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關燈
得不跟一個像暴風的女人結婚&mdash&mdash家裡的風把我趕出家門&mdash&mdash橋上的風又奪去了我的海狸皮帽&mdash&mdash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逼得我在一個大風天光着頭來到這兒&mdash&mdash我的頭往哪兒擱呵?&mdash&mdash不幸的人!羅盤上有三十二個方位,從哪個方位刮來的風,才對你像對其他人那樣有利呢! 公證人如此這般訴着苦,經過一條黑漆漆的胡同時,聽見一個聲音叫一個姑娘,要她快去找下一個公證人&mdash&mdash既然這位公證人就是下一個,便利用這個身份,經胡同走到門前,穿過一個古老的客廳,被引進一間大房間,那裡沒有任何家具,隻有一根長矛&mdash&mdash一副護胸甲&mdash&mdash一把生鏽的舊劍和一條子彈帶,等距離地挂在牆上不同的地方。

     一個老人用一隻手托着頭躺在床上,他以前是個紳士,如果血統沒有随着破産而敗壞,當時也還是個紳士;床邊擺着一張小桌子,上面有一根點着的蠟燭,桌旁擺了一把椅子&mdash&mdash公證人便在這把椅子上就座,取出他放在口袋裡的角料墨水盒和一兩張紙,擺在面前,把筆蘸蘸墨水,便俯在桌上,一切安排就緒,準備寫下這位紳士的遺願和遺囑。

     唉!公證人先生,紳士稍稍擡起身子說道,我沒有一點要付遺産稅的東西可以遺贈,隻有我的身世,如果我不能把它作為遺産留給世人,我死不瞑目;從這份遺産中得到的好處,我遺贈給你,作為你代筆的酬勞&mdash&mdash這個故事非同尋常,世人都應當讀一讀&mdash&mdash它會讓你全家繁榮、昌盛&mdash&mdash公證人蘸蘸墨水。

    &mdash&mdash我一生中種種遭遇的全能引導者呵!老紳士虔誠地擡起頭,兩手伸向天空,說道,你的手曾經領着我穿過迷宮似的陌生的道路,來到這家徒四壁的凄涼境地,現在請你幫助我這年老體弱,心已破碎的人,恢複衰退的記憶吧!用你永恒真實的聖靈引導我的語言,好讓這個陌生人隻寫下記在那本&ldquo記錄&rdquo上的事,根據其中的記載,他緊扣兩手說道,我将被宣告有罪,或無罪!&mdash&mdash公證人拿起筆把筆尖對着蠟燭看着&mdash&mdash &mdash&mdash這個故事,公證人先生,紳士說道,會喚起天性中的種種感情&mdash&mdash會扼殺仁慈的感情,也會用憐憫觸動即使是殘酷的心&mdash&mdash &mdash&mdash公證人已心急如火,很想開始記錄,第三次把他的筆伸進墨水盒裡&mdash&mdash老紳士向公證人稍稍側過身子,開始用這樣的話口述他的故事&mdash&mdash &mdash&mdash還有下文呢,在哪兒,拉弗勒?我說道,當時他剛進屋。

     *** [1]這裡用作驚歎詞,抱怨風大而發。

     [2]這是當時從樓上往街上倒髒水時警告過路行人的喊聲。

     [3]英國諺語,意思是:對某些人有害的事,可能對另外一些人有利。

     片段及花束 巴黎 等拉弗勒走近桌前,聽明白了我要什麼,他告訴我,另外還有兩張,他拿來包在一束花的梗子上,為的是把它包緊,他在林蔭道上把花送給了那個姑娘&mdash&mdash那麼,求求你,拉弗勒,我說道,你到B伯爵住的旅館去找她,看你能不能弄到&mdash&mdash沒問題,拉弗勒說道&mdash&mdash說罷拔腿就跑。

     不一會,這個可憐人就回來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那一臉失望的神色,僅僅由于沒有找回他要的那張紙還不至于那樣&mdash&mdash天哪!他向她親切告别之後,還不到兩分鐘&mdash&mdash他那不忠實的情人就把他的愛情的信物送給了伯爵的一個仆人&mdash&mdash那仆人又送給一個年輕的女裁縫&mdash&mdash女裁縫又送給一個提琴手,那張紙就包在那束花的花梗上。

    &mdash&mdash我們的不幸都牽連在一起了&mdash&mdash我歎了一口氣&mdash&mdash拉弗勒也歎了一口氣,聽來像我的回聲似的&mdash&mdash 太不忠實了!拉弗勒叫道&mdash&mdash太倒黴了!我說道。

    &mdash&mdash 她要是把它弄丢了,先生,拉弗勒說道,我還不至于難受&mdash&mdash我要是找到了,拉弗勒,我說道,我也不會。

     我是否找到,以後會見分曉。

     施舍的一幕 巴黎 即使不屑或害怕走黑道的人,也可能極好,适于幹許許多多事;但要成為多情遊客卻不行。

    我認為,我所看到的白天發生在大街上的種種情況,沒有什麼意思&mdash&mdash天性害羞,不願當衆表演;不過,你有時可以在這樣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看到她的獨幕短劇,抵得上一打法國戲合在一起的全部感情&mdash&mdash但這些戲的确好:&mdash&mdash既然這些戲适于寫英雄人物,又适于為傳教士所用,隻要我手上有一件光彩的,而不是普通的事要辦,我總是根據這些戲編寫布道文&mdash&mdash至于經文&mdash&mdash&ldquo加帕多家,本都,亞西亞,弗呂家,旁非利亞&rdquo[1]&mdash&mdash這跟《聖經》中任何一段一樣可用。

     有一條很長的黑胡同從喜歌劇院通向一條小街;隻有屈尊等出租馬車的,或散戲後想悄悄步行的少數人才走這條胡同。

    在胡同盡頭,靠近劇院那一頭,有一支小蠟燭照明,你走到半路上就沒亮了,隻照着門附近的地方&mdash&mdash那蠟燭不如說是裝飾,不管用;看起來就像一顆固定的亮度最小的星星;它雖然亮着&mdash&mdash不過,據我們所知,它對世人沒有什麼好處。

     我沿着這條胡同往回走,離那道門有五六步時,我看出有兩位女士手挽手,背靠着牆站着,我猜她們是在等出租馬車&mdash&mdash因為她們靠近門邊,我認為她們有優先權,便側着身子靠過去,在離她們一碼多一點的地方,悄悄站住&mdash&mdash我穿着黑衣服,别人幾乎看不見。

     靠近我這邊那位女士,是個瘦高個,大約三十六歲;另一位女士,身材、個頭差不多,大約四十歲;她們兩位,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為人妻子,或為寡婦的樣子&mdash&mdash看起來,倒像是沒有被愛撫弄得筋疲力盡,沒有受過親切問候打擾的兩個貞潔的修女,我本想讓她們高興一下&mdash&mdash那天晚上,她們注定要從别處得到愉快。

     一個說得娓娓動聽,音調甜美的低低的聲音,向她們乞讨,看在上天分上,給一個十二蘇的硬币。

    我認為這真是絕無僅有,一個乞丐居然定下施舍的數目&mdash&mdash這數目竟多達平常在黑暗中給的錢的十二倍。

    她們一聽,似乎跟我一樣吃了一驚。

    &mdash&mdash十二蘇!一個說道&mdash&mdash一個十二蘇的硬币!另一個說道&mdash&mdash沒有理他。

     那個可憐人說,向小姐那樣有身份的人要少了,他開不出口,說着深深一鞠躬。

     啐!她們說道&mdash&mdash我們沒錢。

     乞丐沉默了一會,又開始求告。

     美貌的年輕小姐,他說道,請别不理我&mdash&mdash真的,誠實的人!年輕的一個說道,我們沒有零錢&mdash&mdash那麼,上帝保佑你,可憐人說道,你能給别人錢不要找頭,會得到加倍的快樂!&mdash&mdash我看到年長的一個把手伸進口袋&mdash&mdash我看看,她說道,還有沒有一個蘇。

    &mdash&mdash一個蘇!給十二個,求告者說道;自然對你們很慷慨,也對一個可憐人慷慨些吧。

     我要是有,朋友,年輕的一個說道,我很樂意給你。

     美貌的施主呵!他向年長的一位說道&mdash&mdash你那雙明亮的眼睛那麼可愛,即使在這黑胡同裡,也顯得比早上明亮,不是因為你善良,仁慈,又是什麼呢?剛才聖特爾侯
0.06253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