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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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ldquo将軍更塑得相似。

    小将在鄭州,要殺人吃,原來這裡如此供養,使得我這等發颠。

    &rdquo言罷,遂一手推倒本身之像,複跳上中間神座上去,把六郎之像,一連推了幾下不倒,乃用力一撐,崩聲大振。

    賽願者見之各各奔走,崇奉香火神祝忙将銅鑼敲動。

    霎時間,劉超、張蓋帶領二百餘人來到廟前。

    六郎一見,喝曰:&ldquo汝衆人做得好事!&rdquo劉、張大驚,納頭便拜曰:&ldquo衆人隻道将軍遇害,今日緣何又到此來?&rdquo六郎将詐死之事告畢,又曰:&ldquo今有赦書,來取我等去救駕。

    今日來招集汝等。

    &rdquo劉、張喜曰:&ldquo既朝廷複是舉,請将軍且到寨中商議。

    &rdquo六郎遂令人毀拆廟宇,推倒神像,同衆人到虎山寨去。

     六郎坐定,劉張參拜畢,設酒款待。

    六郎問曰:&ldquo嶽勝、孟良今在何處?&rdquo劉、張曰:&ldquo嶽勝與孟良引部衆反上太行,稱王稱帝,大為民蠹。

    &rdquo六郎歎曰:&ldquo天無二日,民無二王。

    今隻無我一人,汝等盡皆亂做。

    &rdquo言罷,分付劉、張準備槍刀盔甲伺候,待我親到太行,招取嶽勝等來,一同起行。

    劉張領諾。

    六郎仍與焦贊望太行山而行。

     行了一日,隻見紅輪西墜,天色漸漸将黑。

    六郎曰:&ldquo此去俱是長源深谷,人煙稀少,汝往前村尋問哪家,借宿一宵,明日早上山去。

    &rdquo焦贊領諾,直往前去,并無人戶。

    轉過山後,有一鄉村。

    焦贊乃進村去,隻見一戶堂上燈燭熒煌,有一老人獨坐慨歎。

    焦贊徑進堂上,揖而言曰:&ldquo他方之人,行至此晚,敢借公公貴宅一宿,當以重謝。

    &rdquo老人答曰:&ldquo敝舍往日任客歇宿,今日有些勾當,卻難相許。

    君當往别戶借之。

    &rdquo焦贊曰:&ldquo天色已黑,沒奈何,萬望公公方便。

    &rdquo老人曰:&ldquo汝有多少人?&rdquo焦贊曰:&ldquo隻一官與我兩人而已。

    &rdquo老人曰:&ldquo既隻是兩人,請進歇了去罷。

    &rdquo焦贊即出,請六郎進見老人。

    老人見六郎相貌堂堂,遂問曰:&ldquo君欲何往?&rdquo六郎曰:&ldquo小生有些公事往太行山去。

    &rdquo老人一聞說太行山,兩眉皺起,長籲一聲。

    六郎問曰:&ldquo公聞生言太行,即有不豫色,然何也?&rdquo老人曰:&ldquo說起那太行山,老拙有不共戴天之恨。

    &rdquo六郎曰:&ldquo有何冤枉,但說與小生知之,即待分剖。

    &rdquo老人曰:&ldquo本莊俱是陳姓,皆一家也。

    此去太行山數裡之遙。

    今山中有兩個草寇,一名嶽勝,一名孟良,稱為天子。

    部下聚集五六萬人,擄掠民财,為害極大。

    老拙無兒,止生一女。

    被孟良知之,着人來說,今要求強贅。

    老拙平生好善重義,隻得允從,以安一方生靈。

    不然,放火殺人,無有止息。

    有此冤枉,何處伸之?&rdquo六郎笑曰:&ldquo隻是這些事情,請勿憂慮。

    孟良與小生有舊,待彼今晚到來,吾自有計退之。

    &rdquo老人曰:&ldquo若得不污小女,老拙泉下,感德不忘。

    &rdquo六郎與焦贊飯罷,出外房俟候。

    老者分付小厮安排筵席迎接。

     将近二更,金鼓之聲大振,一路燈火光亮,人報孟大王來到,陳老者出莊迎接,孟良進入廳上坐定,從人兩傍列着。

    老人拜曰:&ldquo大王光降,未及遠接,乞恕愚老之罪。

    &rdquo孟良曰:&ldquo自今已後,汝乃丈人,不須下拜。

    &rdquo老者稱謝。

    乃着小厮擡過酒席,假意喚百花娘子出來把盞。

    使女回報娘子羞慚,不肯出來。

    老者曰:&ldquo如今已是大王内眷,何羞之有?&rdquo仍令人促之。

    孟良見老者如此奉承,不勝之喜。

    六郎與焦贊隔窗張視,私笑語曰:&ldquo他玩侮憲典,害民如此。

    今晚我倆不來,真個被他騙去此老之女。

    &rdquo焦贊曰:&ldquo待我出去打折他一隻腿,看他還做得新郎否!&rdquo六郎曰:&ldquo汝先出去抱着,待我便來羞他。

    &rdquo焦贊此時氣得慌,乃幾步跳上廳去,一腳踢倒筵席,兩手将孟良緊緊抱住。

    孟良不曾防備,身子全動不得,正喝聲:&ldquo手下何在?&rdquo喽羅正欲向前去打焦贊,六郎厲聲罵曰:&ldquo不顧禮義之徒,緣何這等無恥,強占人間女子!是何道理!&rdquo焦贊乃拖孟良出座,指而言目:&ldquo請汝開着驢眼,看是誰來到此!&rdquo孟良燈下見是六郎,慌忙拜倒,言曰:&ldquo向聞将軍遭害,今日緣何到此?&rdquo六郎曰:&ldquo汝且起來,可急回太行山商議,整頓軍馬,前去救駕。

    &rdquo陳老者趨前問曰:&ldquo先生大名?愚老願聞。

    &rdquo焦贊将其原由一一告之。

    老者納頭拜曰:&ldquo将軍威名,愚老久聞,如雷灌耳。

    今日不知何緣,得瞻先生尊顔。

    &rdquo遂喚其女出拜。

    六郎等見之,果是一個好女子,體态端莊,嬌娆窈窕,堪比王嫱。

    焦贊笑曰:&ldquo今看起來,孟哥哥沒造化。

    若撞遇我們遲來一目,也落得受用一宵矣。

    &rdquo孟良喝曰:&ldquo本官在此,如是胡談,不知忌憚。

    &rdquo衆人皆掩口而笑。

    百花娘子拜罷,退入房去。

    老者親持杯勸六郎等酒,甚緻殷勤。

    是夕,衆人依次坐下,盡皆暢飲。

    直至天明。

    六郎辭别起行,那老者取過金帛相謝六郎,六郎不受,乃與衆人離了生所,望太行而進。

    有詩歎孟良不得婚配為證: 孟良強欲效鸾風,讵意良宵遇六郎。

     婚牍芳名原未注,緻令紅粉兩分張。

     次早,孟良遣人上山報知嶽勝,嶽勝引衆人接至半山,見六郎,拜伏于道傍。

    六郎令嶽勝起來,直進山寨坐定。

    衆将拜賀畢,嶽勝進曰:&ldquo昔日假傳将軍升遐,衆人無主,各自散去。

    今日複得相聚,使我輩有主,何幸如之!&rdquo六郎曰:&ldquo屈情容暇日再叙。

    且将目前事故告汝知之。

    今聖上被遼人圍困魏府,勢甚窘迫,可作急整備器械,前去救之。

    &rdquo嶽勝曰:&ldquo皇上不念将軍,聽信佞言,緻于死地,寡恩極矣。

    将軍素懷忠義,出力匡扶王家,此所以蒼蒼不昧,緻使禍遠身全。

    但依小将見之,不必去救聖駕,惟據此地稱為天子,受多少快樂,有何不可?&rdquo六郎曰:&ldquo我家世代忠貞,美名萬禅,豈肯自我墜厥休聲耶!今據此處,不過為一草寇,其如後世唾罵何?&rdquo嶽勝不敢再言,乃令大設酒席,慶賀相會。

    是日大吹大擂,衆人酣飲而散。

     次日,六郎遣人去召劉超、張蓋等起兵來會。

    又問陳林、柴敢何在,嶽勝曰:&ldquo二人仍屯勝山寨中。

    &rdquo六郎聽罷,即遣人往勝山寨召取陳、柴二人。

    不數日,劉、張、陳、柴等俱到。

    六郎查點帳下舊日部将,嶽勝、孟良、焦贊、陳林、柴敢、劉超、張蓋、管伯、關均、王琪、孟得、林鐵槍、宋鐵棒、丘珍、丘謙、陳雄、謝勇、姚鐵旗、董鐵鼓、郎千、郎萬共二十二員指揮使,俱在部下。

    精壯軍卒八萬馀人。

    六郎曰:&ldquo佳山之衆,今日仍在,克敵無疑矣。

    &rdquo言罷,遣人赴汴報知八王,約其進兵。

    又遣人往楊家渡報知楊太保領軍中途相會。

     六郎分遣已定,即日扯起楊家旗号,旗上大書&ldquo楊六郎興兵救駕&rdquo數字。

    一聲炮響,大軍離了太行山。

    但見刀槍焰焰,劍戟棱棱。

    兵馬正行之間,忽報前面一隊軍到。

    六郎令人探視,回報乃楊太保也。

    遂與六郎相見畢,一同進兵。

    六郎在馬上見軍容可掬,有詩為證: 寶劍霜威糾糾雄,霓旌秋卷海天空。

     一聲長嘯貔貅肅,雲烏奔騰碧玉骢。

     六郎興兵救駕 三軍行不數日,忽遇八王亦引軍十萬來到。

    六郎下馬,與八王相見。

    八王無限欣喜。

    六郎曰:&ldquo這番救駕之後,直搗幽州之地,殄滅醜類,始旋師也。

    &rdquo八王然之。

    是日駐兵澶州城中。

    次日,六郎謂嶽勝曰:&ldquo主上被遼困久,汝為先鋒,領兵五千,亟進沖殺一陣,先挫番人銳氣。

    &rdquo嶽勝得令去了。

    又喚孟良、焦贊曰:&ldquo汝引劉、張等,各領兵二萬,分左右來攻。

    當奮武揚威,殺入番軍之中而去。

    吾即引大軍來掩之。

    &rdquo孟良等引兵去訖。

    六郎與八王議曰:&ldquo臣先遣嶽勝等前去,再與殿下率精兵繼之,何愁番圍不解。

    &rdquo八王曰:&ldquo郡馬此等調遣,當日桓文取威定伯,亦不過此。

    &rdquo六郎辭不敢當。

     次日,嶽勝正催軍速進,忽正北上征塵蔽天,一彪人馬在道而行。

    嶽勝謂衆軍曰:&ldquo須速進,趕上那一彪軍,殺他一陣,斫幾顆頭來,挫折番人鋒芒,是我你的頭功。

    &rdquo言罷,驟馬當先趕上,舞刀殺入其陣。

    番将劉珂不能抵敵,大敗而走。

    宋軍遂奪得一檻車。

    送入六郎軍中,其檻車中之人卻是保駕将軍呼延贊也。

    六郎一見,慌忙打破檻車,扶出拜曰:&ldquo叔叔遭檻,小侄深愧未能早救,罪萬罪萬。

    &rdquo延贊曰:&ldquo是何言也!天幸此處相會,不然,竟遭俘虜矣。

    老夫被擒之時,欲報聖上知之,争奈囚于番營,無人申達。

    &rdquo六郎曰:&ldquo叔叔昔救小侄于汝州,今日吾使嶽勝先來沖陣奪營,不期救叔于中途。

    天道循環,報應昭昭若此矣。

    &rdquo遂引見八王。

    八王曰:&ldquo此天子洪福所緻,而使老将軍遇救。

    &rdquo六郎下令諸軍俱要兼程進發。

     是時真宗在魏府與衆臣懸望救兵消息,音信沓無。

    城中糧草已盡,臣下皆宰馬而食。

    番兵得王欽通信,攻城愈急。

    幸兵權不在王欽之手,故衆将不聽調遣,死力相拒。

    卻說劉珂敗回,見蕭天左報道:&ldquo大宋救兵到了,已将呼延贊搶奪而去。

    蕭天左大驚,既遣人探是那裡救兵到來。

    哨馬回報說道:&ldquo旗上大書&lsquo楊六郎救駕,,兵将來的甚是雄壯。

    &rdquo蕭天左笑曰:&ldquo前日被他假裝六郎等一诳,軍伍驚張奔走,今日又不知是那裡興兵,冒充六郎名色來相欺哄。

    南人如此狡詐,但亦須緊提防也。

    &rdquo遂下令各營整兵迎敵。

     分遣未定,嶽勝軍馬風驟而至。

    番将耶律慶出陣先戰,嶽勝罵曰:&ldquo天兵已至,醜賊尚不速遁,延捱以待戮乎?&rdquo耶律慶亦罵曰:&ldquo城中軍卒死亡将半,汝待又來送死。

    &rdquo嶽勝拍馬輪刀,直取律慶。

    律慶挺槍迎敵,交戰數合,隻見番兵圍裹将來。

    孟良、焦贊分左右夾攻,殺入番陣。

    番将麻哩喇虎舉方天戟出戰,正迎着孟良。

    兩馬交鋒數合,陳林、柴敢又率勁兵從旁殺到。

    是時,南北鏖戰,金鼓連天。

    焦贊殺得性起,提着樸刀,在北陣上橫沖直突,如入無人之境。

    恰遇番将劉珂,交馬一合,被贊斬于馬下。

    宋騎竟進,萬弩齊鳴。

    北陣上番兵猶堅拒不走。

    蕭天左奮勇來戰,楊太保舞刀迎敵。

    六郎催動大軍掩殺而去,番将隊伍潰亂,蕭天左敗走。

    楊太保拈弓搭箭,射落天左于馬下。

    土金秀望見,殺出救之。

    耶律慶料不能敵,刺斜殺出而走。

    嶽勝追趕向前,一刀揮律慶為兩段。

    麻哩喇虎拍馬逃走,被劉超、張蓋用索絆倒其馬,軍士向前活捉而回。

    師蓋正待來救,被六郎揮郎千、郎萬出戰,師蓋措手不及,被二郎生擒于馬上。

    孟良一馬直突進東門,李明、王全節在敵樓上望見城下鏖兵,知是救兵來到,開門殺出。

    殺得北兵大敗而走。

    宋兵長驅追擊,踐踏死者,射斫死者,不勝其數。

    蕭天左與土金秀殺得垂首喪氣,星夜逃回幽州去訖。

    宋兵奪得營寨、馬匹、槍旗、盔甲甚多。

     八王一騎直入城中,拜伏真宗之前,稱駕曰:&ldquo賴陛下洪福,取得楊郡馬,北兵棄甲曳戈而走。

    &rdquo真宗曰:&ldquo朕脫此禍,衆得生還,皆卿之功也。

    &rdquo遂宣六郎入帳。

    六郎拜伏于地請罪。

    真宗曰:&ldquo卿之前罪悉行蠲除,今日賴卿救駕,功莫大焉。

    候朕回朝,重加爵賞。

    &rdquo六郎叩謝,遂奏曰:&ldquo天下難得者時,今番兵大敗,魄喪魂消,又乘陛下車駕駐此,愈加威風。

    臣請率部衆直逼幽州城下,盡取蕭後地輿以歸,永除邊患而成千載之鴻圖也。

    乞陛下準臣此奏。

    &rdquo真宗曰:&ldquo卿言固是,但朕久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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