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關燈
小
中
大
者。
或有唱歌者曰：&ldquo吾此曲是漢武鈎弋夫人常所唱。
&rdquo詞曰： &ldquo戴蟬兒，分明傳與君王語。
建章殿裡未得歸，朱箔金缸雙鳳舞。
&rdquo 名阿蘇兒者曰：&ldquo我憶阿嬌深宮下淚，唱曰：&lsquo昔請司馬相如為作《長門賦》，徒使費百金，君王終不顧。
&rsquo&rdquo又有誦司馬相如《大人賦》者曰：&ldquo吾初學賦時，為趙昭儀抽七寶钗橫鞭，餘痛不徹。
今日誦得，還是終身一藝。
&rdquo名武遊郎者言：&ldquo餘昔見漢武帝乘郁金楫，泛積翠池，自吹紫玉笛，音韻朗暢，帝意歡适。
李夫人歌以随，歌曰：&lsquo顧鄙賤、奉恩私。
願吾君，萬歲期。
&rsquo&rdquo 又名武仙郎者問歸舜曰：&ldquo君何姓氏行第？&rdquo歸舜曰：&ldquo姓柳，第十二。
&rdquo曰：&ldquo柳十二自何許來？&rdquo歸舜曰：&ldquo吾将至巴陵，遭風泊舟，興酣至此耳。
&rdquo武仙郎曰：&ldquo柳十二官人，偶因遭風，得臻異境，此所謂因病緻妍耳。
然下官禽鳥，不能緻力生人，為足下轉達桂家三十娘子。
&rdquo因遙呼曰：&ldquo阿春，此間有客。
&rdquo即有紫雲數片，自西南飛來。
去地丈餘，雲氣漸散，遂見珠樓翠幕，重檻飛楹，周匝石際。
一青衣自戶出，年始十三四，身衣珠翠，顔甚姝美，謂歸舜曰：&ldquo三十娘子使阿春傳語郎君：貧居僻遠，勞此檢校。
不知朝來食否？請垂略坐，以具蔬馔。
&rdquo即有捧水精床出者。
歸舜再讓而坐。
阿春因呼鳳花台鳥：&ldquo何不看客？三十娘子以黃郎不在，不敢接對郎君。
汝若等閑，似前度受捶。
&rdquo有一鹦鹉即飛至曰：&ldquo吾乃鳳花台也。
近有一篇，君能聽乎？&rdquo歸舜曰：&ldquo平生所好，實契所願。
&rdquo鳳花台乃曰：&ldquo吾昨過蓬萊玉樓，因有一章。
詩曰： 露接朝陽生，海波翻水晶。
玉樓瞰寥廓，天地相照明。
此時下栖止，投迹依舊楹。
顧餘複何忝，日侍群仙行。
歸舜曰：&ldquo麗則麗矣。
足下師乃誰人？&rdquo鳳花台曰：&ldquo仆在王丹左右一千餘歲，杜蘭香教我真箓，東方朔授我秘訣。
漢武帝求太中大夫，遂在石渠署見揚雄、王褒等賦頌，始曉箴論。
王莽之亂，方得還吳。
後為朱然所得，轉遺陸遜。
複見機、雲制作，方學綴篇什。
機、雲被戮，便至于此。
殊不知近日誰為宗匠？&rdquo歸舜曰：&ldquo薛道衡、江總也。
&rdquo因誦數篇示之。
鳳花台曰：&ldquo近代非不靡麗，殊少骨氣。
&rdquo俄而阿春捧赤玉盤，珍羞萬品，目所不識，甘香裂鼻。
飲食訖，忽有二道士自空飛下，顧見歸舜曰：&ldquo大難得！與鹦鹉相對。
君非柳十二乎？君船以風便，索君甚急，何不急回？&rdquo因投一尺绮曰：&ldquo以此掩眼，即去矣。
&rdquo歸舜從之，忽如身飛，卻墜巴陵。
達舟所，舟人欲發。
問之，失歸舜已三日矣。
後卻至此，泊舟尋訪，不複再見也。
○崔書生 開元天寶中，有崔書生者，于東周邏谷口居，好植花竹，乃于戶外别莳名花，春暮之時，英蕊芬郁，遠聞百步。
書生每晨必盥漱獨看。
忽見一女郎自西乘馬東行，青衣老少數人随後。
女郎有殊色，所乘馬駿。
崔生未及細視，而女郎已過矣。
明日又過，崔生于花下先緻酒茗樽杓，鋪陳茵席，乃迎馬首曰：&ldquo某以性好花木，此園無非手植。
今香茂似堪流盼。
伏見女郎頻自過此，計仆馭當疲，敢具箪醪，希垂憩息。
&rdquo女郎不顧而過。
其後青衣曰：&ldquo但具酒馔，何憂不至。
&rdquo女郎顧叱曰：&ldquo何故輕與人言！&rdquo言訖遂去。
崔生明日又于山下别緻醪酒，俟俟女郎至，崔生乃鞭馬随之，到别墅之前，又下馬拜請。
良久，一老青衣謂女郎曰：&ldquo車馬甚疲，暫歇無傷。
&rdquo因自控女郎馬至堂寝下，老青衣謂崔生曰：&ldquo君既未婚，予為媒妁可乎？&rdquo崔生大悅，再拜跪，請不相忘。
老青衣曰：&ldquo事即必定，後十五日大吉辰，君于此時，但具婚禮所要，并于此備酒馔。
小娘子阿姊在邏谷中，有微疾，故小娘子日往看省。
某去，便當咨啟，至期則皆至此矣。
&rdquo于是促行。
崔生在後，即依言營備吉日所要。
至期，女郎及姊皆到。
其姊亦儀質極麗。
遂以女郎歸于崔生。
崔生母在舊居，殊不知崔生納室。
崔生以不告而娶，但啟聘媵。
母見女郎，女郎悉歸之禮甚具。
經月餘日，忽有一人送食于女郎，甘香特異。
後崔生覺母慈顔衰瘁，因伏問幾下，母曰：&ldquo吾有汝一子，冀得永壽。
今汝所納新婦，妖美無雙。
吾于士塑圖書之中，未嘗識此，必恐是狐媚之輩，傷害于汝，遂緻吾憂。
&rdquo崔生入室見女郎，女郎涕淚交下，曰：&ldquo本待箕帚，便望終天，不知尊夫人待以狐媚輩，明晨即便請行，相愛今宵耳。
&rdquo崔生掩淚不能言。
明日，女郎車騎至，女郎乘馬，崔生從送之，入邏谷三十餘裡，山間有川，川中異香珍果，不可勝紀。
館于屋室，侈于王者。
青衣百許，迎拜女郎曰：&ldquo小娘子，無行崔生，何必将來！&rdquo于是捧入，留崔生于門外。
未幾，一青衣傳女郎姊言曰：&ldquo崔生遺行，使太夫人疑阻，事宜便絕，不合相見。
然小妹曾奉周旋，亦當奉屈。
&rdquo俄而召崔生入，責诮再三，辭辯清婉，崔生但拜伏受譴而已。
遂坐于中寝對食，食訖，命酒，召女樂洽飲，铿锵萬變。
樂阙，其姊謂女郎曰：&ldquo須令崔郎卻回，汝有何物贈送？&rdquo女郎遂出白玉合子遺崔生，崔生亦自留别。
于是各嗚咽而出。
行至邏谷，回望千岩萬壑，無徑路，自恸哭歸家。
常見玉合子，郁郁不樂。
忽
或有唱歌者曰：&ldquo吾此曲是漢武鈎弋夫人常所唱。
&rdquo詞曰： &ldquo戴蟬兒，分明傳與君王語。
建章殿裡未得歸，朱箔金缸雙鳳舞。
&rdquo 名阿蘇兒者曰：&ldquo我憶阿嬌深宮下淚，唱曰：&lsquo昔請司馬相如為作《長門賦》，徒使費百金，君王終不顧。
&rsquo&rdquo又有誦司馬相如《大人賦》者曰：&ldquo吾初學賦時，為趙昭儀抽七寶钗橫鞭，餘痛不徹。
今日誦得，還是終身一藝。
&rdquo名武遊郎者言：&ldquo餘昔見漢武帝乘郁金楫，泛積翠池，自吹紫玉笛，音韻朗暢，帝意歡适。
李夫人歌以随，歌曰：&lsquo顧鄙賤、奉恩私。
願吾君，萬歲期。
&rsquo&rdquo 又名武仙郎者問歸舜曰：&ldquo君何姓氏行第？&rdquo歸舜曰：&ldquo姓柳，第十二。
&rdquo曰：&ldquo柳十二自何許來？&rdquo歸舜曰：&ldquo吾将至巴陵，遭風泊舟，興酣至此耳。
&rdquo武仙郎曰：&ldquo柳十二官人，偶因遭風，得臻異境，此所謂因病緻妍耳。
然下官禽鳥，不能緻力生人，為足下轉達桂家三十娘子。
&rdquo因遙呼曰：&ldquo阿春，此間有客。
&rdquo即有紫雲數片，自西南飛來。
去地丈餘，雲氣漸散，遂見珠樓翠幕，重檻飛楹，周匝石際。
一青衣自戶出，年始十三四，身衣珠翠，顔甚姝美，謂歸舜曰：&ldquo三十娘子使阿春傳語郎君：貧居僻遠，勞此檢校。
不知朝來食否？請垂略坐，以具蔬馔。
&rdquo即有捧水精床出者。
歸舜再讓而坐。
阿春因呼鳳花台鳥：&ldquo何不看客？三十娘子以黃郎不在，不敢接對郎君。
汝若等閑，似前度受捶。
&rdquo有一鹦鹉即飛至曰：&ldquo吾乃鳳花台也。
近有一篇，君能聽乎？&rdquo歸舜曰：&ldquo平生所好，實契所願。
&rdquo鳳花台乃曰：&ldquo吾昨過蓬萊玉樓，因有一章。
詩曰： 露接朝陽生，海波翻水晶。
玉樓瞰寥廓，天地相照明。
此時下栖止，投迹依舊楹。
顧餘複何忝，日侍群仙行。
歸舜曰：&ldquo麗則麗矣。
足下師乃誰人？&rdquo鳳花台曰：&ldquo仆在王丹左右一千餘歲，杜蘭香教我真箓，東方朔授我秘訣。
漢武帝求太中大夫，遂在石渠署見揚雄、王褒等賦頌，始曉箴論。
王莽之亂，方得還吳。
後為朱然所得，轉遺陸遜。
複見機、雲制作，方學綴篇什。
機、雲被戮，便至于此。
殊不知近日誰為宗匠？&rdquo歸舜曰：&ldquo薛道衡、江總也。
&rdquo因誦數篇示之。
鳳花台曰：&ldquo近代非不靡麗，殊少骨氣。
&rdquo俄而阿春捧赤玉盤，珍羞萬品，目所不識，甘香裂鼻。
飲食訖，忽有二道士自空飛下，顧見歸舜曰：&ldquo大難得！與鹦鹉相對。
君非柳十二乎？君船以風便，索君甚急，何不急回？&rdquo因投一尺绮曰：&ldquo以此掩眼，即去矣。
&rdquo歸舜從之，忽如身飛，卻墜巴陵。
達舟所，舟人欲發。
問之，失歸舜已三日矣。
後卻至此，泊舟尋訪，不複再見也。
○崔書生 開元天寶中，有崔書生者，于東周邏谷口居，好植花竹，乃于戶外别莳名花，春暮之時，英蕊芬郁，遠聞百步。
書生每晨必盥漱獨看。
忽見一女郎自西乘馬東行，青衣老少數人随後。
女郎有殊色，所乘馬駿。
崔生未及細視，而女郎已過矣。
明日又過，崔生于花下先緻酒茗樽杓，鋪陳茵席，乃迎馬首曰：&ldquo某以性好花木，此園無非手植。
今香茂似堪流盼。
伏見女郎頻自過此，計仆馭當疲，敢具箪醪，希垂憩息。
&rdquo女郎不顧而過。
其後青衣曰：&ldquo但具酒馔，何憂不至。
&rdquo女郎顧叱曰：&ldquo何故輕與人言！&rdquo言訖遂去。
崔生明日又于山下别緻醪酒，俟俟女郎至，崔生乃鞭馬随之，到别墅之前，又下馬拜請。
良久，一老青衣謂女郎曰：&ldquo車馬甚疲，暫歇無傷。
&rdquo因自控女郎馬至堂寝下，老青衣謂崔生曰：&ldquo君既未婚，予為媒妁可乎？&rdquo崔生大悅，再拜跪，請不相忘。
老青衣曰：&ldquo事即必定，後十五日大吉辰，君于此時，但具婚禮所要，并于此備酒馔。
小娘子阿姊在邏谷中，有微疾，故小娘子日往看省。
某去，便當咨啟，至期則皆至此矣。
&rdquo于是促行。
崔生在後，即依言營備吉日所要。
至期，女郎及姊皆到。
其姊亦儀質極麗。
遂以女郎歸于崔生。
崔生母在舊居，殊不知崔生納室。
崔生以不告而娶，但啟聘媵。
母見女郎，女郎悉歸之禮甚具。
經月餘日，忽有一人送食于女郎，甘香特異。
後崔生覺母慈顔衰瘁，因伏問幾下，母曰：&ldquo吾有汝一子，冀得永壽。
今汝所納新婦，妖美無雙。
吾于士塑圖書之中，未嘗識此，必恐是狐媚之輩，傷害于汝，遂緻吾憂。
&rdquo崔生入室見女郎，女郎涕淚交下，曰：&ldquo本待箕帚，便望終天，不知尊夫人待以狐媚輩，明晨即便請行，相愛今宵耳。
&rdquo崔生掩淚不能言。
明日，女郎車騎至，女郎乘馬，崔生從送之，入邏谷三十餘裡，山間有川，川中異香珍果，不可勝紀。
館于屋室，侈于王者。
青衣百許，迎拜女郎曰：&ldquo小娘子，無行崔生，何必将來！&rdquo于是捧入，留崔生于門外。
未幾，一青衣傳女郎姊言曰：&ldquo崔生遺行，使太夫人疑阻，事宜便絕，不合相見。
然小妹曾奉周旋，亦當奉屈。
&rdquo俄而召崔生入，責诮再三，辭辯清婉，崔生但拜伏受譴而已。
遂坐于中寝對食，食訖，命酒，召女樂洽飲，铿锵萬變。
樂阙，其姊謂女郎曰：&ldquo須令崔郎卻回，汝有何物贈送？&rdquo女郎遂出白玉合子遺崔生，崔生亦自留别。
于是各嗚咽而出。
行至邏谷，回望千岩萬壑，無徑路，自恸哭歸家。
常見玉合子，郁郁不樂。
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