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爾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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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這是命中注定的&mdash&mdash我很少去我動身要去的地方。

     賣糕點的 凡爾賽 走到半路上,我改變了主意,既然到了凡爾賽,我想,何不去參觀一下市容;我便拉拉鈴,叫馬車夫駕車到主要大街去逛逛&mdash&mdash我想,這個城不很大吧,我說道。

    &mdash&mdash馬車夫道聲對不起,糾正了我的說法,告訴我這兒好極了,許多最體面的公爵、侯爵、伯爵都有公館&mdash&mdash我馬上想到B伯爵,昨天晚上凱德孔蒂街上那家書店的老闆誇贊的那一位。

    &mdash&mdashB伯爵那麼看重英國書和英國人,我想到,何不去見他,把我的事告訴他呢?于是我第二次改變主意&mdash&mdash實際上是第三次;因為那天我原打算去見住在聖皮埃爾街上的R夫人,而且熱誠地托她的侍女帶了話,說我一定去拜望她&mdash&mdash但我受制于境遇&mdash&mdash我無法控制境遇;因此,我看見街對面有個人提着籃子,好像賣什麼東西,便吩咐拉弗勒去向他打聽伯爵的住址。

     拉弗勒回來時,臉色有點發白,告訴我,那是個賣糕點的&ldquo聖路易騎士&rdquo&mdash&mdash不可能,拉弗勒,我說道。

    拉弗勒跟我一樣無法解釋這一現象;但他堅持他說的話,他見到那個鑲金的十字架,他說道,用它的紅飾帶系在紐扣孔上&mdash&mdash還看過籃子裡面,看到這個騎士賣的糕點,這總不能看錯。

     人生中這種挫折往往會喚起道義感,而不是好奇心,我在馬車上時,不禁看了他一會&mdash&mdash我越看他,他的十字勳章和他的籃子就越牢固地織入我的腦子裡&mdash&mdash我下了馬車,向他走去。

     他圍着一條幹淨的亞麻布圍裙,下面遮着膝蓋,上面像一塊圍嘴似的,圍在前胸下半部;他的十字勳章吊在圍裙上部褶邊下面。

    他那一籃子糕點上搭着一塊織花餐巾,籃底也墊了一塊,處處顯得整整潔潔,因此,人們買他的糕點可能不僅出于同情,也同樣想吃。

     他既不向同情他的人,也不向想吃的人兜售,而是一動不動地提着那籃糕點站在一個公館的拐角處,賣給那些不用懇求自願買的人。

     他大約有四十八歲&mdash&mdash文文靜靜,還有點近于嚴肅。

    &mdash&mdash我并不感到奇怪。

    &mdash&mdash我走到他跟前,還不如說走到他的籃子跟前,揭開餐巾,拿起一塊糕點放在手裡,然後求他解釋那副感動了我的外貌的内情。

     他用幾句話告訴了我,他在軍隊裡幹了大半輩子,在花光了他祖傳的那點點财産之後,才讓他管一個連隊,同時得到這個十字勳章;但在上次簽訂和約時,他的團隊被改編,整個軍團還有其他團隊,沒有得到任何食物供應就離開了,他發覺自己到了一個荒野的世界,沒有朋友,也沒有一個錢&mdash&mdash的确什麼也沒有,他說道,隻有這個&mdash&mdash(邊說邊指着他那個十字勳章)&mdash&mdash這個可憐的騎士赢得了我的憐憫,最後以赢得我的尊敬結束這一幕。

     當今的國王,他說道,是所有君主當中最慷慨的,但國王再慷慨也不能救濟或獎賞每一個人,他倒了黴,隻是他運氣不好。

    他有一個矮小的妻子,他說道,他愛她,糕點就是她做的。

    又補充道,為了不讓她和他自己缺衣少食做這種買賣,他并不感到丢人&mdash&mdash除非上帝給他安排更好的職業。

     如果對這個聖路易騎士九個月以後的遭遇略而不提,不讓好人高興高興,那是缺德的。

     他似乎經常站在進皇宮的鐵門附近,既然他的十字勳章引得許多人注目,他們也像我那樣打聽一番&mdash&mdash他告訴他們同樣的故事,講得那麼謙虛、通情達理&mdash&mdash終于傳到國王耳裡&mdash&mdash又聽說這個騎士曾經是個勇敢的軍官,為人光明磊落,受到全團尊敬,他便獲得每年一千五百裡弗爾養老金,不再做小買賣了。

     我講了這個故事以取悅讀者,也請讀者允許我講另一個故事以自娛,這未免不成體統&mdash&mdash這兩個故事交相輝映,不一起講,則很可惜。

     寶劍 雷恩[1] 既然高官顯貴們,各帝國都不免有衰落時期,有輪到自己嘗到不幸和貧窮的苦頭的時候&mdash&mdash我就不停下來叙述布列塔尼的E氏家族何以逐漸衰敗的原因。

    E侯爵同他的處境進行了頑強的鬥争,為的是想保存,并讓世人瞧瞧,他的祖先當年何等顯赫的一點殘餘&mdash&mdash由于他的祖先言行不檢點,他對這點殘餘的權力也喪失了。

    所剩尚足夠卑微之家的溫飽&mdash&mdash但他有兩個男孩子,指望他得到光明&mdash&mdash他認為他們應該得到。

    &mdash&mdash他曾用他的寶劍闖過&mdash&mdash闖不開路&mdash&mdash那套武器裝備花費太大&mdash&mdash一般節儉的人家備辦不起&mdash&mdash隻有經商,沒有别的辦法。

     在法國,除了布列塔尼而外,要在其他省份幹這營生,就能把他的驕傲、感情盼着它重新開花的這棵小樹,從根上毀了,永不複生[2]&mdash&mdash但在布列塔尼,對此有一條規定,他便加以利用,趁高官顯貴們在雷恩開會之機,這位侯爵由他的兩個兒子陪同,走進朝廷,懇求這個公國一條古老的法律賦予的權利;這一權利,他說道,雖然很少有人提出要求,但一樣有效;他從腰間解下他的寶劍&mdash&mdash給,他說道;收下吧,請妥為保管到我情況好轉,夠條件收回它的時候,拜托了。

     主席接受了侯爵的寶劍&mdash&mdash侯爵等了幾分鐘,看到寶劍存放到他家的檔案室,才離開。

     第二天,侯爵便帶着全家上船,啟程去馬蒂尼科,經過大約十九年或二十年苦心經營,事業一帆風順,又意外地得到本家一房遠親的遺産&mdash&mdash便回家要求恢複貴族身份,維持原來的體面。

     這樁幸運的事件,除了一位多情遊客而外,别的遊客是絕對碰不上的,因此,在舉行這次要求恢複貴族身份的莊嚴儀式時,我正好在雷恩&mdash&mdash我說它莊嚴&mdash&mdash是我認為如此。

     侯爵帶領全家走進宮廷,他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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