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唐夫人背夫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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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半個月,趕了一二千裡程途,且喜得入關以來,攻州州破,打郡郡降。

    殺戮的人民,夠有幾鬥芝麻的數目。

    如今來到此處,不知是甚麼地方,忽然下起大雪來,迷失路途,不便行走,隻得在此下寨。

    如今天色晚了,且到帳房裡面去,穩睡一宵。

    眾螻羅,你們須要小心巡邏,恐怕有偷營劫寨的來。

    』眾將道:『這等大雪紛紛,把來路去路,都遮殺了,咱們去不得,料想他也來不得。

    偷營劫寨的事,今晚定是沒有的。

    』 黑天王道:『也說得是。

    這等把擄來的女子,都帶過來,待我選一眩』眾卒帶出數十女子,黑天王逐一選看了一會。

    指著一個,說道:『這一個標緻些的,待咱家上用,其餘選不中的,都賞了你們。

    大家都去打老鼠,不可辜負了這場大雪。

    這是天老爺,總成你們的。

    』眾卒道:『還是大王爺的天恩。

    』眾人磕頭叩謝,帶了眾女子去後,黑天王摟抱這個女子說道:『我的嬌嬌,你的時運到了,眼前就來做皇帝娘娘了。

    今晚這等大雪,甚是寒冷,那無情無趣的酒,也不要吃他,不如脫了衣服,到床上去暖活暖活。

    』二人脫了衣服,一同上床。

    那女子帶著羞慚,半推半就。

    黑天王那管羞恥,緊緊抱著,即便恣意風流。

     一個荒男子初嘗滋味,一個是嬌女人乍得甜頭。

    一個說,不用花燭,成就了今宵姻緣。

    一個說,何須月老,便試了百歲夫婦。

     一個說,前生有分,恰遇今夕良宵,一個道,異日休忘,說盡山盟海誓。

    各燥自家脾胃,且圖目下歡娛。

    雙雙蝴蝶花間舞,兩兩鴛鴦水上遊。

    雲雨已畢,緊緊猥抱而睡。

     卻說眾卒帶了眾女子出來,說道:『是便是了,咱們男子多,婦人少,怎麼樣一個睡法。

    也罷,兩個同一個去睡。

    咱和你前後來攻,使他腹背受敵。

    這也是兵家的妙著。

    快去熱起酒來,吃醉了好睡。

    』商議定了,大家都是兩個摟著一個女子,各自快樂去了。

    是晚一寨兵將俱已酒醉快活,個個人疲力倦,鼾呼而睡。

     且說唐子纔,帶領人馬,換了白盔白甲,白旗白幟,夤夜奔馳,將到賊營,隻見有一座山坡在前,便說道:『就借他做個將臺。

    』急帶眾將走上山坡看時,隻聽得賊營鼾吸之聲。

    子纔笑道:『不出下官所料,你聽他鼾聲似豹,鼻息如雷,一毫準備也沒有。

    此時不擊,更待何時。

    吩咐軍中,快些舉炮。

    』 眾軍應道:『得令。

    』於是眾軍一齊殺入賊營,殺得黑天王,赤身露體,荒忙逃竄,東撞西奔。

    說道:『夜半三更,誰來劫我的營寨?尋衣不見,隻得赤體快逃生。

    了不得,了不得,被他寂地寞天殺進營來,嚇得我夢魂頻倒,刀槍也摸不著。

    這也還是小事,連褲子也摸不著一條。

    莫說走不脫,就走脫了,也要凍出陰證病來。

    這怎麼處?』眾嘍羅應道:『要害陰證的,不止你一個,我們都有幾分。

    有件羊皮襖子,掉在地下,等我穿好起來。

    』眾卒聽見,向前爭奪。

    黑天王道:『你們都不要搶,拿來入了官。

    』言語之間,隻聽得嗚鑼擂鼓,吶喊不絕。

     黑天王道:『料想走不脫,不如穿好了皮襖,坐在地上等他拿去殺了,也還做個暖鬼。

    』眾卒說道:『你看他的兵馬,密密層層,都趕得來了,正合了大王的陣勢,叫做眾虎攢羊。

    』說還未了,黑天王被眾兵馬拿住,去見唐經略。

    說道:『稟老爺,拿獲了賊頭,三軍告捷。

    』子纔說道:『把俘賊上了囚車,解到京城治罪。

    你看天色將明,就此班師轉去。

    潛形匿影而來,腳步輕快,拿獲了俘賊,劫破了賊營,殺盡了餘卒。

    到今日,風也停,雪也消,山也現,地也平。

    這都是天助成功。

    笑隻笑,這班蠢賊,被我殺得他好似:枕邊殺盡風流景,斷送多少鴛鴦命。

     頭顱顆顆足成雙,肢體般般皆兼併。

     倒使他們,做了個夢不轉的襄王。

    不知要到何時何世,方纔得醒。

    』 話分兩頭,且說西川來的一個客人,姓韓名照,字孟陽,也是一位黃榜中人。

    帶了一僕,宦遊至楚。

    一日,韓孟陽說道:『想我孟陽,自幼攻書,三朝駿伐,五伐巍科,謬稱國士無雙,明舉鄉闈第一。

    隻因有個同年兄弟,在這荊楚為官,故此匣劍囊琴,遠來相訪。

    地主雖嗟雞肋,遊人卻飽豬肝。

    偶餘潤筆之資,忽動買花之興。

    昨日媒婆來講說,一位仕宦人家,有兩房姬妾要遣。

    內中有一個才貌兼全,約小生今日去相,隻得乘興而來。

    卻是一件,相便去相,隻怕我這久曠之人,容易許可。

     把那七分的姿色,就要看做十分,相不出那真正的佳人出來。

     我如今須要預先慎重,把那貪花好色的念頭,按捺定了,然後去相佳人,纔有真正眼力。

    』自言自語,過街穿巷。

    家人說道:『相公這就是唐鄉宦的門戶了。

    門上有人麼?』隻見一個老院走得出來,□□說道:『喚門無別事,知為相親來。

    你們就是韓解元相公麼?』家人應道:『正是。

    媒婆來了麼。

    』老院道:『來了多時了,請相公廳上少坐。

    待我喚他出來。

    張一媽,韓相公到了。

    』一媽聽了答道:『就來了。

    』隨即往裡催道:『吳奶奶,韓相公等久了,請出來罷。

    』吳氏道:『來了。

    預先丟了針線,早已整扮花容,非是我好把風姿炫,惹得人見憐。

    都隻為積怨深,奪人靦腆。

    』一媽道:『你請隔著簾子,先把才郎相一相。

    隻怕比唐老爺的面貌,還標緻幾分哩。

    若不是逼抱琵琶過別船,怎能夠別劉復遇阮。

    』吳氏隔著簾子,相了一會,說道:『果然好一位郎君。

    質如瓊玉,貌似蓮花。

    且莫把他胸中文章來考試,就是這相貌先中了。

    原怪不得,那有眼的嫦娥愛少年。

    』一媽道:『待我捲起簾來。

    韓相公,新人出來了,請來相。

    』韓孟陽向前仔細看了一會,心中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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