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下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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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
&rdquo生曰：&ldquo殿宇下少憩，明早即行。
&rdquo既而，又一青衣至，附耳曰：&ldquo此生頗瓢逸，半夜留之，人無知者。
&rdquo道姑怃然，乃曰：&ldquo先生請進内坐。
&rdquo生進揖，問姓，道姑曰：&ldquo下姓沙，法名宗淨，年二十有七。
&rdquo有道妹曰涵師，年二十有二，亦令見生。
因與共坐，清氣襲人，香風滿席。
生見涵師談傾珠玉，笑落瓊瑤。
思欲自露其才，乃請曰：&ldquo仆避難相投，自幸得所，皆神力也。
欲作疏詞，少陳慶扼，不亦可乎？&rdquo涵師曰：&ldquo先生有速才能即構乎？&rdquo生曰：&ldquo跪誦而已，何假構耶？&rdquo涵師喜，即引生拜于禅燈之下。
生起焚香，應口而讀，聲如玉磬，清韻悠然。
伏以乾坤大象，羅萬籁以成一虛；日月重光，溥八方而回四序。
塵中山立，去外花明。
擲玄鶴于九天，遙迎聖駕；跨青牛于十島，近拜仙旌。
羽狄一介書生，五湖逸士。
欲向金門射策，逆旅奇逢；誰知畫舫無情，暴徒禍作。
幸中流之得救，苦既迫而還追。
四野雲迷，一身無奈；兩間局促，一死何辭。
不意天啟宿緣，竟得路投勝院清談，滿坐皓齒之素書，挑燈拂黃冠之羽扇。
俨乎仙境，恍若洞天。
拘禁不祥，瞻仰靈光之照耀；消磨多障，恭逢雅妙以周旋。
謹拜清詞，上于天聽，祈隆陰祚，下護愚生。
讀畢，師等贊曰：&ldquo君乃青雲士也，奇才，奇才。
&rdquo因舉酒赓酌，稍及亵語。
宗淨舉手抱生腮曰：&ldquo君雖男子，宛若婦人。
&rdquo涵師曰：&ldquo夜深矣。
&rdquo共起邀生，同入一白紗帳，共枕雲雨，周而複始，各遞溫存，不惜精力。
而涵師肌膚瑩膩，風緻尤富。
自是，晝則以次陪生，夜則連衾共枕。
重門扃固，絕無人知。
生一夕月下，步西牆，聞誦經聲甚嬌。
乃朗吟詩以戲之。
沙門清月水花多，讀罷禅經夜幾何。
嬌舌強随空色轉，芳心皆作死灰磨。
玄機參透青蓮偈，悔悟慮知白苎歌。
卻與維摩作相識，不憐牆外病東坡。
隔牆誦經者即文娥也，昔逃出，乃入此庵為西院主興錫之弟，聞生吟詩驚曰：&ldquo此祁郎也，何以至此？&rdquo追思往事，不覺長籲然。
不知是否，亦朗吟詩以試之： 為君偷出枕邊春，王勝愁消毓秀嗔。
說卻紅塵今到此，隔牆好似舊時人。
生聞詩甚疑，呼涵師問曰：&ldquo此牆外何人？&rdquo曰：&ldquo西院一新來弟子也。
&rdquo生明早潛訪之，見文娥，相持悲歎，各問來故。
生曰：&ldquo仆累卿逃，不意又複見卿，真夙世緣也。
&rdquo文娥之師興錫見生，悅而匿之。
過一二日，又過宗淨處，兩院羁留，樂而忘返。
不意溜兒為陸氏失女，執送于官，竟成疑獄，而生久居院中，試期已過，亦為色所迷，不複他念矣。
生與涵師等，劇飲賦詩，不能盡述。
姑記其一二，以例其餘。
與興錫談玄 若海回頭便是家，春驚鐵樹報瓊花。
日光飛出塵中馬，風力平收水底霞。
丹竈有煙終是火，藍田無玉豈生芽。
從今洗髓留玄骨，不向玄門覓豔葩。
題性弦齋壁 不是凡民不是仙，壺中日月洞中天。
青山綠水皆為伴，野鳥名花盡有緣。
林壑寄身閑似鶴，齋居養性莫如弦。
羽衣華發成潇灑，坐看芳溪放白蓮。
題宗淨山房 兩兩山禽報好音，壘壘白石點疏林。
谷中鹿豕防人眼，壁上藤蘿礙日陰。
無伴空懸徐孺榻，有香還撫伯牙琴。
憑渠海沸天雷發，淨拂蒲團抱膝吟。
一日，兩院道姑，皆往一寡婦家作齋事，獨留文娥伴生。
欲私之，娥曰：&ldquo妾見衆道姑淫縱，日夜不免，但妾居此甚苦，得君帶歸，敢惜一共枕耶。
&rdquo生曰：&ldquo我在此甚無益，思歸切矣，豈忍棄卿。
&rdquo因摟娥撤其衣，舉身就之。
時文娥年十七歲矣，一近一避畏如見敵，十生九死，痛欲消魂。
不覺雨潤菩提，花飛法界。
事畢，生曰：&ldquo卿他日歸，肯為麗貞作媒乎？&rdquo娥曰：&ldquo貞甚有情況，今年長，亦易亂之。
君肯歸，不必慮也。
&rdquo自是，生與娥密為歸計矣。
衆姑自齋回，見生有歸意，百計留之，無以悅生者。
适有女童持禮來，揖衆姑而去。
生問：&ldquo何人？&rdquo宗淨曰：&ldquo前作齋事家使女金菊也。
&rdquo生微笑。
宗淨疑生悅菊，即語之曰：&ldquo君肯安心寓此，當及其主母，況此婢耶。
&rdquo生問：&ldquo主母為誰？&rdquo淨曰：&ldquo辛太守之妻陳氏也。
年雖四十，而貌甚少年，今寡居數月矣。
前作齋事，今擇本月十五日，到院炷香，我輩當以酒醉之，強留宿院，睡熟時，君即近之。
倘事諧，則太守有一妾，名孔姬，亦一網跨下矣。
&rdquo生如其言，至十五日，陳果被酒，假宿院中。
宗淨以雞子清，輕輕污其便處，如受感狀。
陳醒覺之，疑為男子所淫。
撤帳急呼金菊。
不意菊亦被誘别寝，但見一燈在幾，生笑而前。
陳歎曰：&ldquo妾欲守志終身，不意為人所騙。
&rdquo生捧其面勸曰：&ldquo青春不再，卿何自苦如此。
&rdquo即解衣逼之。
陳亦動情，竟納焉。
生多疲于色而精力不長，陳久寡空閨而所欲未足，乃納生曰：&ldquo妾乘間暗歸，君可随我混入。
&rdquo生如其言，抵陳氏家。
孔姬尚睡中，陳欲并亂之，以杜其口，即枕前語曰：&ldquo汝覺否？我帶有伴客相贈。
&rdquo孔姬見生，即有忿怒狀。
陳以勢壓之，終不肯從。
生與陳，處十餘日，終礙孔，不得肆志。
生乃以一春意于孔寝壁以動之。
孔姬覽之心動。
遂與孔通，取素羅巾，調《浣溪》一詞，以謝之。
一日，宗淨與涵師等謀曰：&ldquo我輩欲留祁君，故以陳夫人悅之。
今祁君乃戀陳，欲相争，必得其财。
祁與彼絕，必來我院，不兩利乎？&rdquo興錫曰：&ldquo祁君，智士也。
倘事洩先行，我輩空望矣。
必先令一人，假宿于彼，以好言溫之。
我輩夜半圍門，裡通外應，斯無失算也。
&rdquo衆稱善，欲擇一人先往。
文娥自忖，此計生必不能脫。
況生複入院，衆人羁留，必無歸計。
乃進計曰：&ldquo弟子與祁鄉裡，初必不疑。
弟子願以抄化為名，入陳寝所，為衆師内應。
&rdquo師等信而遣之。
文娥往見陳于萱壽堂，方與生并坐，而孔姬坐生膝上，情甚稠密。
文娥曰：&ldquo久居于此，郎君樂乎？&rdquo複以眼私撥生，生乃舍陳等，獨步亭後。
文娥尾生，告曰：&ldquo今晚事壞矣。
&rdquo生問其所以，娥盡告以故。
且曰：&ldquo妾與君歸期到矣，急為歸計，庶可自全。
&rdquo生點首數次，計無所出。
娥曰：&ldquo行倒跌法何如？&rdquo生遂悟，往語陳曰：&ldquo院中邀仆一茶，去當即來，卿意可否？&rdquo陳曰：&ldquo何妨。
&rdquo乃使金菊随去，促之早還。
生與娥、菊同就路。
娥曰：&ldquo夫人欲郎早還，菊姐可先往，令院中速辦何如？&rdquo菊又推娥先往。
娥曰：&ldquo人不識妾，與祁君行不妨。
子同祁君行路，則人疑矣。
&rdquo生知娥意，亦力贊之。
菊信而先行，娥乃挽生，即從别路遠遁。
菊至院，久候不至而返。
師等謂陳賣己，而陳又為院中潛匿，互相成仇隙，自是各相謀角矣。
天緣奇遇（下） 時祁生與文娥得脫歸，即投廉宅。
廉自溜兒成獄，知生路中失所，以為不相面矣，今複得見，而又見文娥，舉家甚喜。
及麗貞、毓秀出，争問：&ldquo久寓何地？且何以得遇文娥？&rdquo生一一道其所以，衆皆驚歎。
及不見玉勝，生問其故，乃知嫁竹副使子矣。
怅然久之。
至晚就館，百念到心，撫枕不寐，乃構一詞，名曰《憶秦娥》： 空碌碌，春光到處人如玉，人如玉，舊時姻緣，何年再續？阿鳳猶自眉兒蹙，文娥已許通心腹。
通心腹，幾時消了，新愁萬斛？ 生晚睡起，才披衣坐床上，聞推門聲，開帳視之，乃毓秀也。
秀笑語生曰：&ldquo勝姐多緻意，出閣時腸斷十回，魂消半晌，皆為兄也。
有書留奉，約兄千萬往彼一面。
&rdquo生見秀窈窕，言語動人，恨衣服未完，不能下床，乃自床上索書。
秀出書，近床與之。
生即舉手鈎秀頸，求為接唇。
秀力掙間，忽聞人聲，始得脫去。
生開緘視之，書曰： 兄去後，妾頃刻在懷。
仰盼歸期，再續舊好。
不意秦晉通盟，相思愈急。
故人千裡，會晤無時。
幸秀妹為妾心腹，勸妾且從親命。
妾嘗亦勸秀善事吾兄，莫負少年。
秀亦鐘情者也。
妾與兄枕邊私愛，帳内溫存，今皆已付秀矣。
兄善為之，妾複何言。
但此心常懸懸，欲得一面。
兄無棄舊之心，妾有倚門之望。
誠肯慨然再顧，實出尋常之萬萬也。
勝在家時，與秀為心腹，每以生風緻委曲形容，秀必停眸拊胸，坐起如醉，惟以生不歸為恨。
及是，生得書，知勝之薦秀也，乃舍所遺珠翠，自進還秀，且以勝書示之。
秀佯怒曰：&ldquo我亦如勝姐耶。
&rdquo撇生而去。
生無聊，往坐迎暄亭。
天陰欲雪，寒氣侵人。
文娥過亭，見生嗟歎，以為慕麗貞也。
正欲動問，貞早已至生後。
生不知貞來，長歎一聲，悲吟四句： 風觸愁人分外寒，潸然紅淚濕欄杆。
凍雲阻盡相思路，梅骨蕭蕭瘦不堪。
麗貞輕撫生背，曰：&ldquo兄苦寒耶？&rdquo生驚顧，一揖，應曰：&ldquo苦寒不妨，苦愁難忍耳。
&rdquo貞因拉生共擁爐。
生坐火前，以箸畫灰，愁思可掬。
貞佯問曰：&ldquo兄思歸耶？&rdquo曰：&ldquo非也。
&rdquo又笑而問曰：&ldquo為那人不在耶？&rdquo生曰：&ldquo眼前人尚如此，去人何暇計耶？&rdquo貞曰：&ldquo妾未嘗慢兄，兄何出此言！&rdquo生曰：&ldquo仆每失言，卿即震怒，尚非慢乎？&rdquo貞笑曰：&ldquo信有之，今不複然矣。
&rdquo生曰：&ldquo彼此有心，已非朝夕，千愁萬恨，竟诒空言。
今試期又将迫矣。
一去再回，便隔數月，卿能保其不如玉勝之出閣乎？&rdquo貞低首不答。
生因促膝近貞，懇其不言之故。
貞歎曰：&ldquo妾一見君，即有心矣，豈敢自昧？但恐鮮克有終，作一笑柄耳。
&rdquo生長歎曰：&ldquo事慮至此，終不諧矣。
&rdquo适文娥自外執并蒂橘二枚進曰：&ldquo二橘頗似有情。
&rdquo生曰：&ldquo有情不決，亦安用哉！&rdquo貞笑曰：&ldquo決亦甚易，但恐根不固耳。
&rdquo文娥知二人意，因謂曰：&ldquo妾知貞姐與君思欲并蒂久矣，但君欲速成，貞恐終棄，是以久疑。
妾今為二人決之。
&rdquo謂：&ldquo二人各出所有以訂盟，作一長計，不可亦乎？&rdquo生曰：&ldquo善。
&rdquo即剪一指甲付貞，祝曰：&ldquo指日成親，百年相守。
&rdquo貞乃剪發一縷付生，祝曰：&ldquo青發付君，白頭相守。
&rdquo文娥曰：&ldquo妾請為盟主。
&rdquo因取橘分贈二人，祝曰：&ldquo決成連理，并蒂同春。
然佳期即在今晚矣，有背盟者，妾當道出。
&rdquo貞首肯之。
生喜而出，縱筆作一詞，名曰《好事近》。
好事謝文娥，便把眼前為約。
準備月明時，獲取個通宵樂。
天生雙橘蒂相連，喚醒相思魄。
得到錦衾香處，把親親抱着。
生把筆間，适潘英持一盒至，雲：&ldquo秀姐饋君金橘。
&rdquo生啟盒，又見一詩： 甜脆柔姿滲齒秀，數顆珍重贈祁郎。
肯将此味心常記，願付高枝過短牆。
生見詩，知秀亦有允意，驚喜過望。
潘英索生和韻以複，生狂喜不能執筆。
英促之，生曰：&ldquo詩興不來，奈何？&rdquo英又促之，生曰：&ldquo汝為發興，可乎？&rdquo英不答。
生閉門，換英入幕，狂興一番，不覺過度。
英曰：&ldquo來久矣，恐見疑。
君既無詩，當自入謝之。
&rdquo生有恍惚态，英苦促之，乃迎風而行。
至秀所，秀已為母呼去矣。
生又迎風而出，遂患寒熱。
又思赴約，愈覺憔悴，疾益加甚。
是夜，秀與貞各料生必來，兩處皆待。
明早，知生病，鹹往視之。
生咄咄不能言，惟流涕而已。
貞、秀執生手，各悲咽不勝。
貞伏生胸前，慰曰：&ldquo天相吉人，兄當自愈。
好事多磨，理固然也。
&rdquo頃間，岑氏至，二女退。
岑命以湯藥治之，生少愈。
廉知之，謂岑曰：&ldquo子有恙，可移入迎翠軒，便于調養。
&rdquo 迎翠軒，益近二女寝所。
一日，岑之父母慶壽，請岑并二女。
岑以家事不能盡去，而生又養病内軒，無人調理，命秀掌家，與貞同去。
生自是得秀溫存，無所不至。
生病十去八九。
一夕，以淫事戲秀，秀約曰：&ldquo燈滅時，兄可就妾寝所，妾先睡俟之。
&rdquo及秀将寝，愧心複萌，而又念生新愈，恐逆其願，乃呼東兒詐睡己之床，且戒之曰：&ldquo倘露機，汝即一死。
&rdquo東兒從之。
及生至，以為真秀也，款款輕輕，愛之如玉。
生呼之，不應；以事語之，不答。
生以其害羞，不疑。
至早，求去，生挽之，且曰：&ldquo舉家無人，何必早起？&rdquo留之數四，天将明矣。
生開帳視之，乃東兒也。
生微微冷笑，東兒亦含笑而去。
生起，見秀，戲曰：&ldquo卿非紀信，乃能诳楚。
&rdquo秀謝罪不已。
生曰：&ldquo東兒作贈頭可也，卿能免耶？&rdquo秀不答，惟曰：&ldquo天寒，少坐可乎？&rdquo生曰：&ldquo可。
&rdquo秀命潘英治酒，與生對飲，每杯各飲其半，情興甚濃。
生以眼撥東兒出。
東兒轉手閉門而去。
生抱秀，勸與之合。
秀曰：&ldquo待晚。
&rdquo生曰：&ldquo晚則又倩人耶？&rdquo半推半就，覺酒興之愈濃；且畏且羞，苦春懷之無主。
榴裙方卸，桃雨乍班。
生戀秀嬌，傾心颠倒。
雖精神之有限，奈欲罷而不能。
頃之，東兒至。
生拂衣而起。
東兒歎曰：&ldquo今得新人而棄舊人耶？&rdquo生以東兒自謂也，乃謝曰：&ldquo焉肯忘卿。
&rdquo東兒曰：&ldquo妾何足言，彼薦秀者，其可忘乎？&rdquo生曰：&ldquo此玉勝之德也，銘心刻骨而已。
&rdquo東兒曰：&ldquo既不忘，曷不一顧？&rdquo生曰：&ldquo來日即往矣。
&rdquo 時岑與貞歸，生又屬望于貞。
不意玉勝亦知生之在家也，令人以詩招之。
且托秀促生必至。
一别流光已數年，相思日夜淚漣漣。
新愁寂寞非嫌夜，舊事凄涼卻恨天。
罟網新絲蛛尚織，梁巢泥墜燕還聯。
誰知情重内流客。
不管離人在眼前。
生見詩，即往拜谒。
時副使在任所，惟妻小在家。
而副使之繼妻顔氏，名松娘，妾王氏，名驗紅，皆以淫蕩相尚。
見生與玉勝會面時悲咽相對，情甚凄慘，乃謂勝曰：&ldquo令表兄何必流涕？少留于此，與汝常得相見，不亦便乎。
&rdquo勝喜，語生。
生亦私喜，乃就寓于新翠軒。
近晚，一女童持玉環紫縧一事奉生，曰：&ldquo妾，南薰也。
奉主母松娘命，約君一叙。
&rdquo生以親故，不敢承命。
南薰以縧作同心結，納生袖而去。
既而，又一婢女至，捧紫绫絹綴金剔牙贈生，曰：&ldquo妾，金錢也，主之愛妾名驗紅，托為緻意，君勿驚訝。
&rdquo生曰：&ldquo适松娘有命，奈何？&rdquo金錢曰：&ldquo君今先往松娘，會後辭以避嫌，以就外宿。
妾與驗紅謹候于此。
&rdquo生如其言，登時潛入内寝。
松娘已具酒飯于别室，邀生共坐，叙溫存，雜谑浪，至夜分方就枕。
生恐驗紅久待，力辭就外。
松娘曰：&ldquo一家以妾為主，何避之有？&rdquo着意留之，至雞鳴時始得脫身。
急投外寓，則驗紅已就内矣，惟金錢倦睡生榻，生問：&ldquo驗紅何在？&rdquo金錢曰：&ldquo久待不至，倦而返矣。
&rdquo生怅然若有所失。
驗紅不遂所欲，乃寄一詞以招之，名《隔浦蓮》。
紅蘭相映翠葆，郎在香閨窈。
雲重遮嬌月，巢深怨栖鳥。
睡蝶迷幽草，頻相告。
鴛鴨同池召，郎
&rdquo生曰：&ldquo殿宇下少憩，明早即行。
&rdquo既而，又一青衣至，附耳曰：&ldquo此生頗瓢逸，半夜留之，人無知者。
&rdquo道姑怃然，乃曰：&ldquo先生請進内坐。
&rdquo生進揖，問姓，道姑曰：&ldquo下姓沙，法名宗淨，年二十有七。
&rdquo有道妹曰涵師，年二十有二，亦令見生。
因與共坐，清氣襲人，香風滿席。
生見涵師談傾珠玉，笑落瓊瑤。
思欲自露其才，乃請曰：&ldquo仆避難相投，自幸得所，皆神力也。
欲作疏詞，少陳慶扼，不亦可乎？&rdquo涵師曰：&ldquo先生有速才能即構乎？&rdquo生曰：&ldquo跪誦而已，何假構耶？&rdquo涵師喜，即引生拜于禅燈之下。
生起焚香，應口而讀，聲如玉磬，清韻悠然。
伏以乾坤大象，羅萬籁以成一虛；日月重光，溥八方而回四序。
塵中山立，去外花明。
擲玄鶴于九天，遙迎聖駕；跨青牛于十島，近拜仙旌。
羽狄一介書生，五湖逸士。
欲向金門射策，逆旅奇逢；誰知畫舫無情，暴徒禍作。
幸中流之得救，苦既迫而還追。
四野雲迷，一身無奈；兩間局促，一死何辭。
不意天啟宿緣，竟得路投勝院清談，滿坐皓齒之素書，挑燈拂黃冠之羽扇。
俨乎仙境，恍若洞天。
拘禁不祥，瞻仰靈光之照耀；消磨多障，恭逢雅妙以周旋。
謹拜清詞，上于天聽，祈隆陰祚，下護愚生。
讀畢，師等贊曰：&ldquo君乃青雲士也，奇才，奇才。
&rdquo因舉酒赓酌，稍及亵語。
宗淨舉手抱生腮曰：&ldquo君雖男子，宛若婦人。
&rdquo涵師曰：&ldquo夜深矣。
&rdquo共起邀生，同入一白紗帳，共枕雲雨，周而複始，各遞溫存，不惜精力。
而涵師肌膚瑩膩，風緻尤富。
自是，晝則以次陪生，夜則連衾共枕。
重門扃固，絕無人知。
生一夕月下，步西牆，聞誦經聲甚嬌。
乃朗吟詩以戲之。
沙門清月水花多，讀罷禅經夜幾何。
嬌舌強随空色轉，芳心皆作死灰磨。
玄機參透青蓮偈，悔悟慮知白苎歌。
卻與維摩作相識，不憐牆外病東坡。
隔牆誦經者即文娥也，昔逃出，乃入此庵為西院主興錫之弟，聞生吟詩驚曰：&ldquo此祁郎也，何以至此？&rdquo追思往事，不覺長籲然。
不知是否，亦朗吟詩以試之： 為君偷出枕邊春，王勝愁消毓秀嗔。
說卻紅塵今到此，隔牆好似舊時人。
生聞詩甚疑，呼涵師問曰：&ldquo此牆外何人？&rdquo曰：&ldquo西院一新來弟子也。
&rdquo生明早潛訪之，見文娥，相持悲歎，各問來故。
生曰：&ldquo仆累卿逃，不意又複見卿，真夙世緣也。
&rdquo文娥之師興錫見生，悅而匿之。
過一二日，又過宗淨處，兩院羁留，樂而忘返。
不意溜兒為陸氏失女，執送于官，竟成疑獄，而生久居院中，試期已過，亦為色所迷，不複他念矣。
生與涵師等，劇飲賦詩，不能盡述。
姑記其一二，以例其餘。
與興錫談玄 若海回頭便是家，春驚鐵樹報瓊花。
日光飛出塵中馬，風力平收水底霞。
丹竈有煙終是火，藍田無玉豈生芽。
從今洗髓留玄骨，不向玄門覓豔葩。
題性弦齋壁 不是凡民不是仙，壺中日月洞中天。
青山綠水皆為伴，野鳥名花盡有緣。
林壑寄身閑似鶴，齋居養性莫如弦。
羽衣華發成潇灑，坐看芳溪放白蓮。
題宗淨山房 兩兩山禽報好音，壘壘白石點疏林。
谷中鹿豕防人眼，壁上藤蘿礙日陰。
無伴空懸徐孺榻，有香還撫伯牙琴。
憑渠海沸天雷發，淨拂蒲團抱膝吟。
一日，兩院道姑，皆往一寡婦家作齋事，獨留文娥伴生。
欲私之，娥曰：&ldquo妾見衆道姑淫縱，日夜不免，但妾居此甚苦，得君帶歸，敢惜一共枕耶。
&rdquo生曰：&ldquo我在此甚無益，思歸切矣，豈忍棄卿。
&rdquo因摟娥撤其衣，舉身就之。
時文娥年十七歲矣，一近一避畏如見敵，十生九死，痛欲消魂。
不覺雨潤菩提，花飛法界。
事畢，生曰：&ldquo卿他日歸，肯為麗貞作媒乎？&rdquo娥曰：&ldquo貞甚有情況，今年長，亦易亂之。
君肯歸，不必慮也。
&rdquo自是，生與娥密為歸計矣。
衆姑自齋回，見生有歸意，百計留之，無以悅生者。
适有女童持禮來，揖衆姑而去。
生問：&ldquo何人？&rdquo宗淨曰：&ldquo前作齋事家使女金菊也。
&rdquo生微笑。
宗淨疑生悅菊，即語之曰：&ldquo君肯安心寓此，當及其主母，況此婢耶。
&rdquo生問：&ldquo主母為誰？&rdquo淨曰：&ldquo辛太守之妻陳氏也。
年雖四十，而貌甚少年，今寡居數月矣。
前作齋事，今擇本月十五日，到院炷香，我輩當以酒醉之，強留宿院，睡熟時，君即近之。
倘事諧，則太守有一妾，名孔姬，亦一網跨下矣。
&rdquo生如其言，至十五日，陳果被酒，假宿院中。
宗淨以雞子清，輕輕污其便處，如受感狀。
陳醒覺之，疑為男子所淫。
撤帳急呼金菊。
不意菊亦被誘别寝，但見一燈在幾，生笑而前。
陳歎曰：&ldquo妾欲守志終身，不意為人所騙。
&rdquo生捧其面勸曰：&ldquo青春不再，卿何自苦如此。
&rdquo即解衣逼之。
陳亦動情，竟納焉。
生多疲于色而精力不長，陳久寡空閨而所欲未足，乃納生曰：&ldquo妾乘間暗歸，君可随我混入。
&rdquo生如其言，抵陳氏家。
孔姬尚睡中，陳欲并亂之，以杜其口，即枕前語曰：&ldquo汝覺否？我帶有伴客相贈。
&rdquo孔姬見生，即有忿怒狀。
陳以勢壓之，終不肯從。
生與陳，處十餘日，終礙孔，不得肆志。
生乃以一春意于孔寝壁以動之。
孔姬覽之心動。
遂與孔通，取素羅巾，調《浣溪》一詞，以謝之。
一日，宗淨與涵師等謀曰：&ldquo我輩欲留祁君，故以陳夫人悅之。
今祁君乃戀陳，欲相争，必得其财。
祁與彼絕，必來我院，不兩利乎？&rdquo興錫曰：&ldquo祁君，智士也。
倘事洩先行，我輩空望矣。
必先令一人，假宿于彼，以好言溫之。
我輩夜半圍門，裡通外應，斯無失算也。
&rdquo衆稱善，欲擇一人先往。
文娥自忖，此計生必不能脫。
況生複入院，衆人羁留，必無歸計。
乃進計曰：&ldquo弟子與祁鄉裡，初必不疑。
弟子願以抄化為名，入陳寝所，為衆師内應。
&rdquo師等信而遣之。
文娥往見陳于萱壽堂，方與生并坐，而孔姬坐生膝上，情甚稠密。
文娥曰：&ldquo久居于此，郎君樂乎？&rdquo複以眼私撥生，生乃舍陳等，獨步亭後。
文娥尾生，告曰：&ldquo今晚事壞矣。
&rdquo生問其所以，娥盡告以故。
且曰：&ldquo妾與君歸期到矣，急為歸計，庶可自全。
&rdquo生點首數次，計無所出。
娥曰：&ldquo行倒跌法何如？&rdquo生遂悟，往語陳曰：&ldquo院中邀仆一茶，去當即來，卿意可否？&rdquo陳曰：&ldquo何妨。
&rdquo乃使金菊随去，促之早還。
生與娥、菊同就路。
娥曰：&ldquo夫人欲郎早還，菊姐可先往，令院中速辦何如？&rdquo菊又推娥先往。
娥曰：&ldquo人不識妾，與祁君行不妨。
子同祁君行路，則人疑矣。
&rdquo生知娥意，亦力贊之。
菊信而先行，娥乃挽生，即從别路遠遁。
菊至院，久候不至而返。
師等謂陳賣己，而陳又為院中潛匿，互相成仇隙，自是各相謀角矣。
天緣奇遇（下） 時祁生與文娥得脫歸，即投廉宅。
廉自溜兒成獄，知生路中失所，以為不相面矣，今複得見，而又見文娥，舉家甚喜。
及麗貞、毓秀出，争問：&ldquo久寓何地？且何以得遇文娥？&rdquo生一一道其所以，衆皆驚歎。
及不見玉勝，生問其故，乃知嫁竹副使子矣。
怅然久之。
至晚就館，百念到心，撫枕不寐，乃構一詞，名曰《憶秦娥》： 空碌碌，春光到處人如玉，人如玉，舊時姻緣，何年再續？阿鳳猶自眉兒蹙，文娥已許通心腹。
通心腹，幾時消了，新愁萬斛？ 生晚睡起，才披衣坐床上，聞推門聲，開帳視之，乃毓秀也。
秀笑語生曰：&ldquo勝姐多緻意，出閣時腸斷十回，魂消半晌，皆為兄也。
有書留奉，約兄千萬往彼一面。
&rdquo生見秀窈窕，言語動人，恨衣服未完，不能下床，乃自床上索書。
秀出書，近床與之。
生即舉手鈎秀頸，求為接唇。
秀力掙間，忽聞人聲，始得脫去。
生開緘視之，書曰： 兄去後，妾頃刻在懷。
仰盼歸期，再續舊好。
不意秦晉通盟，相思愈急。
故人千裡，會晤無時。
幸秀妹為妾心腹，勸妾且從親命。
妾嘗亦勸秀善事吾兄，莫負少年。
秀亦鐘情者也。
妾與兄枕邊私愛，帳内溫存，今皆已付秀矣。
兄善為之，妾複何言。
但此心常懸懸，欲得一面。
兄無棄舊之心，妾有倚門之望。
誠肯慨然再顧，實出尋常之萬萬也。
勝在家時，與秀為心腹，每以生風緻委曲形容，秀必停眸拊胸，坐起如醉，惟以生不歸為恨。
及是，生得書，知勝之薦秀也，乃舍所遺珠翠，自進還秀，且以勝書示之。
秀佯怒曰：&ldquo我亦如勝姐耶。
&rdquo撇生而去。
生無聊，往坐迎暄亭。
天陰欲雪，寒氣侵人。
文娥過亭，見生嗟歎，以為慕麗貞也。
正欲動問，貞早已至生後。
生不知貞來，長歎一聲，悲吟四句： 風觸愁人分外寒，潸然紅淚濕欄杆。
凍雲阻盡相思路，梅骨蕭蕭瘦不堪。
麗貞輕撫生背，曰：&ldquo兄苦寒耶？&rdquo生驚顧，一揖，應曰：&ldquo苦寒不妨，苦愁難忍耳。
&rdquo貞因拉生共擁爐。
生坐火前，以箸畫灰，愁思可掬。
貞佯問曰：&ldquo兄思歸耶？&rdquo曰：&ldquo非也。
&rdquo又笑而問曰：&ldquo為那人不在耶？&rdquo生曰：&ldquo眼前人尚如此，去人何暇計耶？&rdquo貞曰：&ldquo妾未嘗慢兄，兄何出此言！&rdquo生曰：&ldquo仆每失言，卿即震怒，尚非慢乎？&rdquo貞笑曰：&ldquo信有之，今不複然矣。
&rdquo生曰：&ldquo彼此有心，已非朝夕，千愁萬恨，竟诒空言。
今試期又将迫矣。
一去再回，便隔數月，卿能保其不如玉勝之出閣乎？&rdquo貞低首不答。
生因促膝近貞，懇其不言之故。
貞歎曰：&ldquo妾一見君，即有心矣，豈敢自昧？但恐鮮克有終，作一笑柄耳。
&rdquo生長歎曰：&ldquo事慮至此，終不諧矣。
&rdquo适文娥自外執并蒂橘二枚進曰：&ldquo二橘頗似有情。
&rdquo生曰：&ldquo有情不決，亦安用哉！&rdquo貞笑曰：&ldquo決亦甚易，但恐根不固耳。
&rdquo文娥知二人意，因謂曰：&ldquo妾知貞姐與君思欲并蒂久矣，但君欲速成，貞恐終棄，是以久疑。
妾今為二人決之。
&rdquo謂：&ldquo二人各出所有以訂盟，作一長計，不可亦乎？&rdquo生曰：&ldquo善。
&rdquo即剪一指甲付貞，祝曰：&ldquo指日成親，百年相守。
&rdquo貞乃剪發一縷付生，祝曰：&ldquo青發付君，白頭相守。
&rdquo文娥曰：&ldquo妾請為盟主。
&rdquo因取橘分贈二人，祝曰：&ldquo決成連理，并蒂同春。
然佳期即在今晚矣，有背盟者，妾當道出。
&rdquo貞首肯之。
生喜而出，縱筆作一詞，名曰《好事近》。
好事謝文娥，便把眼前為約。
準備月明時，獲取個通宵樂。
天生雙橘蒂相連，喚醒相思魄。
得到錦衾香處，把親親抱着。
生把筆間，适潘英持一盒至，雲：&ldquo秀姐饋君金橘。
&rdquo生啟盒，又見一詩： 甜脆柔姿滲齒秀，數顆珍重贈祁郎。
肯将此味心常記，願付高枝過短牆。
生見詩，知秀亦有允意，驚喜過望。
潘英索生和韻以複，生狂喜不能執筆。
英促之，生曰：&ldquo詩興不來，奈何？&rdquo英又促之，生曰：&ldquo汝為發興，可乎？&rdquo英不答。
生閉門，換英入幕，狂興一番，不覺過度。
英曰：&ldquo來久矣，恐見疑。
君既無詩，當自入謝之。
&rdquo生有恍惚态，英苦促之，乃迎風而行。
至秀所，秀已為母呼去矣。
生又迎風而出，遂患寒熱。
又思赴約，愈覺憔悴，疾益加甚。
是夜，秀與貞各料生必來，兩處皆待。
明早，知生病，鹹往視之。
生咄咄不能言，惟流涕而已。
貞、秀執生手，各悲咽不勝。
貞伏生胸前，慰曰：&ldquo天相吉人，兄當自愈。
好事多磨，理固然也。
&rdquo頃間，岑氏至，二女退。
岑命以湯藥治之，生少愈。
廉知之，謂岑曰：&ldquo子有恙，可移入迎翠軒，便于調養。
&rdquo 迎翠軒，益近二女寝所。
一日，岑之父母慶壽，請岑并二女。
岑以家事不能盡去，而生又養病内軒，無人調理，命秀掌家，與貞同去。
生自是得秀溫存，無所不至。
生病十去八九。
一夕，以淫事戲秀，秀約曰：&ldquo燈滅時，兄可就妾寝所，妾先睡俟之。
&rdquo及秀将寝，愧心複萌，而又念生新愈，恐逆其願，乃呼東兒詐睡己之床，且戒之曰：&ldquo倘露機，汝即一死。
&rdquo東兒從之。
及生至，以為真秀也，款款輕輕，愛之如玉。
生呼之，不應；以事語之，不答。
生以其害羞，不疑。
至早，求去，生挽之，且曰：&ldquo舉家無人，何必早起？&rdquo留之數四，天将明矣。
生開帳視之，乃東兒也。
生微微冷笑，東兒亦含笑而去。
生起，見秀，戲曰：&ldquo卿非紀信，乃能诳楚。
&rdquo秀謝罪不已。
生曰：&ldquo東兒作贈頭可也，卿能免耶？&rdquo秀不答，惟曰：&ldquo天寒，少坐可乎？&rdquo生曰：&ldquo可。
&rdquo秀命潘英治酒，與生對飲，每杯各飲其半，情興甚濃。
生以眼撥東兒出。
東兒轉手閉門而去。
生抱秀，勸與之合。
秀曰：&ldquo待晚。
&rdquo生曰：&ldquo晚則又倩人耶？&rdquo半推半就，覺酒興之愈濃；且畏且羞，苦春懷之無主。
榴裙方卸，桃雨乍班。
生戀秀嬌，傾心颠倒。
雖精神之有限，奈欲罷而不能。
頃之，東兒至。
生拂衣而起。
東兒歎曰：&ldquo今得新人而棄舊人耶？&rdquo生以東兒自謂也，乃謝曰：&ldquo焉肯忘卿。
&rdquo東兒曰：&ldquo妾何足言，彼薦秀者，其可忘乎？&rdquo生曰：&ldquo此玉勝之德也，銘心刻骨而已。
&rdquo東兒曰：&ldquo既不忘，曷不一顧？&rdquo生曰：&ldquo來日即往矣。
&rdquo 時岑與貞歸，生又屬望于貞。
不意玉勝亦知生之在家也，令人以詩招之。
且托秀促生必至。
一别流光已數年，相思日夜淚漣漣。
新愁寂寞非嫌夜，舊事凄涼卻恨天。
罟網新絲蛛尚織，梁巢泥墜燕還聯。
誰知情重内流客。
不管離人在眼前。
生見詩，即往拜谒。
時副使在任所，惟妻小在家。
而副使之繼妻顔氏，名松娘，妾王氏，名驗紅，皆以淫蕩相尚。
見生與玉勝會面時悲咽相對，情甚凄慘，乃謂勝曰：&ldquo令表兄何必流涕？少留于此，與汝常得相見，不亦便乎。
&rdquo勝喜，語生。
生亦私喜，乃就寓于新翠軒。
近晚，一女童持玉環紫縧一事奉生，曰：&ldquo妾，南薰也。
奉主母松娘命，約君一叙。
&rdquo生以親故，不敢承命。
南薰以縧作同心結，納生袖而去。
既而，又一婢女至，捧紫绫絹綴金剔牙贈生，曰：&ldquo妾，金錢也，主之愛妾名驗紅，托為緻意，君勿驚訝。
&rdquo生曰：&ldquo适松娘有命，奈何？&rdquo金錢曰：&ldquo君今先往松娘，會後辭以避嫌，以就外宿。
妾與驗紅謹候于此。
&rdquo生如其言，登時潛入内寝。
松娘已具酒飯于别室，邀生共坐，叙溫存，雜谑浪，至夜分方就枕。
生恐驗紅久待，力辭就外。
松娘曰：&ldquo一家以妾為主，何避之有？&rdquo着意留之，至雞鳴時始得脫身。
急投外寓，則驗紅已就内矣，惟金錢倦睡生榻，生問：&ldquo驗紅何在？&rdquo金錢曰：&ldquo久待不至，倦而返矣。
&rdquo生怅然若有所失。
驗紅不遂所欲，乃寄一詞以招之，名《隔浦蓮》。
紅蘭相映翠葆，郎在香閨窈。
雲重遮嬌月，巢深怨栖鳥。
睡蝶迷幽草，頻相告。
鴛鴨同池召，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