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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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任何作過這種試驗的人,不是被困難吓呆,就是中途受阻而陷入無法形容的雜亂和冗贅。

    斯特恩竟做到這一驚人的結合。

    似乎沒有一部作品能那樣準确地恰好流進個人的大腦的皺褶,既表達它不斷變化的情緒,又回應它最輕微的一時的奇思異想和沖動,竟表達得絲毫不差,又從容不迫。

    最高的流動性總是跟最高的持久性并存的。

    這就好像潮水沖過海灘把每個漣漪和漩渦刻在大理石似的沙上一樣。

     的确,也沒有人比斯特恩更需要成為自己的自由。

    既然有的作家的才能是非人格的,那麼就會有個,比方說,托爾斯泰那樣的作家,能創作出一個不帶一點自己的人格的人物。

    斯特恩的才能總是含有一大部分自己。

    如果從《多情客遊記》中把我們稱之為斯特恩自己的東西抽掉,那麼這部書就隻剩下一個空架子。

    他沒有珍奇的見聞可談,也沒有言之成理的哲學可講。

    他告訴我們,&ldquo我冒冒失失離開倫敦,從未想到我們在跟法國打仗&rdquo。

    無論畫、教堂或鄉村的苦難和幸福,他都無話可說。

    他的确是在法國旅行,但那道路常常經過他自己的頭腦,他主要的曆險,不是碰上盜匪,攀登懸崖,而是他内心的感情的曆險。

     改變觀察的角度,這本身就是大膽的革新。

    迄今,旅行者已注意到比例和透視的某些規律。

    在任何一本遊記中,大教堂總是宏偉的建築,在它旁邊的人,總是渺小得恰如其分的小東西。

    但斯特恩能完全不提大教堂。

    一個拿着綠緞子錢包的姑娘可能比巴黎聖母院重要得多。

    他似乎暗示,這是因為沒有普遍的價值标準。

    一個姑娘也許比一座大教堂更有意思;一匹死驢比一個活的哲學家更有教育意義。

    這全是個人的看法問題。

    斯特恩的眼睛作了這樣的調整,在他看來,小東西常常顯得比大東西還大。

    他從一個理發師提到他的假發的發鬈那番談話,而不是從法國政治家的誇誇其談中,了解了法國人的性格。

    &ldquo我認為,我能在這類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而不是在重大的國事上,看出民族性的明确而顯著的特點;因為各國的大人物談來談去都是那一套,千篇一律,我才不願意花九便士在他們當中挑選呢。

    &rdquo[1]因此,如果你希望像一個多情遊客那樣抓住事物的本質,那麼,你不應當白天到大街上去,而應當到黑胡同裡無人注意的背靜處去尋找那本質。

    你應當練出那種能把幾種臉色和舉動譯成普通話的速記法。

    這是斯特恩長期練出的本事。

    &ldquo就我來說,由于長期養成的習慣,我總是不自覺地這樣做,以至于一到倫敦街上,我就邊走邊翻譯;我不止一次站在人圈後面,還沒有聽上三個詞,我就帶着二十句不同的對話走了,我能如實地将這些話記下來,保證無誤。

    &rdquo[2]斯特恩就是這樣把我們的興趣由事物的外部引向内部。

    查導遊手冊沒有用;必須先問一問我們的頭腦,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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