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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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擺出大模大樣滿不在乎的态度的原因，為了向他顯示一下這事在我心裡多麼微不足道，我根本不提，而且在他侍候我吃晚飯時，格外興高采烈地大談巴黎，談那出喜歌劇。
&mdash&mdash拉弗勒當時也在那兒，并且跟着我走過一條條街，一直跟到書店，但看見我和一個年輕侍女走出書店，又一道經過凱德孔蒂街，拉弗勒認為沒有必要再跟着我&mdash&mdash他對這事有了自己的看法之後，便走一條近路&mdash&mdash回到旅館正好聽到警察要跟我找麻煩的事。
等這個老實人收拾好餐桌，下樓去吃飯時，我馬上開始略微認真地考慮一下我的處境。
&mdash&mdash &mdash&mdash談到這裡，尤金尼厄斯，我知道，你會想到在我要動身時我們那段短短的交談而發笑吧&mdash&mdash這裡我必須把這事作個交代。
尤金尼厄斯，因為知道我不願受考慮過多的拖累，也同樣不願受帶錢過多的拖累，便把我拉到一邊，盤問我，你準備了多少錢；在我告訴他确切的數目之後，尤金尼厄斯搖搖頭說不夠；便掏出他的錢包，想全倒在我的錢包裡。
&mdash&mdash夠花了，真的，尤金尼厄斯，我說道。
&mdash&mdash你的确不夠，約裡克，尤金尼厄斯答道&mdash&mdash法國和意大利我可比你了解。
&mdash&mdash不過，你沒有考慮到，尤金尼厄斯，我拒不接受他的幫助，說道，到了巴黎，不超過三天，我就要想法說點什麼，或做點什麼事，能讓他們馬上把我關進巴士底獄，全部由法國國王花錢，在那兒白住兩個月。
&mdash&mdash請原諒，尤金尼厄斯淡淡地說道，我忘了還有這個門路。
我輕率地對待的這件事，現在嚴肅地找上我的門來。
當拉弗勒下了樓，剩下我一個人時，是由于我的愚蠢、冷漠、哲理，還是執拗呢，不管由于什麼原因，反正我無法定下心來對這事從别的方面想一想，隻能按當時向尤金尼厄斯所說的那樣考慮。
&mdash&mdash至于巴士底獄！可怕就可怕在這個詞&mdash&mdash你要盡可能往好處想，我自言自語道，巴士底獄不過是塔樓的别名&mdash&mdash塔樓不過是一間你不能出去的房子的别名&mdash&mdash可憐可憐那些患痛風的吧！因為他們一年要進去兩次&mdash&mdash不過，隻要一天有九個裡弗爾花，有紙、筆、墨水，耐性，雖不能出來，在裡邊也能混得不錯&mdash&mdash至少要蹲上一個月或六個星期&mdash&mdash如果他是個無害的人，又查明無罪，在蹲滿這段時間出獄之後，他會變得比入獄前更好，更懂事。
我這樣算過之後，有什麼事（忘了是什麼事）要到院子去；記得在下樓時，對我那番道理中的妙想頗為得意&mdash&mdash那該死的陰郁的鉛筆，我自負地說道&mdash&mdash因為我并不羨慕它那種能用難看至極的色調來描繪人生的邪惡的本事。
人們的頭腦往往被它自己放大、抹黑的事物所吓壞，而把它們縮小，恢複原大、原色，又往往被頭腦所忽略&mdash&mdash确實如此，我改正了命題，說道&mdash&mdash巴士底獄是不容小看的邪惡&mdash&mdash但拆去它的塔樓&mdash&mdash填平其護城壕&mdash&mdash卸掉門口的防禦栅欄&mdash&mdash簡單地稱之為拘留所，而且不妨認為是神經錯亂者&mdash&mdash而不是人的暴君把你關在裡面&mdash&mdash邪惡的一面消失，你就能毫無怨言地容忍另一面。
我在這樣自言自語興頭正高的時候，被一個我以為是孩子的聲音所打斷，那聲音抱怨&ldquo它不能出來&rdquo。
&mdash&mdash我把過道看來看去，既沒有看到男人，女人，也沒有看到小孩，便不再注意，出了過道。
我經過道回去時，聽到同樣的話重複了兩次；我擡頭一看，原來是小籠子裡的一隻歐椋鳥吊在那兒。
&mdash&mdash&ldquo我出不去&mdash&mdash我出不去。
&rdquo歐椋鳥說道。
我站住，瞧着這隻鳥，隻要有人經過過道，它就扇着翅膀撲向他們走近它的那一邊，說着同樣的它被囚的悲哀。
&mdash&mdash&ldquo我出不去。
&rdquo歐椋鳥說道&mdash&mdash上帝保佑你！我說道，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也要把你放出來；于是我把鳥籠轉過來找門；那門用鐵絲纏了又纏，纏得非常結實，如果不把籠子扯碎，根本打不開&mdash&mdash我用兩手扯着。
那隻鳥飛到我試着解救它的那一邊，把頭伸出栅欄，胸部頂着栅欄，仿佛等得不耐煩了&mdash&mdash可憐的東西！我說道，我恐怕不能讓你獲得自由了&mdash&mdash&ldquo不，&rdquo歐椋鳥說道&mdash&mdash&ldquo我出不去&mdash&mdash我出不去。
&rdquo歐椋鳥說道。
我發誓，我從來沒有讓人這麼溫柔地喚醒過我的感情；也不記得我一生中有哪一次出事，曾這麼突然地召回過我的放蕩的心情，對我的心情來說，我的理性不過是泡影。
盡管那一聲聲鳴叫是機械的，但唱起來，音調逼真，不消片刻工夫，就把我關于巴士底獄發揮的那番道理推翻了；于是我邁着沉重的步子一邊上樓，一邊把我剛才下樓時說的每個字收回。
不管你怎麼喬裝打扮，仍然是受奴役！我說道&mdash&mdash你仍然是一杯苦酒；雖說世世代代都有成千上萬的人不得不把你喝下去，你的苦味卻并不因此減少分毫。
&mdash&mdash三倍甜美、仁慈的女神啊！我向自由說道，無論當衆或在私下，人人都崇拜你，你的滋味令人感激，而且永遠如此，隻要天性不變&mdash&mdash言辭的任何色彩都不能玷污你那雪白的披風，任何化學作用也不能把你的權杖變為廢鐵&mdash&mdash鄉下小夥子即使吃面包渣，隻要你向他笑笑，他就比那位把你逐出朝廷的國王還幸福&mdash&mdash仁慈的上天啊！我走上最後第二級樓梯時跪下來，叫道&mdash&mdash你偉大的施恩者啊，求你隻賜給我健康，隻賜給我這位美麗的女神做我的伴侶&mdash&mdash而把主教冠，像降暴雨似的降到那些渴望得到它的人的頭上吧，要是這合于天意。
囚徒 巴黎 那隻籠中鳥一直糾纏不去，跟我進了我的房間；我靠近桌子坐下，把頭靠在手上，開始想象被囚禁的種種痛苦。
這正适合我當時的心情，便給想象力充分發揮的餘地。
我要從那些生來就無遺産繼承，隻有受奴役的千千萬萬人想起；但是，這景象無論多麼感動人，我發覺無法使它接近我，而且其中那麼多愁苦的人群也隻能使我分心。
&mdash&mdash &mdash&mdash我選了一個囚徒，先把他關進地牢，然後透過昏暗的栅欄門看過去，攝取他的圖像。
我看到他，由于多年囚禁，期待，身子已瘦弱不堪，我也體會得到由于所希望的遲延未得所引起的，是什麼樣的痛苦[1]。
我更近一點看時，看到他臉色蒼白，在發燒。
三十年來，那溫和的西風沒有他的血液吹拂過&mdash&mdash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他沒見過太陽，也沒見過月亮&mdash&mdash他的親戚朋友的聲音也沒有透過那栅欄門飄進來&mdash&mdash還有他的孩子們的聲音&mdash&mdash &mdash&mdash想到這兒，我悲痛至極&mdash&mdash但我不得不繼續想象這幅畫的另外的部分。
在地牢裡最遠的那個角落，他坐在地上鋪的一點麥草上，這麥草，他有時做椅子，有時做床。
床頭放着一些當作日曆的小木棍，上面刻滿了道道，記錄着他在這兒度過的凄涼的日日夜夜&mdash&mdash他手裡拿着其中一根小木棍，用他那磨鈍了的指甲，在木棍上磨着，在密密的道道上，再添上一道，記上又一個不幸的日子。
當我擋住他那點微弱的光亮時，他擡起無助的眼睛向門口看了看，又低下&mdash&mdash搖搖頭，繼續他那痛苦的工作。
他轉身把那根小木棍放在那堆小木棍上時，我聽到他腿上的鐵鍊當啷作響&mdash&mdash他長歎一聲&mdash&mdash我看到那鐵鍊已深入他的靈魂！&mdash&mdash我哭了起來&mdash&mdash我受不了我的想象所描繪的被囚禁的景象&mdash&mdash我一驚而起，叫來拉弗勒，吩咐他去租一輛馬車，早上九點在旅館門口等候。
&mdash&mdash馬上走，我說道，我要去見蘇瓦瑟爾公爵先生。
拉弗勒本來要侍候我上床，但我不願讓他在我臉上看出什麼神色，讓這個老實人心痛&mdash&mdash我告訴他我自己上床&mdash&mdash叫他也去睡覺。
*** [1]這裡套用《聖經》用語，見《舊約·箴言》第13章第12節：&ldquo所盼望的遲延未得，令人心憂。
&rdquo
&mdash&mdash拉弗勒當時也在那兒，并且跟着我走過一條條街，一直跟到書店，但看見我和一個年輕侍女走出書店，又一道經過凱德孔蒂街，拉弗勒認為沒有必要再跟着我&mdash&mdash他對這事有了自己的看法之後，便走一條近路&mdash&mdash回到旅館正好聽到警察要跟我找麻煩的事。
等這個老實人收拾好餐桌，下樓去吃飯時，我馬上開始略微認真地考慮一下我的處境。
&mdash&mdash &mdash&mdash談到這裡，尤金尼厄斯，我知道，你會想到在我要動身時我們那段短短的交談而發笑吧&mdash&mdash這裡我必須把這事作個交代。
尤金尼厄斯，因為知道我不願受考慮過多的拖累，也同樣不願受帶錢過多的拖累，便把我拉到一邊，盤問我，你準備了多少錢；在我告訴他确切的數目之後，尤金尼厄斯搖搖頭說不夠；便掏出他的錢包，想全倒在我的錢包裡。
&mdash&mdash夠花了，真的，尤金尼厄斯，我說道。
&mdash&mdash你的确不夠，約裡克，尤金尼厄斯答道&mdash&mdash法國和意大利我可比你了解。
&mdash&mdash不過，你沒有考慮到，尤金尼厄斯，我拒不接受他的幫助，說道，到了巴黎，不超過三天，我就要想法說點什麼，或做點什麼事，能讓他們馬上把我關進巴士底獄，全部由法國國王花錢，在那兒白住兩個月。
&mdash&mdash請原諒，尤金尼厄斯淡淡地說道，我忘了還有這個門路。
我輕率地對待的這件事，現在嚴肅地找上我的門來。
當拉弗勒下了樓，剩下我一個人時，是由于我的愚蠢、冷漠、哲理，還是執拗呢，不管由于什麼原因，反正我無法定下心來對這事從别的方面想一想，隻能按當時向尤金尼厄斯所說的那樣考慮。
&mdash&mdash至于巴士底獄！可怕就可怕在這個詞&mdash&mdash你要盡可能往好處想，我自言自語道，巴士底獄不過是塔樓的别名&mdash&mdash塔樓不過是一間你不能出去的房子的别名&mdash&mdash可憐可憐那些患痛風的吧！因為他們一年要進去兩次&mdash&mdash不過，隻要一天有九個裡弗爾花，有紙、筆、墨水，耐性，雖不能出來，在裡邊也能混得不錯&mdash&mdash至少要蹲上一個月或六個星期&mdash&mdash如果他是個無害的人，又查明無罪，在蹲滿這段時間出獄之後，他會變得比入獄前更好，更懂事。
我這樣算過之後，有什麼事（忘了是什麼事）要到院子去；記得在下樓時，對我那番道理中的妙想頗為得意&mdash&mdash那該死的陰郁的鉛筆，我自負地說道&mdash&mdash因為我并不羨慕它那種能用難看至極的色調來描繪人生的邪惡的本事。
人們的頭腦往往被它自己放大、抹黑的事物所吓壞，而把它們縮小，恢複原大、原色，又往往被頭腦所忽略&mdash&mdash确實如此，我改正了命題，說道&mdash&mdash巴士底獄是不容小看的邪惡&mdash&mdash但拆去它的塔樓&mdash&mdash填平其護城壕&mdash&mdash卸掉門口的防禦栅欄&mdash&mdash簡單地稱之為拘留所，而且不妨認為是神經錯亂者&mdash&mdash而不是人的暴君把你關在裡面&mdash&mdash邪惡的一面消失，你就能毫無怨言地容忍另一面。
我在這樣自言自語興頭正高的時候，被一個我以為是孩子的聲音所打斷，那聲音抱怨&ldquo它不能出來&rdquo。
&mdash&mdash我把過道看來看去，既沒有看到男人，女人，也沒有看到小孩，便不再注意，出了過道。
我經過道回去時，聽到同樣的話重複了兩次；我擡頭一看，原來是小籠子裡的一隻歐椋鳥吊在那兒。
&mdash&mdash&ldquo我出不去&mdash&mdash我出不去。
&rdquo歐椋鳥說道。
我站住，瞧着這隻鳥，隻要有人經過過道，它就扇着翅膀撲向他們走近它的那一邊，說着同樣的它被囚的悲哀。
&mdash&mdash&ldquo我出不去。
&rdquo歐椋鳥說道&mdash&mdash上帝保佑你！我說道，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也要把你放出來；于是我把鳥籠轉過來找門；那門用鐵絲纏了又纏，纏得非常結實，如果不把籠子扯碎，根本打不開&mdash&mdash我用兩手扯着。
那隻鳥飛到我試着解救它的那一邊，把頭伸出栅欄，胸部頂着栅欄，仿佛等得不耐煩了&mdash&mdash可憐的東西！我說道，我恐怕不能讓你獲得自由了&mdash&mdash&ldquo不，&rdquo歐椋鳥說道&mdash&mdash&ldquo我出不去&mdash&mdash我出不去。
&rdquo歐椋鳥說道。
我發誓，我從來沒有讓人這麼溫柔地喚醒過我的感情；也不記得我一生中有哪一次出事，曾這麼突然地召回過我的放蕩的心情，對我的心情來說，我的理性不過是泡影。
盡管那一聲聲鳴叫是機械的，但唱起來，音調逼真，不消片刻工夫，就把我關于巴士底獄發揮的那番道理推翻了；于是我邁着沉重的步子一邊上樓，一邊把我剛才下樓時說的每個字收回。
不管你怎麼喬裝打扮，仍然是受奴役！我說道&mdash&mdash你仍然是一杯苦酒；雖說世世代代都有成千上萬的人不得不把你喝下去，你的苦味卻并不因此減少分毫。
&mdash&mdash三倍甜美、仁慈的女神啊！我向自由說道，無論當衆或在私下，人人都崇拜你，你的滋味令人感激，而且永遠如此，隻要天性不變&mdash&mdash言辭的任何色彩都不能玷污你那雪白的披風，任何化學作用也不能把你的權杖變為廢鐵&mdash&mdash鄉下小夥子即使吃面包渣，隻要你向他笑笑，他就比那位把你逐出朝廷的國王還幸福&mdash&mdash仁慈的上天啊！我走上最後第二級樓梯時跪下來，叫道&mdash&mdash你偉大的施恩者啊，求你隻賜給我健康，隻賜給我這位美麗的女神做我的伴侶&mdash&mdash而把主教冠，像降暴雨似的降到那些渴望得到它的人的頭上吧，要是這合于天意。
囚徒 巴黎 那隻籠中鳥一直糾纏不去，跟我進了我的房間；我靠近桌子坐下，把頭靠在手上，開始想象被囚禁的種種痛苦。
這正适合我當時的心情，便給想象力充分發揮的餘地。
我要從那些生來就無遺産繼承，隻有受奴役的千千萬萬人想起；但是，這景象無論多麼感動人，我發覺無法使它接近我，而且其中那麼多愁苦的人群也隻能使我分心。
&mdash&mdash &mdash&mdash我選了一個囚徒，先把他關進地牢，然後透過昏暗的栅欄門看過去，攝取他的圖像。
我看到他，由于多年囚禁，期待，身子已瘦弱不堪，我也體會得到由于所希望的遲延未得所引起的，是什麼樣的痛苦[1]。
我更近一點看時，看到他臉色蒼白，在發燒。
三十年來，那溫和的西風沒有他的血液吹拂過&mdash&mdash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他沒見過太陽，也沒見過月亮&mdash&mdash他的親戚朋友的聲音也沒有透過那栅欄門飄進來&mdash&mdash還有他的孩子們的聲音&mdash&mdash &mdash&mdash想到這兒，我悲痛至極&mdash&mdash但我不得不繼續想象這幅畫的另外的部分。
在地牢裡最遠的那個角落，他坐在地上鋪的一點麥草上，這麥草，他有時做椅子，有時做床。
床頭放着一些當作日曆的小木棍，上面刻滿了道道，記錄着他在這兒度過的凄涼的日日夜夜&mdash&mdash他手裡拿着其中一根小木棍，用他那磨鈍了的指甲，在木棍上磨着，在密密的道道上，再添上一道，記上又一個不幸的日子。
當我擋住他那點微弱的光亮時，他擡起無助的眼睛向門口看了看，又低下&mdash&mdash搖搖頭，繼續他那痛苦的工作。
他轉身把那根小木棍放在那堆小木棍上時，我聽到他腿上的鐵鍊當啷作響&mdash&mdash他長歎一聲&mdash&mdash我看到那鐵鍊已深入他的靈魂！&mdash&mdash我哭了起來&mdash&mdash我受不了我的想象所描繪的被囚禁的景象&mdash&mdash我一驚而起，叫來拉弗勒，吩咐他去租一輛馬車，早上九點在旅館門口等候。
&mdash&mdash馬上走，我說道，我要去見蘇瓦瑟爾公爵先生。
拉弗勒本來要侍候我上床，但我不願讓他在我臉上看出什麼神色，讓這個老實人心痛&mdash&mdash我告訴他我自己上床&mdash&mdash叫他也去睡覺。
*** [1]這裡套用《聖經》用語，見《舊約·箴言》第13章第12節：&ldquo所盼望的遲延未得，令人心憂。
&rdqu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