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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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出赦尋六郎 卻說土金秀捉得延贊,用檻籠囚了,商議再擒幾人一齊解往幽州獻功。

    自是蕭天左、土金秀、耶律慶分門攻擊愈急,宋軍惶惶股栗,八王曰:&ldquo楊六郎,番人素所懼也。

    今陛下可效漢高祖解白登城故事,選軍中精壯者假裝六郎等一十八員指揮使,扯起楊家旗号,令他俱在城上往來,番人見之。

    必然退走,然後乘勢殺出,即脫此難。

    &rdquo帝依奏,下令軍士依三關人馬一樣裝束。

    次日平明,扯起楊家旗号,番人見城上金鼓齊鳴,炮響震天,焦贊、孟良、嶽勝等于城上往來馳驟,卻不知是假的,俱齊叫:&ldquo快走,此是六郎詐死,埋名賺栽等之計也。

    &rdquo蕭天左等俱拆營而走,王全節、李明一見,開門乘勢追擊,番兵奔走,自相踐踏,死者無數。

    宋兵直追數裡而回。

    王欽見番兵退走,怒曰:&ldquo此輩懦夫,一似黃口孺子。

    心裡恁地無膽,懼怕六郎如此。

    &rdquo遂密遣人亟報番将。

    蕭天左等得報,歎曰:&ldquo假者尚且懼之,設使逢着真的,豈不驚破膽耶!&rdquo遂複回軍圍城。

    侍臣見之,急奏真親。

    真宗問八王曰:&ldquo番賊參破此計,卿另育别策可以退之否?&rdquo八王曰:&ldquo臣無計也。

    沿邊救兵不至,京師又未知音,隻此疲敗之兵,那個敢去出戰?如今無了六郎,北番猖往,如此莫敵。

    &rdquo真宗曰:&ldquo噬臍已無及矣。

    朕今率衆親出交戰,突圍而出,此謀何如?&rdquo八王曰:&ldquo彼衆我寡,如何為敵!陛下親陣,徒損軍士,不可得出。

    隻緊守此城,以待救兵來到。

    &rdquo 番兵圍了魏府二十餘日,城中匈匈,危急之甚。

    衆擁真宗登城瞭望,隻見番人在城下走馬,勢甚雄壯。

    八王曰:&ldquo陛下要離此阱,除非楊六郎來到。

    &rdquo帝曰:&ldquo悔當時憤恐,誤斬此人。

    設使他在,豈容醜虜橫逆如此。

    &rdquo八王曰:&ldquo陛下可出赦書,普天下尋之,恐或有六郎也。

    &rdquo真宗目視八王而不語,徐退到禦帳中,自思八王何為有此言也,乃與侍臣論之。

    侍臣齊奏曰:&ldquo既八王有此口詞,畢竟知得六郎還在。

    乞陛下準其奏,遣人赍赦往各處尋之。

    &rdquo次日,真宗問:&ldquo誰肯赍赦往汝州尋究六郎根由?&rdquo王全節曰:&ldquo小将願往。

    &rdquo帝付赦文與之。

    乃令李明先開門殺出,正遇番将耶律慶。

    交戰,律慶大敗,全節乘勢殺出重圍,竟投汝州而去。

    李明退入,堅守不出。

     卻說全節既到汝州,入府見太守張濟道知:&ldquo聖上被困魏府,軍兵戰敗,延贊被擒,故衆官保奏,赦除楊六郎前罪,着令領兵救駕,小将特赍赦文至此,望大人作急究之。

    &rdquo張濟曰:&ldquo楊将軍已被呼延贊枭其首級,進獻聖上,豈複有個生者在乎!今着下官從何處究問?請将軍速回,别召名将解圍。

    &rdquo全節聽罷,怅怅不悅,乃曰:&ldquo既無六郎,聖上之危,似難擺脫。

    小将怎生複命?&rdquo張濟曰:&ldquo若論為臣,當竭力匡濟君父之難。

    将軍必欲尋究楊将軍,當往楊府體訪何如?下官敝治,實無有也。

    &rdquo 全節不得已,辭别張濟,竟到楊府,參見令婆道:&ldquo聖上遭難,今行赦文,命小将赍來,赦除令郎前罪,着他火速領兵救駕。

    &rdquo令婆曰:&ldquo那日蒙聖上發下吾兒首級來家葬埋,今已化成塵矣,那裡再讨一個生的!軍情緊急,将軍可速去奏帝知之。

    &rdquo全節無奈,次日單騎奔到魏府,殺開血路,直至東門。

    李明望見,急開門接入。

     全節進奏真宗:&ldquo汝州并無六郎消息,複到楊府究問令婆,說道當時枭首,衆人共睹,今日何得複在!&rdquo真宗聽罷,長歎曰:&ldquo朕當日少思,枉殺英雄。

    今日遇難,堂堂中國更無一人如六郎能提兵調将,救護朕也。

    &rdquo言罷,問計于群臣。

    群臣奏曰:&ldquo似此等威勢,雖諸葛複出,子牙更生.亦無如之何也。

    &rdquo真宗淚流滿面,寝食俱忘。

    八王曰:&ldquo事勢至此,亦已極矣。

    臣隻得往楊府追究六郎,如果不在,即召藩鎮興兵來救。

    陛下與将堅守此城,毋得妄動。

    &rdquo真宗曰:&ldquo卿當念手足之情,作急取兵來救,勿得有誤。

    朕今困此,度日如年。

    &rdquo言罷,複命李明、王全節開門,殺透重圍,保助八王出去。

    八王既出,二将複殺入城去訖。

     八王赍赦徑往無佞府中,見了令婆說道:&ldquo聖上今受危困,正六郎展翅之秋。

    可令出來,商議興兵救駕。

    &rdquo令婆曰:&ldquo日前王節使來到寒舍,老妾實隐匿不令彼知。

    今殿下親到,尚敢相瞞!&rdquo遂喚仆人往後園地窖中喚六郎出到堂上拜見八王。

    八王一見,執看六郎之手,且悲且喜,言曰:&ldquo妙計妙計,若非昔日,何有今日!郡馬不在,聖駕誰能救之!&rdquo六郎謝曰:&ldquo殿下此恩此德,再生難報。

    &rdquo八王曰:&ldquo主上受困已久,今我領着赦郡馬旨意一道來到,汝當趁此出力相救,以顯報國之赤心也。

    &rdquo六郎曰:&ldquo聞佳山軍士皆巳離散去矣。

    一時恐難聚集,唯待臣前往彼地招之,方可去救。

    &rdquo八王曰:&ldquo事勢甚急,汝速往招之。

    我亦去召集各處藩鎮集兵往魏府,伺候郡馬一同來攻。

    &rdquo六郎領諾。

    八王辭别去訖。

     六郎謂令婆曰:&ldquo朝廷養我,譬如一馬。

    出則乘我以舒跋涉之勞,及至暇日,宰充庖廚。

    兒欲拜别母親,雲遊天下,付理亂于不聞也。

    &rdquo令婆曰:&ldquo雖朝廷寡恩,八殿下相待甚厚,亦當思念。

    汝今如此,非獨負八王,乃祖乃宗,令聞家聲,被汝堕盡矣。

    汝若不去,氣殺我也。

    &rdquo六郎是個行孝的人,見母吃惱,遂安慰令婆,拜别前往三關,去尋舊日部衆。

    有詩為證: 負劍獨徒行,三關集舊兵。

     一心援主難,忘卻舊冤情。

     六郎一人途行數日,思忖莫若先往鄧州,訪問焦贊消息。

    既到鄧州訪問,并無下落。

    遂行至錦江口,隻見一夥僧人唧唧哝哝而來。

    六郎問曰:&ldquo汝等要往何處?作甚公幹?這等嗟怨?&rdquo僧人曰:&ldquo君不知其情由。

    此間有個颠漢,怒發之時要殺人吃。

    官軍無奈他何,每常說他有個本官被朝廷冤枉誅了,各寺拿僧誦經超度。

    如有不去,放火焚寺,屠戮僧人。

    昨日來叫我等去作功果,追薦其主。

    我們隻得前去,不然一寺不得聊生。

    &rdquo六郎聽罷,自思此必是焦贊。

    複問曰:&ldquo此人今在何處?&rdquo僧人曰:&ldquo居于登州城西泗州堂内。

    &rdquo六郎曰:&ldquo汝等引我同去看之。

    &rdquo僧人引六郎到泗州堂,隻見焦贊卧于神案之上,鼾睡聲息如雷。

    六郎近前視之,果是焦贊。

    伸手搖之,焦贊爬将起來,睜開一雙環眼,大聲喝道:&ldquo那一個不怕死的狗奴,這等膽大,卻來惹着老爺!&rdquo六郎喝曰:&ldquo焦贊不得無禮,我今在此,來召取汝也。

    &rdquo焦贊昕罷,大驚,慌忙向前抱住言目:&ldquo本官是人耶,鬼耶?想必是焦贊超度多次,今日顯出靈聖來矣。

    &rdquo六郎笑曰:&ldquo那有這般異事,白日鬼出相見。

    你且不必閑話,且随我到幽曠處一叙衷曲。

    &rdquo焦贊放手叩頭,衆僧掩笑而散。

    六郎直引焦贊至城西橋邊,道知:&ldquo聖上遇難,今八殿下領赦來召我等領兵救駕,故我先來尋汝,同往三關招集衆兄弟前往魏府救駕。

    &rdquo焦贊聽罷,大喜曰:&ldquo我道将軍被朝廷所誅,撇得我衆人好不凄惶。

    那曉今日又得相會,真個快活煞我。

    &rdquo次日經過汝州,入府拜見張濟道知八王領赦來取救駕之事。

    張濟大喜,亦以王全節來由告知六郎。

    六郎曰:&ldquo小将今往三關招集衆人進兵,在此經過,不敢不進相謝昔日救命之恩,即請告辭。

    &rdquo張濟言曰:&ldquo動勞将軍過念。

    &rdquo遂送出城而别。

    六郎與焦贊望三關進行,在途各訴其始終根由,不覺到了楊家渡。

    日正當午,遙望自浪滔天,兩岸并無船隻。

    俟候良久,全無一人往來,有詩為證: 途窮野渡邊,雪浪拍遙天。

     兩岸蘆花裡,無舟一濟川。

     六郎停久,謂焦贊曰:&ldquo汝往上流去,看有船否?&rdquo焦贊領命而去。

    行至上流,見有船隻,遂問船夫曰:&ldquo汝把船來渡我過去,與汝渡錢。

    &rdquo船夫曰:&ldquo此船不是我的,乃楊太保之船,我敢私渡人過。

    體若要渡,唯向前面亭子上見太保借之,方敢渡你過去。

    &rdquo焦贊聽罷,徑往亭子上去。

    隻見一夥人在那裡賭賽。

    焦贊近前言曰:&ldquo你那船保,可借我渡過河去,船錢即相奉。

    &rdquo衆人擡頭,見焦贊生得形狀古怪,又不小心稱呼一聲,皆不答之。

    焦贊複曰:&ldquo把船渡我過去,即送船錢。

    我又不白騙你的,如何不答?&rdquo那衆人罵曰:&ldquo瘟奴!你說甚麼自騙?&rdquo焦贊大怒,伸了兩拳,打得衆人亂竄。

    正欲向前打那太保,太保直走向後去了。

    焦贊回見六郎,怒氣未息。

    六郎曰:&ldquo你又去惹下禍來。

    &rdquo焦贊曰:&ldquo今番被那些狗侪欺我,明明有渡,不肯假借,且出言辱罵,惱發我的性子,被我亂打一番,衆人俱各四散走了。

    &rdquo六郎正在憂悶,隻見衆人紛紛執着長槍短棍趕來,焦贊曰:&ldquo将軍少待,讓我殺了這些賊徒,與民除卻大害。

    &rdquo遂提刀殺去。

    那衆人不能抵擋,走開去了。

    楊太保提刀從後走出,與焦贊連鬥數合,不分勝負。

    六郎叫曰:&ldquo壯士,且休用力,願通名姓。

    &rdquo楊太保停住利刀,立于垅上。

    焦贊亦罷為,不與之鬥。

    太保曰:&ldquo我鄧州人,姓楊名繼宗,小号太保。

    汝何人也?要過此渡者,令手下強奪,是何理也?&rdquo六郎曰:&ldquo某非别人,乃令公之子楊六郎也。

    今聖上被困魏府,某要往佳山招集部衆去救聖駕,特來借船過河,有犯尊威,恕罪恕罪。

    &rdquo太保聽罷,抛了寶刀,近前拜曰:&ldquo大名久聞,無由拜瞻。

    今日幸親,平生之願慰矣。

    &rdquo六郎扶起,太保曰:&ldquo請将軍敝莊一飯,如不棄,願領部下随往救駕,何如?&rdquo六郎曰:&ldquo固所願也。

    且待我招集衆将,遣人來請可也。

    &rdquo太保領諾。

    是夕,留六郎宿于莊上不題。

     六郎毀拆賽會廟 卻說楊太保次日将船送六郎過河,太保同行,登岸,六郎辭别楊太保,與焦贊望三關而行。

    時四月天氣,途中日暖風和,有詞為證: 翠葆參差竹徑新,綠荷跳雨濺珠傾,灣曲莖,小荷亭。

     風約簾衣歸燕急,水搖蒲影。

    戲魚驚柳梢,殘日弄微晴。

     二人不數日行近三關之地。

    焦贊曰:&ldquo行得好疲倦,将軍姑停于此,待小将往前面沽一酌來解渴。

    &rdquo六郎允之。

    焦贊直往前去,并無酒店。

    自思:&ldquo贊生命好苦,要些酒兒吃也沒得。

    &rdquo正行間,隻見一起人挑着幾擔物件而來。

    焦贊近前看之,隻見是酒肉,遂問曰:&ldquo汝酒肉肯賣否?&rdquo那人曰:&ldquo你好不知事,一個祭神的酒肉,賣與人吃?&rdquo焦贊曰:&ldquo祭甚麼神?遠方行路之人,委實不曉,請明明說與我知。

    &rdquo衆人曰:&ldquo前而立有楊六郎将軍神廟,甚是顯聖。

    我這鄉村托賴福庇,四時八節,并無災難。

    且凡有祈禱者,無不遂意。

    今日是賽會之辰,特往酬願。

    &rdquo焦贊聽罷,回見六郎,将其事一一告之。

    六郎笑曰:&ldquo豈有是理。

    &rdquo焦贊曰:&ldquo非小将吊謊,是那些人這般說,待與将軍前去看之,便見端的。

    &rdquo六郎依其言,徑與焦贊同往看之。

     行不數裡,果是一座好廟宇,高大威嚴,六郎徐走進廟看之,隻見中間一座塑着本身之像,兩傍塑着一十八員指揮使之像,燈火朗朗明亮,階前焚化紙灰,堆積如山。

    六郎指焦贊之像謂之曰:&ldquo此汝之像真無異也。

    &rdquo焦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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