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民要術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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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可以種大豆,這是上好的時令。

    四月,下了及時雨,可以種大豆、小豆。

    肥地要稀,薄地要稠。

    ” 小豆第七 小豆,大率用麥底。

    然恐小晚,有地者,常須兼留去歲谷下以拟之。

     夏至後十日種者為上時,一畝用子八升。

    初伏斷手為中時,一畝用子一鬥。

    中伏斷手為下時,一畝用子一鬥二升。

    中伏以後則晚矣。

    諺曰“立秋葉如荷錢〔1〕,猶得豆”者,指謂宜晚之歲耳,不可為常矣。

     熟耕,耧下以為良。

    澤多者,耧耩,漫擲而勞之,如種麻法。

    未生,白背勞之極佳。

    漫擲,犁,次之。

    土曆反種為下。

     鋒而不耩,鋤不過再。

     葉落盡,則刈之。

    葉未盡者,難治而易濕也。

    豆角三青兩黃,拔而倒聚籠叢之,生者均熟,不畏嚴霜,從本至末,全無秕減,乃勝刈者。

     牛力若少,得待春耕;亦得種。

     凡大小豆,生既布葉,皆得用鐵齒楱俎遘反縱橫耙而勞之。

     《雜陰陽書》曰:“小豆生于李。

    六十日秀,秀後六十日成。

    成後,忌與大豆同。

    ” 《氾勝之書》曰:“小豆不保歲,難得。

     “椹黑時,注雨種,畝五升。

     “豆生布葉,鋤之。

    生五六葉,又鋤之。

     “大豆、小豆,不可盡治也。

    古所以不盡治者,豆生布葉,豆有膏,盡治之則傷膏,傷則不成。

    而民盡治,故其收耗折也。

    故曰,豆不可盡治。

     “養美田,畝可十石;以薄田,尚可畝取五石。

    ”諺曰:“與他作豆田。

    ”斯言良美可惜也。

     《龍魚河圖》曰〔2〕:“歲暮夕,四更中,取二七豆子,二七麻子,家人頭發少許,合麻豆着井中,咒敕井,使其家竟年不遭傷寒〔3〕,辟五方疫鬼。

    ” 《雜五行書》曰〔4〕:“常以正月旦—亦用月半—以麻子二七顆,赤小豆七枚,置井中,辟疫病,甚神驗。

    ”又曰:“正月七日,七月七日,男吞赤小豆七顆,女吞十四枚,竟年無病,令疫病不相染。

    ” 【注釋】 〔1〕荷錢:春季種藕的頂芽,開始抽生地下走莖(蓮鞭),同時藕上的節也長出葉子,形小如錢,葉柄細而柔軟,或沉于水下,或僅能浮于水面,無力托出水上,這種很小的浮葉,就叫“荷錢”。

     〔2〕《龍魚河圖》:《隋書·經籍志一》谶緯類隻著錄有《河圖》、《河圖龍文》,沒有《龍魚河圖》,但《禦覽》卷八四一“豆”引到該書,大緻與《要術》所引相同,而多錯脫。

    原書早佚。

     〔3〕傷寒:中醫病名,泛指一切因風、寒、濕、溫、熱引起的熱性病,非指近代因感染傷寒杆菌而引起的腸道急性傳染病傷寒。

     〔4〕《雜五行書》:各家書目沒有著錄。

    原書已佚。

    《禦覽》卷八四一“豆”有引到,大緻與《要術》相同。

    内容都是趨吉避兇厭勝之術,與《龍魚河圖》相類,當是漢以後術數家所寫的書。

     【譯文】 種小豆,大率用麥茬地。

    不過恐怕稍為晚了些,地多的人家,常常同時要留些去年的谷子茬地準備着種小豆。

     夏至以後十天種,是上好的時令,一畝用八升種子。

    初伏終了前是中等時令,一畝用一鬥種子。

    中伏終了前是最晚時令,一畝用一鬥二升種子。

    中伏以後就太晚了。

    農諺有“立秋時葉長得像荷錢那樣,還可以收得豆子”,那是指宜于晚種的年歲說的,不可以當作常法。

     精熟地整地,用耧車下種最好。

    雨澤多的時候,用耧耩過,撒播種子,接着耢平,像種大麻的方法。

    在沒有出苗前,地面發白時,再耢一遍,很好。

    先撒播,然後用犁淺淺地犁過,次之。

    不耕翻就這樣種下去,最差。

     〔中耕管理上,〕隻鋒,不耩,鋤也隻要兩遍。

     葉子完全落盡,就收割。

    葉子沒有落盡,整治起來麻煩,又容易潮郁。

    豆莢三成青兩成黃的時候,拔回來,倒豎過來分别攢聚成堆,生的就都會後熟。

    這樣,既不怕嚴霜,從根到梢,又沒有秕殼和癟粒,比割的要好。

     假如牛力不足,可以等到春天再耕地;也可以不耕翻就直接種。

     凡大豆、小豆,到已經長出葉子時,都得用鐵齒拖耙縱橫耙過,再耢平。

     《雜陰陽書》說:“小豆和李樹相生。

    六十日開花,開花後六十日成熟。

    成熟後,忌日和大豆相同。

    ” 《氾勝之書》說:“小豆不保證都适合于年歲,不一定有好收成。

     “在桑椹黑熟的時候,遇着大雨,種下去,一畝用五升種子。

     “豆苗長出葉子時,就鋤。

    長出五六片葉子時,又鋤。

     “大豆、小豆,不可以盡量地摘取葉子〔當菜吃〕。

    古時所以不盡量摘取葉子,因為豆葉長出之後,裡面有滋養的液汁;盡量摘取葉子,就會損失液汁;液汁損失了,豆也長不成了。

    但是現在人們盡量摘取葉子,所以收成就減損了。

    所以說,豆不可以盡量摘葉。

     “這樣培養在好田裡,一畝可以收到十石;在瘠薄的田裡,一畝還可以收到五石。

    ”〔思勰按:〕俗話說:“給他種豆的田。

    ”這是說那豆地肥美可惜。

     《龍魚河圖》說:“大年夜,四更時候,拿十四顆豆子,十四顆大麻子,加上家裡人的少量頭發,連同麻子、豆子一起放入井内,念咒敕使井神,可以使這家人整年不害傷寒,還可以辟除五方瘟疫鬼的侵犯。

    ” 《雜五行書》說:“常常在正月元旦—也可以在十五日—用大麻子十四顆,赤小豆七顆,放入井内,可以辟除瘟疫,很有靈驗。

    ”又說:“正月初七,七月初七,男人吞赤小豆七顆,女人吞十四顆,整年不會生病,使瘟疫不相傳染。

    ” 種麻第八 《爾雅》曰〔1〕:“,枲實。

    枲,麻。

    (别二名。

    )”“茡,麻母。

    ”孫炎注曰:“,麻子。

    ”“茡,苴麻盛子者。

    ” 崔寔曰:“牡麻,無實,好肥理〔2〕,一名為枲也。

    ” 【注釋】 〔1〕見《爾雅·釋草》,文同。

    “别二名”是郭璞注,以注中注插在這裡,和他處引郭注不同,疑系後人添注。

     〔2〕“肥”,各本同,疑應作“肌”。

    “肌理”指麻皮,“好”已表明麻皮質優皮厚,則“肥理”不詞。

     【譯文】 《爾雅》說:“(fén),是枲的子實。

    枲,是大麻。

    (區别、枲兩個名稱。

    )”“茡(zì),是大麻的種實。

    ”孫炎注解說:“是麻子。

    ”“茡是雌麻結的盛着種子的果實。

    ” 崔寔說:“雄麻,不結實,但〔麻皮〕好,也叫作枲。

    ” 凡種麻,用白麻子。

    白麻子為雄麻〔1〕。

    顔色雖白,齧破枯燥無膏潤者,秕子也,亦不中種。

    市籴者,口含少時,顔色如舊者佳;如變黑者,裛〔2〕。

    崔寔曰:“牡麻子〔3〕,青白,無實,兩頭銳而輕浮。

    ” 麻欲得良田,不用故墟。

    故墟亦良,有點(丁破反)葉夭折之患〔4〕,不任作布也。

    地薄者糞之。

    糞宜熟。

    無熟糞者,用小豆底亦得。

    崔寔曰:“正月糞疇。

    疇,麻田也。

    ” 耕不厭熟。

    縱橫七遍以上,則麻無葉也。

    田欲歲易。

    抛子種則節高〔5〕。

     良田一畝,用子三升;薄地二升。

    穊則細而不長,稀則粗而皮惡。

     夏至前十日為上時,至日為中時,至後十日為下時。

    “麥黃種麻,麻黃種麥”,亦良候也。

    諺曰:“夏至後,不沒狗。

    ”或答曰:“但雨多,沒橐駝。

    ”又諺曰:“五月及澤,父子不相借。

    ”言及澤急,說非辭也。

    夏至後者,非唯淺短,皮亦輕薄〔6〕。

    此亦趨時不可失也。

    父子之間,尚不相假借,而況他人者也? 澤多者,先漬麻子令芽生。

    取雨水浸之,生芽疾;用井水則生遲。

    浸法:着水中,如炊兩石米頃,漉出;着席上,布令厚三四寸,數攪之,令均得地氣。

    〔7〕一宿則芽出。

    水若滂沛,十日亦不生。

    待地白背,耧耩,漫擲子,空曳勞〔8〕。

    截雨腳即種者,地濕,麻生瘦〔9〕;待白背者,麻生肥。

    澤少者,暫浸即出,不得待芽生,耧頭中下之。

    不勞曳撻。

     麻生數日中,常驅雀。

    葉青乃止。

    布葉而鋤。

    頻煩再遍止。

    高而鋤者,便傷麻。

     勃如灰便收。

    刈,拔,各随鄉法。

    未勃者收,皮不成;放勃不收而即骊〔10〕。

    欲小〔11〕,欲薄。

    為其易幹。

    一宿辄翻之。

    得霜露則皮黃也。

     獲欲淨。

    有葉者喜爛。

    漚欲清水,生熟合宜。

    濁水則麻黑,水少則麻脆。

    生則難剝,大爛則不任〔12〕。

    暖泉不冰凍,冬日漚者,最為柔韌也。

     【注釋】 〔1〕白麻子為雄麻:啟愉按:桑科的大麻(Cannabissativa),雌雄異株。

    本篇講的是以收麻纖維為目的的雄麻,下篇講的是以收子實為目的的雌麻。

    由于目的不同,怎樣鑒别麻子的性别分别種植,一直是人們迫切要解決的問題。

    古人經過長期探索,得出一條“規律”,就是灰白色的麻子是雄麻,斑黑色的是雌麻。

    這個說法,東漢的崔寔開個頭,《要術》接着說,以後的農書也多有跟着抄記的。

    實際大麻子果皮的顔色從灰白到黑色,深淡相間着形成斑紋。

    所謂“白麻子”就是灰白色偏多的,“斑黑麻子”就是黑色偏多的。

    果皮色素的深淺和性别的雌雄沒有必然的關連,因此分顔色種植并不那麼準确,就是說灰白的種下去仍有雌麻,斑黑的種下去也仍有雄麻,下篇《種麻子》說“既放勃,拔去雄”,不是明顯仍有雄株嗎?現在早已不這樣選子分種。

    大麻幼株長高到五六寸時,麻農就大緻能夠鑒别出雌雄株來,就在間苗時按預定的栽培目的多留雄株或雌株;也可以不給留定,而采取分期收割的方法,就是先收最早成熟的雄麻,後收雌麻,最後收留種的雌麻。

    這樣,就主動得多了。

     〔2〕口含法是增加麻子的溫度和濕度,使裡面已起變化的色素透出果皮,呈現黑色,這證明麻子已經窩壞了,不能作種。

    咬破法發現麻子裡面沒有膏潤,這種麻子實際沒有成熟,自然不能作種。

    這兩種方法都是對麻子的簡便快速鑒定法。

    裛(yì),此指郁壞。

     〔3〕各本無“子”字,此指麻子,故補“子”字。

     〔4〕“點(·去聲·二十八箇》收有“點”字,音“丁賀反”,解釋是:“草葉壞也。

    故墟種麻,有點葉夭折之患,賈思勰說。

    ”即據《要術》文義作推解。

    所謂“點葉”,可能指麻葉的一種病害,但也可能是錯字。

    古稱麻稭為“”,與“點”形近,極易殘爛緻誤,則“葉”即指莖葉,就容易理解了。

     〔5〕抛子種:指換茬,不能連作。

    這和《種谷》篇的稱重茬為“子”相反。

    雄麻植株一般比較細長,節間也相應較長,不重茬可以保持其“節高”優勢,合乎纖維用要求。

    落子在地為子,新播種子為母;抛子指母子相離,子指母子同地。

     〔6〕雄麻生長期比雌麻短得多,可大麻的養料大約有四分之三是在生育前期被吸收,因此播種過遲,會有植株矮小、節間短、皮層薄等毛病,出麻率大大降低。

     〔7〕這是浸種催芽的最早記載,《要術》的處理是合科學的。

    黃河流域幹旱地區的井水含鹽分高,鹽溶液會延緩種子吸水萌發的過程。

    雨水比較純淨,能使種子較快地發芽。

    催芽不能老泡在水裡。

    攤開後要時常翻動。

    這些措施都合理。

    不過,發芽的必要條件是水分、溫度和氧氣,缺一不可。

    《要術》在麻子泡漲後撈出來攤在地下席上,使接觸空氣,具備了熱、水、氣合宜條件,經常翻動,使受溫均勻,呼吸旺盛,夏天氣溫又高,所以能很快發芽。

    但不是“得地氣”的緣故。

    老泡在水裡種子缺氧,呼吸受抑制,因而影響發芽。

    古人不知道氧氣的作用,不足為怪。

     〔8〕空曳勞:即空耢,輕耢,就是耢上不加人的。

    因為地比較濕,并已催過芽,不宜重蓋。

     〔9〕麻生瘦:因為地濕,土壤通透性差,土溫又較低,不但麻苗瘦弱,也影響齊苗。

     〔10〕雄麻在盛花期即可收獲,花粉發散出來像灰塵那樣正是時候。

    過後麻纖維由于有色物質的沉積,會逐漸變得灰黯,那就質量大損了。

     〔11〕(jiǎn):小束,紮的把子。

     〔12〕“不任”,金抄、明抄等及元刻《輯要》引并同,《四時纂要·五月》采《要術》作“不任持”,殿本《輯要》引作“不任挽”。

    其實“不任”猶言“不堪”,包括多種壞因素,如品質、産量降低,操作不方便等,故仍其舊。

     【譯文】 種雄麻,用白色的麻子。

    白麻子是雄麻。

    顔色雖然白,但咬破裡面枯燥沒有膏潤的,是秕子,不能種。

    市場上買來的,放入口中含片刻時間,如果顔色不變的,是好種子;如果顔色變黑的,那是已經郁壞了的。

    崔寔說:“雄麻的子,青白色,不結實,兩頭尖,比較輕浮。

    ” 種麻要用好田,不能用連作地。

    連作地也好,但有〔莖〕葉早死的毛病,就不堪作布了。

    瘠薄的地,先要上糞。

    糞要腐熟。

    沒有熟糞,用小豆茬地也可以。

    崔寔說:“正月在疇上上糞。

    疇,就是麻田。

    ” 耕地不嫌熟。

    縱橫耕到七遍以上,麻葉就少了。

    地要每年更換。

    抛開落子種,麻莖的節間就長。

     好地,一畝用三升種子;瘦地二升。

    太密了莖細弱長不粗大,太稀了雖然粗大,但麻皮的質量很差。

     夏至前十天種是上好的時令,夏至是中等時令,夏至後十天是最晚時令。

    “麥黃種麻,麻黃種麥”,也是好時令。

    農諺說:“遲到夏至之後,莖稈遮不住狗。

    ”有人回答說:“隻要雨水多,遮得住駱駝。

    ”又有諺語說:“五月趁雨澤下種,父子之間也不通融。

    ”這是說雨澤的時機緊迫,所以說出不合情理的話來。

    夏至後種的,不但麻莖矮小,皮層也輕薄。

    所以必須抓緊,不可失去時機。

    父子之間尚且不通融,更何況旁人呢? 雨水多時,先浸麻子使生芽。

    用雨水浸子,發芽快;用井水,發芽遲。

    浸的方法:放入水中,過相當于炊熟兩石米飯那樣的時間,撈出來;放在席子上,攤開鋪成三四寸厚,多次翻動,讓它們均勻地得到地氣。

    這樣,過一夜就出芽了。

    如果老泡在滿滿的水裡,十天也出不了芽。

    等到地面發白時,用耧耩過,撒播麻子,随即拖空耢耢過。

    接着雨腳馬上就種,地太濕,麻苗瘦弱;等到地面發白時種,麻苗肥壯。

    地裡水澤少時,麻子隻要短時間浸漬就可以了,不得等到出芽,用耧車從耧腿中溜子。

    種後不必拖撻。

     麻苗剛長出的幾天内,要時常驅逐雀鳥。

    到葉子轉綠後停止。

    葉子展開後就鋤地。

    連鋤兩遍停止。

    苗長高了再鋤,便會傷麻。

     花粉放出來像灰塵那樣,便收獲。

    刀割,或者手拔,各自随着當地的方法。

    沒有放花粉就收獲,麻皮還沒成熟;放粉後還不收獲,麻皮會變成灰黯色。

    紮的把子要小,鋪開的厚度要薄。

    為的是使它容易幹。

    過一夜,就要翻一遍。

    受着霜露,皮就會變黃。

     收獲要把葉子打幹淨。

    留着葉子容易黴爛。

    漚麻要用清水,漚的生熟要合宜。

    水濁了麻皮變黑,水少了麻皮會脆。

    漚得生了剝皮困難,太爛了沒有承受力。

    如果用溫暖不冰凍的泉水,冬天漚出來,最為柔軟堅韌。

     《衛詩》曰〔1〕:“蓺麻如之何?衡從其畝。

    ”《毛詩》注曰:“蓺,樹也。

    衡獵之,從獵之,種之然後得麻。

    ” 《氾勝之書》曰:“種枲太早,則剛堅、厚皮、多節;晚則皮不堅。

    甯失于早,不失于晚。

    〔2〕 “獲麻之法,穗勃勃如灰,拔之。

     “夏至後二十日漚枲〔3〕,枲和如絲。

    ” 崔寔曰:“夏至先後各五日,可種牡麻。

    ”“牡麻,有花無實。

    ”〔4〕 【注釋】 〔1〕此詩見《詩經·齊風·南山》,非出《衛詩》,《要術》誤題。

    詩句和注文(毛《傳》)并同《要術》。

     〔2〕雄麻種得過早,皮層較厚,纖維較粗硬,但産量較高;過遲則纖維比較柔軟,但不堅韌,拉力差,皮層薄,産量低,所以說甯早勿遲。

     〔3〕大麻可以春播,也可以夏播。

    《氾書》夏至後二十天已經漚雄麻,在《要術》才種下不久。

    《氾書》是春播夏收的,《要術》是夏播秋收的,二者不同。

     〔4〕注文崔寔《四民月令》原有,故加引号。

    以下仿此。

     【譯文】 〔《齊風》〕的詩說:“大麻怎樣種?橫着豎着耕治麻地。

    ”毛《傳》注解說:“蓺,就是種植。

    橫着整地,豎着整地,然後播種,才能得到好麻。

    ” 《氾勝之書》說:“雄麻種得太早,莖稈堅硬,皮厚,節多;種得太晚,麻纖維不堅韌。

    甯可失在太早,不可失在太遲。

     “收獲雄麻的方法,花粉發散出來像灰塵那樣時,就整株拔下來。

     “夏至後二十天漚麻,漚出來的麻像絲一樣柔和。

    ” 崔寔說:“夏至前五天和後五天,可以種雄麻。

    ”“雄麻,有花不結實。

    ” 種麻子第九 崔寔曰:“苴麻,麻之有蘊者,茡麻是也。

    一名。

    ” 止取實者,種斑黑麻子。

    斑黑者饒實。

    崔寔曰:“苴麻,子黑,又實而重,搗治作燭〔1〕,不作麻。

    ” 耕須再遍。

    一畝用子三升。

    種法與麻同。

     三月種者為上時,四月為中時,五月初為下時。

     大率二尺留一根。

    穊則不科〔2〕。

    鋤常令淨。

    荒則少實。

    既放勃,拔去雄。

    若未放勃去雄者,則不成子實。

     凡五谷地畔近道者,多為六畜所犯,宜種胡麻、麻子以遮之。

    胡麻,六畜不食;麻子齧頭,則科大。

    收此二實,足供美燭之費也。

    慎勿于大豆地中雜種麻子。

    扇地兩損,而收并薄。

    六月間,可于麻子地間散蕪菁子而鋤之,拟收其根。

     【注釋】 〔1〕燭:這是一種用植物莖稈灌以油脂的燭,是火炬形的,也叫“庭燎”。

    這裡崔寔所說就是利用幹雌麻稈搗破後紮成束,灌以動物或植物油脂,或摻以含有油脂的植物種子等耐燃物質做成的火炬式的“燭”,不是現在的蠟燭。

    下文賈氏說的好燭,仍是這種“燭”。

    其所用含油種子,崔寔是用蒼耳子、葫蘆子,賈氏就用地邊的這種芝麻、大麻子,由于含油量高,所以是“好燭”。

    麻子待充分成熟後收獲,發芽率高,但其纖維已粗硬,色澤、品質都很差,所以太守崔寔不用來績麻。

    但窮苦人家還是用來制褐衣和作為麻腳填塞夾衣保暖的。

     〔2〕“科”,各本都作“耕”,講不通。

    《輯要》引作“成”,《學津》本從之,義有未周。

    啟愉按:這是種雌麻收子,要求分枝多,字宜作“科”,《四時纂要·三月》“種麻子”采《要術》正作“稠即不成科”。

     【譯文】 崔寔說:“苴麻,是包含着種子的麻,就是茡麻。

    也叫作。

    ” 種麻隻收子實的,要種斑黑色的麻子。

    斑黑的結實特别多。

    崔寔說:“長成雌麻的子,顔色黑,又堅實,比較重。

    它的麻稈,隻搗破紮成〔火炬式的〕燭,不取麻皮績麻。

    ” 地要耕兩遍。

    一畝用三升種子。

    種法與雄麻相同。

     三月種的是上好的時令,四月是中等時令,五月初是最晚時令。

     株距大緻兩尺留一株。

    密了〔分枝〕受到抑制。

    常常鋤淨雜草。

    雜草多了結實少。

    雄株已經發散出花粉,就拔掉它。

    如果沒有放出花粉就拔去雄株,雌株便結不成子實。

     凡五谷地靠在道路旁的,常常被牲畜侵犯,該在地邊種上芝麻或雌麻,用來遮擋。

    芝麻,牲畜不吃;雌麻被啃斷頂梢後,會長出許多側枝,成為大科叢。

    收這兩種子實,足以供應好燭的費用。

    千萬不可在大豆地裡間種麻子。

    互相遮蔭,兩受其害,因此收成兩樣都微薄。

    六月裡,可以在麻子行間套種蕪菁,加以鋤治,準備在冬季收蕪菁根。

     《雜陰陽書》曰:“麻‘生’于楊或荊。

    七十日花,後六十日熟。

    種忌四季—辰、未、戌、醜〔1〕—戊、己。

    ” 《氾勝之書》曰:“種麻,預調和田。

    二月下旬,三月上旬,傍雨種之。

     “麻生布葉,鋤之。

    率九尺一樹〔2〕。

    樹高一尺,以蠶矢糞之,樹三升。

    無蠶矢,以溷中熟糞糞之〔3〕,亦善,樹一升。

    天旱,以流水澆之,樹五升。

    無流水,曝井水,殺其寒氣以澆之。

    雨澤時适,勿澆。

    澆不欲數。

    養麻如此,美田則畝五十石,及百石,薄田尚三十石。

     “獲麻之法,霜下實成,速斫之;其樹大者,以鋸鋸之。

    ” 崔寔曰:“二、三月,可種苴麻。

    ”“麻之有實者為苴。

    ” 【注釋】 〔1〕“四季—辰、未、戌、醜”:很容易使人誤解為四季的逢辰、未等四個日子。

    麻子豈能四季都種?其實“四季”是指四季日,即辰、未、戌、醜四日。

    它是從月建推演出來的,就是同四季中的四個“季月”的月建挂上鈎,即季春三月建辰,季夏六月建未,季秋九月建戌,季冬十二月建醜,因轉而稱這四個日支之日為“四季日”。

     〔2〕“九尺”,各本相同,太稀,但無從推測是什麼字錯成“九”字,存疑。

     〔3〕溷(chùn):廁所。

     【譯文】 《雜陰陽書》說:“大麻和楊樹或荊樹相生。

    七十日開花,花後六十日成熟。

    下種忌四季日,就是辰、未、戌、醜日,又忌戊、己日。

    ” 《氾勝之書》說:“種麻子,要先把田土耕得松和。

    二月下旬,三月上旬,趁雨種下。

     “麻苗展開葉子後,鋤地。

    大率株距九尺(?)。

    植株長到一尺高時,用蠶屎施肥,每株施上三升。

    沒有蠶屎,用糞坑中腐熟的糞施上,也好,每株施上一升。

    幹旱時,用流水來澆,每株澆上五升水。

    沒有流水,把井水曬過,減低它的寒氣後再拿來澆。

    雨水合時,墒夠,就不用澆。

    澆的次數不要過多。

    這樣培養的麻,好田一畝可以收五十石到一百石麻子,瘦田也還可以收到三十石。

     “收獲麻子的方法,下霜後,麻子成熟,趕快砍下;植株粗大的,用鋸子鋸下。

    ” 崔寔說:“二月、三月,可以種苴麻。

    ”“結實的大麻是苴麻。

    ” 大小麥第十 瞿麥附 《廣雅》曰:“大麥,也;小麥,也。

    ”〔1〕 《廣志》曰〔2〕:“虜水麥,其實大麥形,有縫。

    麥,似大麥,出涼州〔3〕。

    旋麥〔4〕,三月種,八月熟,出西方。

    赤小麥,赤而肥,出鄭縣〔5〕。

    語曰:‘湖豬肉,鄭稀熟〔6〕。

    ’山提小麥,至黏弱,以貢禦。

    有半夏小麥,有秃芒大麥,有黑麥〔7〕。

    ” 《陶隐居本草》雲〔8〕:“大麥為五谷長,即今裸麥也,一名麥,似麥,唯無皮耳。

    麥,此是今馬食者。

    ”然則大、二麥,種别名異,而世人以為一物,謬矣。

     按:世有落麥者,秃芒是也。

    又有春種麥也。

     【注釋】 〔1〕見《廣雅·釋草》。

     〔2〕《初學記》卷二七“五谷”、《禦覽》卷八三八“麥”及《永樂大典》卷二二一八一“麥”字下都引有《廣志》所記。

    “水麥”,《禦覽》、《永樂大典》引均作“小麥”。

    “縫”指籽粒腹面有一縱溝,小麥都有,《禦覽》及《大典》引均作“有二縫”,始為異常,疑《要術》脫“二”字。

    “”,《要術》兩宋本及以上三書引并同,此字字書未收;湖湘本等作“稅”。

    “稅”通“脫”,則“脫麥”疑指裸大麥。

    “稀熟”,《大典》引作“熟”,則是說小麥熟。

     〔3〕涼州:魏晉時治所在今甘肅武威。

     〔4〕旋麥:“旋”是不久的意思,指當年春播當年秋收的春麥,與越冬“宿麥”相對。

    我國長城以北和西北、西南高原嚴寒期長的地區,多種春麥,即所謂“出在西方”。

     〔5〕鄭縣:秦置,故治在陝西華縣(今為華州區)北。

     〔6〕湖:指湖縣,漢置,故治在今河南靈寶西,與鄭縣鄰近。

    稀熟:肥滿小麥成熟。

    “稀”應指稀有,即上文肥滿稀罕之意,非指稀植。

     〔7〕麥:即裸大麥,長江流域叫元麥、米麥,西北、青藏等地叫青稞。

    大麥是皮大麥和裸大麥的總稱。

    皮大麥又叫有稃大麥,即其子實與稃緊密膠結,不易分離,就是現在通常所稱的大麥。

    裸大麥是裸粒的,即二者分離,籽粒容易脫出。

    但下文陶弘景(隐居)所說,恰恰和這個相反,他所指的“大麥”是現在的裸大麥,而所指“麥”卻是現在的大麥。

    賈氏引陶說隻承其說說明二者不同,沒有指出他大、二麥說颠倒了,顯然是同意陶說,也是和現在的區分相反的。

    賈氏所稱“落麥”,疑即脫稃的裸麥,而又有“春種麥”,應是現在的春播大麥。

    本篇以大小麥為标題,但文中沒有大麥的播種期,隻有麥的。

    《禦覽》卷八三八“麥”引《吳氏本草》:“大麥一名麥。

    ”則東漢末吳普已有大、同物之說,似乎賈氏也以麥就是篇題的“大麥”,否則篇、文不協。

     〔8〕《陶隐居本草》:南朝齊梁間陶弘景(·經籍志三》醫方類記載“梁有《陶隐居本草》十卷,亡”,又著錄有“《名醫别錄》三卷,陶氏撰”,一亡一存,以其亡者卷帙之多(“十卷”可疑),則《陶隐居本草》似是《本草經集注》的别名。

    《集注》原書已佚,其内容主要收錄于《證類本草》中。

    近年敦煌發現有《集注》殘本,僅存《叙錄》一卷。

    《名醫别錄》所記是:“大麥……為五谷長。

    ”陶自注:“今裸麥,一名麥,似麥,惟無皮爾。

    ”《名醫别錄》“麥”下陶注是:“此是今馬所食者。

    ” 【譯文】 《廣雅》說:“大麥,就是;小麥,就是。

    ” 《廣志》說:“虜水麥,子實形狀像大麥,有縱溝。

    麥,像大麥,出在涼州。

    旋麥,三月種,八月成熟,出在西方。

    赤小麥,子實赤色,肥滿,出在鄭縣。

    俗話說:‘湖縣的豬肉,鄭縣的肥滿小麥成熟。

    ’山提小麥,味道很黏軟,用來進貢皇家的。

    還有半夏小麥,有秃芒大麥,有黑麥。

    ” 《陶隐居本草》說:“大麥是五谷之長,就是現在的裸麥,也叫作麥,和麥相像,隻是沒有皮罷了。

    麥,這是現在喂馬的。

    ”那麼,大麥和麥,二種有分别,名稱也不同,可習俗上認為是同一種,那就錯了。

     〔思勰〕按:現在有所謂“落麥”,就是“秃芒”。

    又有春播的麥。

     大小麥,皆須五月、六月暵地〔1〕。

    不暵地而種者,其收倍薄。

    崔寔曰:“五月、六月菑麥田也。

    ” 種大小麥,先,逐犁種者佳。

    再倍省種子而科大。

    逐犁擲之亦得,然不如作耐旱。

    其山田及剛強之地,則耧下之。

    其種子宜加五省于下田。

    凡耧種者,非直土淺易生,然于鋒、鋤亦便。

     麥,非良地則不須種。

    薄地徒勞,種而必不收。

    凡種麥,高下田皆得用,但必須良熟耳。

    高田借拟禾、豆,自可專用下田也。

    八月中戊社前種者為上時〔2〕,擲者,畝用子二升半。

    下戊前為中時,用子三升。

    八月末九月初為下時。

    用子三升半或四升。

     小麥宜下田。

    歌曰:“高田種小麥,稴不成穗〔3〕。

    男兒在他鄉,那得不憔悴?”八月上戊社前為上時,擲者,用子一升半也。

    中戊前為中時,用子二升。

    下戊前為下時。

    用子二升半。

     正月、二月,勞而鋤之。

    三月、四月,鋒而更鋤。

    鋤麥倍收,皮薄面多;而鋒、勞、鋤各得再遍為良也。

     令立秋前治訖。

    立秋後則蟲生。

    蒿、艾箪盛之〔4〕,良。

    以蒿、艾蔽窖埋之,亦佳。

    窖麥法:必須日曝令幹,及熱埋之。

    多種久居供食者,宜作劁才彫切麥〔5〕:倒刈,薄布,順風放火;火既着,即以掃帚撲滅,仍打之。

    如此者,經夏蟲不生;然唯中作麥飯及面用耳。

     《禮記·月令》曰:“仲秋之月……乃勸人種麥,無或失時;其有失時,行罪無疑。

    ”鄭玄注曰:“麥者,接絕續乏之谷,尤宜重之。

    ” 《孟子》曰:“今夫麥,播種而耰之,其地同,樹之時又同;浡然而生,至于日至之時,皆熟矣。

    雖有不同,則地有肥硗,雨露之所養,人事之不齊。

    ”〔6〕 《雜陰陽書》曰:“大麥生于杏。

    二百日秀,秀後五十日成。

    麥生于亥,壯于卯,長于辰,老于巳,死于午,惡于戊,忌于子、醜。

    小麥生于桃。

    二百一十日秀,秀後六十日成。

    忌與大麥同。

    蟲食杏者麥貴。

    ” 種瞿麥法〔7〕:以伏為時。

    一名“地面”。

    良地一畝,用子五升,薄田三四升。

    畝收十石。

    渾蒸,曝幹,舂去皮,米全不碎。

    炊作飧〔8〕,甚滑。

    細磨,下絹簁,作餅,亦滑美。

    然為性多穢,一種此物,數年不絕;耘鋤之功,更益劬勞。

     《尚書大傳》曰〔9〕:“秋,昏,虛星中,可以種麥。

    ”“虛,北方玄武之宿,八月昏中,見于南方。

    ” 《說文》曰:“麥,芒谷。

    秋種厚埋〔10〕,故謂之‘麥’。

    麥,金王而生,火王而死。

    ” 【注釋】 〔1〕暵(hàn):晾曬。

     〔2〕八月中戊社:指秋社。

    秋社在立秋後第五個戊日,但不一定就是八月中旬的戊日,如1991年,秋社在八月十八日戊戌,在中旬,但1990年在八月初二戊子,在上旬,1989年在八月二十六日戊子,在下旬。

    《要術》“中戊社前”和下文種小麥的“上戊社前”都不是每年一定碰上,難以作準。

    賈氏所以特别點明“社前”,是強調要趕在社前下種,如果社日推後,則以“中戊”或“上戊”為準。

    農諺有“麥經兩社産量高”,兩社即指秋社和春社(立春後第五個戊日),而關鍵在經過秋社,那就必須早種。

     〔3〕稴(liàn)(shān):禾不實。

     〔4〕箪(dān):這裡是用青蒿或艾的莖稈編成的盛谷物容器,外面塗以黏泥。

    蒿、艾同屬菊科,艾又别名“艾蒿”,但《要術》“蒿、艾箪”,應指二種。

    青蒿在古代一直到宋代還有作飲食吃的,艾的嫩葉也可供食用。

    二者都有防治農業害蟲和滅蚊的作用。

    孟方平每喜以今況古,以現在之“少見”而“多怪”古人,又見《王氏農書》有“種箪”為“盛種竹器”,因而推斷《要術》的“蒿、艾”是錯字,毫無意思。

    其實《要術》以蒿作食用的記載很多。

    今錄《王氏農書》“種箪”作參考(見圖八)。

     圖八種箪 〔5〕劁麥:割倒放火燒過,再脫粒,辦法未免粗暴,而且也做不好,火力不足,燒不盡害蟲,燒過頭了造成嚴重落脫和變質,損失大,弊多利少,後來也沒人采用。

    稻谷也采用此法,都不足取。

     〔6〕見《孟子·告子上》。

    末句作:“雨露之養,人事之不齊也。

    ”這大概也是《孟子》的河北本子略去“也”字的。

    參看卷一《種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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