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唐夫人背夫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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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說道:『果然是天姿國色,一毫假借也是沒有。

    』一媽道:『相得中意麼?』孟陽道:『容貌卻好,但不知才思何如。

    』一媽道:『這等說,就當面考一考,或是琴棋書畫,或是詩詞歌賦,或是吹彈歌舞,任意出個題目來。

    不是我得罪講,隻怕你這解元相公,還考他不過哩。

    』孟陽道:『小生有一柄扇子,上面畫的是半身美人圖,求小娘子題詩一首,以見妙纔。

    』遞將扇送與張一媽,一媽轉遞與吳氏。

    吳氏接扇到手,說道:『拈韻做來的詩,不足取信。

    教他限個韻來。

    』一媽傳了吳氏之言。

     孟陽道:『小生之舉,原為求婚,就限個婚字韻罷。

    』吳氏得韻,不須思索,拈起筆來,一揮而就。

    一媽見他寫完,拿了扇子,送還孟陽道:『相公,扇子已題在此,請看就是了。

    』孟陽接了扇子,遂展開來,念道:西子當年未範婚,芳姿傳向苧蘿村。

     丹青不是無完筆,寫到纖腰已斷魂。

     念完便道:『妙絕妙絕,真正是女中才子。

    』對吳氏作別了道:『小生即刻送聘過來。

    』吳氏遂進去了。

    孟陽乃問一媽道:『請問聘金要多少。

    』一媽道:『三百兩聘金,媒錢加二算。

    』孟陽道:『莫說三百,就是三千,也是值得的。

    照數送來,婚期就是明日。

    』一媽遂問孟陽討賞。

    孟陽遂叫家人取三兩銀子賞他,與一媽作別道:千兩黃金容易得,天姿國色最難求。

     孟陽帶了家人,回寓所去了。

    自然料理聘金,不必說了。

     卻說田北平,也帶了家人,前去相親。

    說道:『莫羨傾城美,將錢去買愁。

    』主僕兩人,轉彎抹角,來到唐家門,正撞著張一媽,送韓解元去。

    回見了田北平,遂迎接進去。

    說道:『一個出門,一個進門。

    畢竟是大戶人家,好熱鬧的生意。

    大爺請在廳上坐住,待我去請第二位出來。

    』一媽進去說道:『周奶奶,田家官人到了,快請出來。

    』周氏聽了,隨走出來。

     一媽見了道:『好一位脫套的新人,我且捲起簾來。

    』便對北平說道:『這就是周奶奶,請相。

    』北平向前細細看了一會。

     周氏一見北平,著一大驚,隨走進去了。

    一媽道:『何如,相得中麼?』北平道:『我便相中了他,隻怕他相不中我。

    他與我纔見一面,就連忙走進去了。

    多因是我面貌未必中得他的意。

    』一媽道:『婦人家見了男子,自然有些害羞。

    難道好走將過來,同你講話不成。

    』北平道:『既然如此,替我當面斷過,嫁到我家,須要安心樂意,不許憎嫌丈夫的。

    要依我順我,隨深逐淺,從呼聽遣。

    卻不道嫁犬隨犬,切莫看樣畫葫蘆,又來裝模作樣,把那做新人的鋪蓋捲起。

    問他肯不肯,快些講來。

    』 一媽道:『你在外面講,他裡面聽,沒有別話回復,就是肯了。

     難道寫個死字與你不成。

    』北平道:『這等說來,他要多少聘禮。

    』一媽道:『方纔韓解元相的,要三百兩。

    如今這一個,隻要三分之一。

    』北平道:『這也不多。

    我且問你,那解元相的,可曾中意麼。

    』一媽道:『相中了。

    今日過聘,明日過門。

    』北平道:『解元揀的日子,一定不差。

    這等我也依他,即刻送聘過來,明日做親就是。

    』隨叫家人取一兩銀子,送與門公。

     我們回去罷。

    』隨又說道:『鄉宦教成的美妾,解元選定的佳期,畢竟是我財主有福,安然享而用之。

    』歡歡喜喜,別了一媽,一直竟回去了。

     一媽送了田北平,復轉身走入內堂,見了周氏,便問道:『周奶奶,新郎中你的意麼?』周氏大怒說道:『有你這樣死媒人,說這樣鬼親事。

    難道陽世間,就沒有男子,定要到陰司裡面去,領個鬼來相。

    』一媽道:『這話從那裡說起。

    』周氏道:『我隻道,你做媒人結姻親,又誰知你是個女道土,慣把魑魅遣。

    這等青天白日,把一個鬼魍魎現。

    若不是我驚魂易轉,險些兒隔斷了桃花人面。

    你好好去回絕了。

    他若還送聘過來,就是逼我上路了。

    』一媽道:『既然如此,為甚麼不當面回他。

    』周氏道:『一見他走到面前,魂靈都嚇去了,那裡還講得話出來。

    』一媽見說,遂背面噥嘰道:『當面應承,背後又這番做作,那一個來理你。

    』周氏高聲罵道:『老淫婦賊骨頭,我老實對你說,就拚了一死,決不到他家去的。

    若要與這魔鬼併肩同宿,倒不如到死城中,更得些自在。

    』一媽見他這等說話,癡呆了半晌。

    說道:『怎麼做成的親事,到手的媒錢,難道被這幾句刁話就弄脫了不成。

    待我請夫人出來。

    加上幾句是非,硬逼他上轎便了。

    夫人快來。

    』唐夫人正在房中睡午覺,聽得叫喊,連忙起床,走出來問道:『做甚麼事。

    』隻見張一媽氣忿忿的不做聲。

    唐夫人道:『為甚的,為姻緣變了媒人面。

    莫不是蠢郎君,憎嫌容貌,退還聘禮,賴卻媒錢?』一媽道:『郎君倒相中了,當不得你家姨娘,裝模作樣,不肯應承。

    想是心上不感激夫人,故意把我出氣。

    』唐夫人道:『是那一個,你隻講來。

    』一媽道:『兩個男人,都相中了,約定今日下聘,明日來娶。

    就是那位吳奶奶,也歡歡喜喜的走進去了。

    隻有一位姓周的,才貌也不過如此,偏會揀精揀肥,說男子相貌欠好,配他不過,把我百般咒罵。

    口裡還夾七夾八,連夫人也見教了幾聲。

    還說等老爺回來,要同你算帳哩。

    』夫人道:『不要理他,自然有我做主,怕他強到那裡去。

    老實對他說,莫說這樣人家,就是叫化子來娶,也不愁他不去。

    』一媽道:『這等說,纔像個大的。

    是便是了,這樣會使性的姬妾,也虧你留到了如今。

    若然把別人家,打得他半死半活,皮破肉裂哩。

    』夫人道:『若遣這作怪的姬妾,什麼打緊?拚著一頓,纔丁作餞行的酒就是了。

    』一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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