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爾賽

關燈
會說了許許多多客氣話,還很有禮貌地補充了一句,說多虧莎士比亞才認識我&mdash&mdash不過,順便說一句,他說道,莎士比亞充滿了偉大的事物&mdash&mdash忘了通報大名這一小節&mdash&mdash不得不請你自行通報。

     *** [1]原文為nakedness,有裸露、無防備等含義;下文伯爵借用這個詞打趣,說了一句&ldquo猥亵的隐語&rdquo。

     [2]這是拉斐爾的最後一幅傑作,未完成,拉斐爾即去世。

     通行證 凡爾賽 這一輩子,沒有比告訴别人我姓甚名誰這種事更叫我為難的了&mdash&mdash因為,我介紹任何人都比介紹我自己說得更清楚;我常常希望能用一個詞介紹&mdash&mdash就完事。

    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經這樣介紹多少見點效&mdash&mdash因為莎士比亞就放在桌上,又想起他的書裡就有我的名字,于是拿起《哈姆萊特》,馬上翻到第五幕寫掘墓人那一場,指着約裡克;[1]我拿着那本書走過去遞給伯爵,手指一直指着那個名字&mdash&mdash我,這兒!我說道。

     不知是由于我這個實實在在的腦袋,還是由于伯爵有什麼魔法,能略去七八百年這麼長一段時期,使他想不起那個可憐的約裡克的骷髅,反正他沒聽懂這樣的介紹&mdash&mdash法國人的想象力的确強于聯想力&mdash&mdash在這個世界上,我對什麼事也不感到驚奇,這事就更不消說了。

    因為,我們教會中有一位第一流的人物,我對他的公正和父親般的感情最為尊敬。

    有一次,他在同樣的情況下犯了同樣的錯誤。

    &mdash&mdash&ldquo看丹麥國王的小醜寫的布道文,&rdquo他說道,&ldquo我無法忍受。

    &rdquo&mdash&mdash很好,閣下!我說道&mdash&mdash不過,有兩個約裡克。

    閣下想到的約裡克早在八百年前就死了,埋了;他在霍溫迪勒斯[2]的朝廷紅過一陣&mdash&mdash另一個約裡克就是本人,他可沒有在哪個朝廷中紅過,閣下&mdash&mdash他搖搖頭&mdash&mdash上帝呀!我說道,你還不如把亞曆山大大帝[3]跟亞曆山大銅匠弄混呢,閣下&mdash&mdash反正都一樣,他答道&mdash&mdash &mdash&mdash要是馬其頓國王亞曆山大能調動閣下的教區,我說道,我相信閣下就不這麼說了。

     可憐的B伯爵也不過是犯了同樣的錯誤&mdash&mdash 但他是約裡克啊,先生?伯爵叫道。

    我就是他,我說道。

    &mdash&mdash你?&mdash&mdash我&mdash&mdash有幸和你說話的我,伯爵先生&mdash&mdash天啦!他邊說,邊擁抱我&mdash&mdash你就是約裡克。

     伯爵馬上把那本莎士比亞揣進兜裡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廳裡。

     *** [1]見《哈姆萊特》第五幕第一場:&ldquo這個骷髅,先生,是國王禦用的打诨角色約裡克的腦袋。

    &rdquo [2]霍溫迪勒斯,丹麥國王,阿姆萊瑟斯,即哈姆萊特的父親。

     [3]參看《哈姆萊特》第五幕第一場哈姆萊特談到亞曆山大那段&ldquo瘋話&rdquo。

     通行證 凡爾賽 我猜不透他把那本莎士比亞揣進兜裡的原因,也一樣想不出他突然離開的道理&mdash&mdash那些必然會自行解開的奧秘,不值得費那份功夫去猜測,浪費時間,還不如看看莎士比亞;于是拿起《無事生非》,我馬上就從我坐的安樂椅上到了西西裡的梅西那,[1]盡顧了唐·彼德羅,培尼狄克和貝特麗絲的事,竟把凡爾賽,伯爵,通行證置諸腦後。

     人的心靈何其溫馴,它能立即沉迷于那些在人們厭倦的時刻騙取希望和憂愁的幻覺!&mdash&mdash很久以前&mdash&mdash早在你計算我的歲數,我在這塊施過魔法的大地上還沒有走掉這麼多日子之前,那時,我的路對我的腳來說太坎坷,對我的力氣來說太陡,我便離開這條路,走上一條平坦的天鵝絨般的路,幻想用令人愉快的玫瑰花蕾撒在路上;我在這條路上散了散步,回來時感到渾身是勁,精神振作&mdash&mdash當種種邪惡使我感到痛苦,而在這個世界上又無處躲避時,我就别尋出路&mdash&mdash我又離開了這條路&mdash&mdash在我對樂土[2]比對天堂有了更清楚的概念之後,我像埃涅阿斯那樣,強迫自己進入樂土&mdash&mdash我看見他遇見他遺棄的狄多的憂郁的幽靈[3]&mdash&mdash想跟它相認&mdash&mdash我看見那受傷害的幽靈擺擺頭,一聲不響轉過身,離開了使她陷于不幸和恥辱的人&mdash&mdash我忘卻了憐憫自己,沉浸在她的痛苦之中&mdash&mdash沉浸在我上學時常使我為她悲傷的那種感情之中。

     這并非世人行動實系幻影&mdash&mdash他們以幻影使自己不安也非枉然[4]&mdash&mdash因為他們把使自己騷動的問題僅僅交給理性處理,就越使自己不安,真枉然。

    &mdash&mdash至于我,我可以滿有把握地說,我決不能那麼斷然地克服我心中一點令人厭惡的感受,以緻盡快把親切溫柔的感受召來,就在它的地盤上跟它鬥。

     我看到第三幕結尾時,B伯爵手裡拿着我的通行證進來了。

    C公爵,他說道,既是高明的政治家,又是高明的預言家&mdash&mdash面帶笑容的人,公爵說道,決無危險&mdash&mdash要是換了别人,而不是國王的小醜,伯爵補充道,這張通行證,兩個小時我可弄不來。

    &mdash&mdash請原諒,伯爵先生,我說道,我不是那個國王的小醜。

    &mdash&mdash但你叫約裡克啊?&mdash&mdash對。

    &mdash&mdash你開玩笑?&mdash&mdash我答道,我确曾插科打诨&mdash&mdash不過,沒有得過報酬&mdash&mdash完全由自己付出代價。

     我們朝廷已經沒有小醜了,伯爵先生,查理二世在位的荒淫時期,我們那個小醜,是最後一個&mdash&mdash從此以後,我們的言談舉止逐漸變得文雅,以緻在目前的朝廷
0.06016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