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

要是再見到他時好還他，她補充道，他幾乎答應過她。

    她說着，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讓我看；手帕疊得整整齊齊，包在兩張葡萄葉裡，還用一根藤須系住&mdash&mdash打開後，我看見手帕的一個角上有S字樣[1]。

     從那以後，她告訴我，她遊蕩到羅馬，還逛了聖彼得教堂&mdash&mdash然後往回走&mdash&mdash她竟獨自找到路翻過亞平甯山&mdash&mdash身上沒錢，卻遊遍倫巴第&mdash&mdash腳上沒穿鞋，竟走過薩瓦的硬石路&mdash&mdash她怎麼忍受過來，怎麼得到吃喝，她說不出&mdash&mdash但是，上帝減弱了吹到剪了毛的羊羔身上的風[2]，瑪麗亞說道。

     的确剪了毛！而且剪到肉了呵，我說道；要是你在我的土地上，那兒我有一間農舍，我會帶你到農舍，為你擋風避雨：你可以吃我的餅，喝我的酒[3]&mdash&mdash我也會善待你的西爾維奧&mdash&mdash在你犯癡，外出遊蕩時，我要把你找回來&mdash&mdash日落時，我做晚禱，然後，你用笛子吹晚禱唱的歌，我獻祭的香煙，因為随同一個傷心人的香煙一起升天，[4]神也會同樣接受。

     我說這番話時，我的天性溶解了，便掏出手帕，瑪麗亞說道，都泡透了，不能再用，必須在溪裡洗一洗。

    &mdash&mdash在哪兒晾幹呢，瑪麗亞？我說道&mdash&mdash我要揣在懷裡焐幹，她說道&mdash&mdash這對我有好處。

     你的心還是那麼溫暖嗎，瑪麗亞？我說道。

     我觸動了挂滿她的憂傷的那根弦&mdash&mdash她露出沉思的失常的神色往我的臉瞧了一會&mdash&mdash然後，一聲不吭，拿起她的笛子，吹奏贊頌聖母的曲子&mdash&mdash我觸動的那根弦停止了顫動&mdash&mdash不久，瑪麗亞恢複了常态&mdash&mdash讓笛子掉下，站起來。

     你上哪兒去呢，瑪麗亞？我說道。

    &mdash&mdash她說去穆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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