃、餓狗蒼、可憐黃、米谷、鹿橛青、阿邏邏:這三十八種是中〔熟〕(?)栽培較多的谷子。

    白鹾谷、調母粱二種,味道好。

    稈容青、阿居黃、豬矢青三種,味道差。

    黃(diàn)、樂婢青二種,容易舂。

     竹葉青(又叫胡谷)、石抑(cuì)、水黑谷、忽泥青、沖天棒、雉子青、鸱腳谷、雁頭青、攬堆黃、青子規:這十種,成熟晚,比較耐水;可有蟲災就全完了。

     凡谷,成熟有早晚,苗稈有高下,收實有多少,質性有強弱,米味有美惡,粒實有息耗。

    早熟者苗短而收多,晚熟者苗長而收少。

    強苗者短,黃谷之屬是也;弱苗者長,青、白、黑是也。

    收少者美而耗,收多者惡而息也〔1〕。

    地勢有良薄,良田宜種晚,薄田宜種早。

    良地非獨宜晚,早亦無害;薄地宜早,晚必不成實也。

    山、澤有異宜。

    山田種強苗,以避風霜;澤田種弱苗,以求華實也。

    順天時,量地利,則用力少而成功多。

    任情返道,勞而無獲。

    入泉伐木,登山求魚,手必虛;迎風散水,逆坂走丸,其勢難。

     凡谷田,綠豆、小豆底為上,麻、黍、胡麻次之,蕪菁、大豆為下。

    常見瓜底,不減綠豆,本既不論,聊複記之。

    〔2〕 【注釋】 〔1〕《要術》那時作為主糧的谷子已發展有86個品種,反映品種資源的豐富和種植面積的開廣。

    品種有早熟和晚熟,有高稈和矮稈,強稈和弱稈,有耐旱、耐水、抗風、抗蟲等抗逆性能的強或不強,情況複雜。

    賈思勰通過細密調查觀察,且對某些品種有親身實踐經驗,在這基礎上作了分析比較研究,總結出形态和性狀之間存在着的一定的相關性,值得重視:(一)植株高矮和産量的關系:矮稈的産量高,高稈的産量低。

    這個問題在1400多年前已被記錄下來,很了不起,也很值得借鑒。

    (二)植株高矮和莖稈強弱、籽粒顔色的關系:矮稈的莖稈堅強,抗倒伏力強,籽粒黃色;高稈的比較軟弱,籽粒青、白、黑色。

    (三)植株高矮和成熟期的關系:矮稈的成熟早,高稈的成熟晚。

    (四)植株高矮和地宜的關系:根據(二)和(三),矮稈的宜于種在山田,以抗風霜;高稈的宜于種在低地,以發揮它比較耐水的性能,求得較好的收獲。

    (五)植株高矮和種植布局:由于(一)至(三)的關系,黃谷莖稈矮,早熟,産量高,堅強抗旱抗風,86個品種中大量的是黃谷,種植布局也以早中熟的矮稈黃谷占優勢。

    (六)籽粒糯性和産量、口味的關系:糯性的産量低,吃味好而不漲鍋;不糯的産量高,吃味差而出飯率高。

    不但谷子如此,黍、穄也是這樣(卷二《黍穄》)。

    這個千百年來存在着的澱粉化學組成和産量之間的矛盾,已被賈氏直覺地認識,其中“秘奧”,現代科學也還難以突破。

     〔2〕“本既不論”,指《要術》本文沒有說到。

    但既然瓜底也很好,為什麼不在正文裡說,懷疑此注是後人所附益。

     【譯文】 谷子,成熟有早有晚,莖稈有高有矮,收的子實有多有少,植株的性質有的堅強,有的軟弱,米的味道有好有差,谷粒舂成米有的折耗少,有的折耗多。

    成熟早的莖稈矮,但收獲量大;成熟晚的莖稈高,但收獲量少。

    植株堅強的長得矮,黃谷這類是這樣;植株軟弱的長得高,青谷、白谷、黑谷就是這樣。

    産量少的吃口好,但不漲鍋;産量多的吃口差,但出飯率高。

    此外,土地有肥有瘠,肥地宜于晚些種,瘦地宜于早種。

    肥地不僅宜于晚種,就是種早了也沒有妨害;瘦地必須早種,種晚了一定結不成種實。

    山田、低濕地也各有所宜。

    山田要種植株堅強的苗,以避免風霜為害;低濕的地要種植株比較軟弱的苗,希望得到較高的收成。

    順應天時,酌量地利所宜,種莊稼才能用少量的人力,而得到更多的成功。

    如果隻憑主觀而違反自然規律,便會白費勞力,沒有好收成。

    到泉水裡去伐木,到山上去捉魚,一定空手回來;迎着風向潑水,逆着斜坡向上面滾球,勢必有困難。

     種谷子的地,前茬是綠豆、小豆的地最好,大麻、黍子、芝麻的差些,蕪菁、大豆的最差。

    常常見到前作種瓜的地種谷子,不比前茬是綠豆的差,不過本文既沒有說到,姑且附記在這裡。

     良地一畝,用子五升,薄地三升。

    此為稙谷,晚田加種也。

     谷田必須歲易。

    子則莠多而收薄矣〔1〕。

    ,尹絹反。

     二月、三月種者為稙禾〔2〕,四月、五月種者為稚禾。

    二月上旬及麻菩音倍,音勃、楊生種者為上時,三月上旬及清明節、桃始花為中時,四月上旬及棗葉生、桑花落為下時。

    歲道宜晚者,五月、六月初亦得。

     【注釋】 〔1〕(yuàn)子:指落子發芽,即重茬播子,播子與原先的落子同地重芽,因而莠草多。

    按:谷子忌連作,農諺有“谷後谷,坐着哭”,“不怕重茬(指受害後補種),隻怕重芽”。

    落子重芽成為莠草。

    莠草傳播多種病蟲害,危害極大。

     〔2〕“稙”,各本均訛作“植”,這是指種早谷子,字應作“稙”,故改正。

     【譯文】 肥地一畝用五升種子,瘦地用三升。

    這是指早谷子;如果種晚田,種子要多加些。

     谷田必須每年更換〔,不宜連作〕。

    子就會莠草多,收成也就減少了。

     二月、三月種的是早谷子,四月、五月種的是晚谷子。

    二月上旬及大麻子發芽、楊樹長芽的時候下種,是上好的時令,三月上旬及清明節、桃花剛開的時候,是中等時令,四月上旬及棗葉長出、桑花落下的時候,是最遲的時令。

    年歲宜于晚種的,五月到六月初下種也可以。

     凡春種欲深,宜曳重撻〔1〕。

    夏種欲淺,直置自生。

    春氣冷,生遲,不曳撻則根虛,雖生辄死。

    夏氣熱而生速,曳撻遇雨必堅垎〔2〕。

    其春澤多者,或亦不須撻;必欲撻者,宜須待白背,濕撻令地堅硬故也。

     凡種谷,雨後為佳。

    遇小雨,宜接濕種;遇大雨,待穢生。

    小雨不接濕,無以生禾苗;大雨不待白背,濕輾則令苗瘦〔3〕。

    穢若盛者,先鋤一遍,然後納種乃佳也。

    春若遇旱,秋耕之地,得仰垅待雨〔4〕。

    春耕者,不中也。

    夏若仰垅,非直蕩汰不生,兼與草穢俱出。

     凡田欲早晚相雜。

    防歲道有所宜。

    有閏之歲,節氣近後,宜晚田。

    然大率欲早,早田倍多于晚。

    早田淨而易治,晚者蕪穢難治。

    其收任多少,從歲所宜,非關早晚。

    然早谷皮薄,米實而多;晚谷皮厚,米少而虛也。

     苗生如馬耳則镞鋤〔5〕。

    諺曰:“欲得谷,馬耳镞(初角切)。

    ”稀豁之處,鋤而補之。

    用功蓋不足言,利益動能百倍。

    凡五谷,唯小鋤為良。

    小鋤者,非直省功,谷亦倍勝。

    大鋤者,草根繁茂,用功多而收益少。

    良田率一尺留一科。

    劉章《耕田歌》曰〔6〕:“深耕穊種,立苗欲疏;非其類者,鋤而去之。

    ”諺雲:“回車倒馬,擲衣不下,皆十石而收〔7〕。

    ”言大稀大穊之收,皆均平也。

     【注釋】 〔1〕撻(tà):一種用來鎮壓虛土和覆土的農具。

    用一叢枝條縛成掃把的樣子,上面壓着泥土或石塊,用牲口或人力牽引。

    見圖五(采自《王氏農書》)。

    壓在撻上的東西重些,叫作重撻。

     圖五撻 〔2〕堅垎:堅硬的土塊。

    《要術》地區主要是黃土。

    黃土除沙性土外,一般稍黏到黏,垆土也是黏質土。

    凡黏性土有一共同的特性,就是濕時黏濘,幹後堅硬;稍幹或半幹遇雨,不稂不莠更糟糕,極難熟化;但曬透後遇雨又易于酥散。

    《要術》所有整地、播種和中耕等的操作要求,都是對付這種土壤的針對性措施。

    這裡“曳撻遇雨必堅垎”,下文“濕撻令地堅硬”,“濕鋤則地堅”,以至《耕田》篇的“濕耕堅垎”,“濕勞令地硬”,等等,都是針對這種黏性土沒有幹透,半途遇雨會闆結,因而要避免的合理措施。

     〔3〕輾:同“碾”,是一種磙壓農具,用于種後的覆土鎮壓。

    采《王氏農書》的砘車作參考(圖六)。

    濕輾使地堅結,苗根下紮擴展困難,營養不足,因而苗株瘦弱。

     圖六砘車 〔4〕仰垅待雨:敞開着壟溝等雨。

    秋耕的地,經過冬春反複凍融,土壤風化,有良好結構,承受雨雪水分又多,蓄有豐足的底墒,所以不妨敞壟等雨。

    春耕的地,沒有這個條件,并且翻耕後更須加強保墒,豈能敞壟跑墒。

     〔5〕镞鋤:這是一種鋤法,“镞”不是農具。

    《王氏農書》說:“夫鋤法有四:一次曰镞,二次曰布……”镞是一種鋤法,是利用鋤角進行鋤間,比手間快,同時松動表土。

    《要術卷五·伐木》“種地黃法”:“鋤時别用小刃鋤。

    ”小刃鋤如今藥鋤,可沒有作為農具的專名“镞鋤”。

     〔6〕《耕田歌》見《史記》卷五二《齊悼惠王世家》,“類”作“種”。

    《漢書》卷三八《高五王傳》并載其事。

    劉章是劉邦的孫子。

    當時呂後專政,諸呂擅權,劉章要除去諸呂,在一次宴會上借機唱此農歌。

     〔7〕十石而收:收到十石。

    沒有說明是多大面積,上下文很難理解。

    如果單位面積是一畝,那收到十石是高産,應該是合理密植的,則與農諺說的極稀極密矛盾。

    農諺稀到極點密到極點還能畝收十石,絕不可能,那隻能是很壞很壞的收成。

    “十石”應有誤字或有脫文,但無從臆測。

    總之,《要術》一尺留一窠,要求稀密适度,引農諺應是說極稀極密都不好,才能講得通,故譯文加“不好”二字。

     【譯文】 谷子,凡是春天種的要深些,種後拖重撻鎮壓。

    夏天種的要淺,〔隻覆土,用不着拖撻,〕就放着讓它自然出苗。

    春天氣溫低,出苗遲,如果不拖撻鎮壓,根虛浮着和土壤不相密接,就是出了苗也會死去。

    夏天天氣熱,出苗快,拖撻壓過後如果遇上雨,必然闆結成硬塊,〔苗就出不了了。

    〕假如春天雨水多的,也許不需要拖撻;一定要拖的話,該等到土面發白的時候,因為濕時去拖,泥土便會堅硬。

     凡種谷子,雨後下種為好。

    遇上小雨,該趁濕下種;遇着大雨,等雜草發芽後再種。

    小雨不趁濕下種,濕潤不夠,沒法長出禾苗;大雨不等到土面白背時下種,濕着就去磙壓覆土,會使長出的苗株瘦弱。

    如果雜草很多,先鋤一遍,然後下種為好。

    假如春天遇到幹旱,去年秋耕的地,可以敞開着壟溝等雨。

    春耕的地可不能這樣幹。

    夏天如果敞開着壟溝等雨,不但種子會被雨水沖走,沒法出苗,就是出了苗,雜草混雜着一起長出,很糟糕。

     谷子田要早田和晚田配搭着種。

    防恐年歲有宜早宜晚的不同。

    有閏的年份,節氣推後了些,宜于晚些種。

    然而大率還是要早些種,早田要比晚田多一倍。

    早田田裡幹淨些,容易整治;晚田雜草多,整治煩難。

    至于收成的或多或少,随着年成的好壞,本來跟早種晚種沒有關系。

    不過,早谷子皮殼薄,米粒充實,産量也多;晚谷子皮殼厚,産量少,米粒也欠充實。

     谷苗剛長出像馬耳的形狀時,就要镞鋤。

    農諺說:“要想得谷,馬耳就镞。

    ”稀疏空缺的地方,鋤松土移苗補上。

    費工夫自然不必說,但常常可得到百倍的利益。

    凡是五谷,總是在苗小時就鋤為好。

    苗小時鋤,不但省工夫,收得的谷也加倍的好。

    長大了才鋤,草根長得繁密,用的工夫多,而收益反而減少。

    好田留苗的标準,相距一尺留一窠。

    劉章《耕田歌》說:“深耕密種,定苗要疏;不是同類,統統鋤去。

    ”農諺說:“稀到可以使車馬掉頭,密到可以撐住衣服不落下去,都可以收到十石。

    ”這是說極稀和極密的收成,都是一樣〔不好〕的。

     薄地尋垅蹑之〔1〕。

    不耕故。

     苗出垅則深鋤。

    鋤不厭數〔2〕,周而複始,勿以無草而暫停。

    鋤者非止除草,乃地熟而實多,糠薄米息。

    鋤得十遍,便得“八米”也。

     春鋤起地,夏為除草。

    故春鋤不用觸濕,六月以後,雖濕亦無嫌。

    春苗既淺,陰未覆地,濕鋤則地堅。

    夏苗陰厚,地不見日,故雖濕亦無害矣。

    《管子》曰:“為國者,使農寒耕而熱芸。

    ”〔3〕芸,除草也。

     苗既出垅,每一經雨,白背時,辄以鐵齒楱縱橫耙而勞之。

    耙法:令人坐上,數以手斷去草;草塞齒,則傷苗。

    如此,令地熟軟,易鋤省力。

    中鋒止。

     苗高一尺,鋒之。

    三遍者皆佳。

    耩故項反者,非不壅本苗深,殺草益實,然令地堅硬,乏澤難耕。

    鋤得五遍以上,不煩耩。

    必欲耩者,刈谷之後,即鋒茇(方末反)下令突起,則潤澤易耕。

     【注釋】 〔1〕蹑之:用腳踏過。

    這是中耕管理上的措施,不是種後腳踏覆土壓土(下文首段就是腳踏覆土)。

    現在群衆有“踩青”壯苗的經驗,即在谷苗長到三四片真葉時用腳踩,有抑制地上部生長,促進根系下紮,使苗壯健的作用。

    小注說明其地未經耕翻,所以采用踩苗的辦法,促使根系下紮壯苗。

    其地該就是秋收之後牛力安排不過來,沒法秋耕,隻在九、十月裡耢一遍,到次年春天不耕而“種”的。

     〔2〕數(shuò):多次。

     〔3〕見《管子·輕重·臣(匡)乘馬》,文作:“彼善為國者,使農夫寒耕暑耘。

    ” 【譯文】 瘦地,一壟一壟地都用腳踏過。

    是未經耕翻的緣故。

     谷苗長出壟溝了,就行深鋤。

    鋤的次數不嫌多,一次鋤遍了回頭循環再鋤,不要因為沒有雜草就暫時停止不鋤。

    鋤地不光是為了除草,還在松土使土壤勻熟,因而結的子實多,糠薄,出米率高。

    鋤過十遍,便可舂得八成的米。

     春鋤是為了起地松土,夏鋤是為了除草壯苗。

    所以春鋤不要在地濕時去鋤;六月以後,就是濕鋤也沒有妨害。

    春天的苗還小,還沒有蔭蔽地面,濕鋤會使土壤幹硬。

    夏苗長茂了,蔭蔽面大,地面被遮蓋着不見太陽,所以濕鋤也沒有妨害。

    《管子》說:“治理國家的人,使農民寒時耕地,熱時芸地。

    ”芸,就是除草。

     苗已經長出壟溝,每下一場雨,土面白背時,就用鐵齒拖耙一縱一橫地耙過,接着用耢耢平。

    耙的方法:叫人坐在耙上面,不斷地用手扯去耙齒裡的草土;否則,被草塞住耙齒,會使禾苗受傷。

    如此,地就勻熟柔和,容易鋤,省力氣。

    到可以用鋒的時候,停止耙耢。

     苗長到一尺高,就用鋒來鋒。

    鋒三遍為好。

    如果用耩來耩,并不是不能把土壅到根旁,使苗培土深些,又能殺死雜草,多結子實,缺點是使土地堅硬,揭墒失去潤澤,以後耕翻就難了。

    鋤到五遍以上,就不必耩。

    如果一定要耩,必須在收谷之後,立即用鋒在谷茬之下鋒過,使淺土層高起,這樣,地會有潤澤,以後容易耕。

     凡種,欲牛遲緩行,種人令促步以足蹑垅底〔1〕。

    牛遲則子勻,足蹑則苗茂。

    足迹相接者,亦可不煩撻也。

     熟,速刈。

    幹,速積。

    刈早則鐮傷〔2〕,刈晚則穗折,遇風則收減。

    濕積則藳爛,積晚則損耗,連雨則生耳。

     凡五谷,大判上旬種者全收,中旬中收,下旬下收。

     《雜陰陽書》曰:“禾‘生’于棗或楊。

    九十日秀,秀後六十日成。

    禾生于寅,壯于丁、午,長于丙,老于戊,死于申,惡于壬、癸,忌于乙、醜。

     “凡種五谷,以‘生’、‘長’、‘壯’日種者多實,‘老’、‘惡’、‘死’日種者收薄,以忌日種者敗傷。

    又用‘成’、‘收’、‘滿’、‘平’、‘定’日為佳〔3〕。

    ” 《氾勝之書》曰:“小豆忌卯,稻、麻忌辰,禾忌丙,黍忌醜,秫忌寅、未,小麥忌戌,大麥忌子,大豆忌申、卯。

    凡九谷有忌日,種之不避其忌,則多傷敗。

    此非虛語也。

    其自然者,燒黍穰則害瓠〔4〕。

    ”《史記》曰:“陰陽之家,拘而多忌。

    ”〔5〕止可知其梗概,不可委曲從之。

    諺曰“以時,及澤,為上策”也。

     【注釋】 〔1〕“種人”句:這“令”和“種人”是指令掌耧車的耧種人,還是指叫另一個跟在犁後面播子的人?從腳迹緊密相接地踏過去的操作看,該是叫另一人在犁道後播子。

     〔2〕鐮傷:按,今北方有“谷子傷鐮一把糠”的農諺,是說谷子收割過早則多秕糠。

    清祁寯藻《馬首農言·種植》引農諺:“麥子傷鐮一張皮。

    ”解釋說:“傷鐮,謂刈太早也。

    ”傷鐮原指早割,因早割籽粒沒有成熟,就轉而成為籽虛不實的代詞。

     〔3〕“成”、“收”等日子:這是古代星占術中建除家的說法,定出建、除、滿、平、定、執、破、危、成、收、開、閉十二個字,依次循環配合在一個日子上,定其日為“成”日或“收”日等,用來判斷日子的吉兇。

    這和種植的忌日吉日同樣是迷信的說法。

     〔4〕《禦覽》卷九七九“瓠”引《風俗通》:“燒穰殺瓠。

    俗說,家人燒黍穰,使田中瓠枯死也。

    ”今本《風俗通》無此記載。

     〔5〕見《史記》卷一三〇《太史公自序》,是司馬遷父親司馬談說的話,賈氏以意掇引,原文是:“嘗竊觀陰陽之術,大祥而衆忌諱,使人拘而多所畏。

    ……未必然也。

    ”下文是賈氏的辯說,指明不可曲意遷就它跟着走,仍以掌握寶貴時機,趁着良好墒情為上策。

     【譯文】 凡種谷子,要讓牛慢慢地走,叫下種的人緊跟着腳步短促地踏着壟底走過去。

    牛走慢了,子下得均勻,腳踩着過去,〔使種子和土壤密接,〕苗長得茂盛。

    如果腳迹一步步地緊密相連接,也可以不必拖撻覆土。

     熟了,趕快收割。

    幹了,趕快堆積。

    割早了籽粒不飽滿,割晚了穗子可能斷折,遇上風會落粒,收入便減少。

    濕着堆積,稿稈會黴爛;堆積晚了,會有損耗;連日下雨,還會黴變、生芽。

     所有五谷,大多上旬種的十分全收,中旬種的中等收成,下旬種的下等收成。

     《雜陰陽書》說:“禾與棗樹或楊樹相生。

    九十日孕穗,孕穗後六十日成熟。

    禾,生在寅日,壯在丁、午日,長在丙日,老在戊日,死在申日,惡在壬、癸日,忌在乙、醜日。

     “凡種五谷,在它‘生’、‘長’、‘壯’的日子種的,結實多;在‘老’、‘惡’、‘死’的日子種的,收成少;在忌日種的,會遭到敗傷。

    又,在‘成’、‘收’、‘滿’、‘平’、‘定’的日子種,都好。

    ” 《氾勝之書》說:“小豆忌卯日下種,稻、大麻忌辰日,谷子忌丙日,黍忌醜日,秫忌寅、未日,小麥忌戌日,大麥忌子日,大豆忌申、卯日。

    種這些‘九谷’,都有忌日,如果不避開忌日下種,大都會遭到損傷失敗。

    這不是假話。

    它是自然的道理,正像在家裡燒黍稭,會使地裡的葫蘆受損害一樣。

    ”《史記》說:“陰陽家們做事拘執而有許多禁忌。

    ”〔思勰按:〕我們隻可大緻知道他們有那麼一種說法,不可曲意迎合地跟着他們走。

    農諺說得好:“掌握寶貴的時機,趁着良好的墒情,這才是唯一的上策。

    ” 《禮記·月令》曰:“孟秋之月……修宮室,壞垣牆〔1〕。

     “仲秋之月……可以築城郭……穿窦窖,修囷倉。

    鄭玄曰:“為民當入,物當藏也。

    ……堕曰窦,方曰窖。

    ”按:諺曰:“家貧無所有,秋牆三五堵。

    ”蓋言秋牆堅實,土功之時,一勞永逸,亦貧家之寶也。

    乃命有司,趣民收斂,務畜菜,多積聚。

    “始為禦冬之備。

    ” “季秋之月……農事備收。

    “備,猶盡也。

    ” “孟冬之月……謹蓋藏……循行積聚,無有不斂。

    ”“謂刍、禾、薪、蒸之屬也。

    ” “仲冬之月……農有不收藏積聚者……取之不诘。

    “此收斂尤急之時,有人取者不罪,所以警其主也。

    ”” 《尚書考靈曜》曰〔2〕:“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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