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下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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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老安人來送姐姐。
&rdquo錦應曰：&ldquo我留此餞行。
&rdquo生曰：&ldquo幾誤事矣！&rdquo 于是錦入見趙母，绐以為奇送行。
母曰：&ldquo幼女如嫩花，不可多勸酒。
&rdquo于是入百花園内，相對盡飲。
錦出令以勸瓊，奇勒瓊以盡飲。
錦自稱&ldquo主婚大姊&rdquo，奇自号&ldquo年少冰人&rdquo。
啐酒交歡，摘花相贈。
瓊姐不勝酒力，頓覺神思沉酣。
正是：竹葉綴三行，桃花浮兩臉，愈加嬌嫩，酷似楊妃矣。
［白生瓊姐佳會］ 時，日方轉申，扶瓊就寝。
生、錦為解羅帶，奇姐為布枕衾。
瓊半醉半醒，嬌香無那，謂生曰：&ldquo妾既醉酒，又複迷花，弱草輕盈，何堪倚玉？&rdquo生曰：&ldquo窈窕佳人，入吾肺腑，若更固拒，便喪微軀。
&rdquo生堅意求歡。
女兩手推送，曰：&ldquo妾似嫩花，未經風雨，若兄憐惜，萬望護持。
&rdquo生笑曰：&ldquo非為相憐，不到今日。
&rdquo生護以白帕，瓊側面無言。
采掇之餘，猩紅點點；檢視之際，無限嬌羞。
正是：一朵花英，未遇遊蜂采取；十分春色，卻來舞蝶侵尋。
生于雲雨之時，未敢恣其逸興。
隻見： 容如秋月，臉斜似半面娥；神帶桃花，眉蹙似病心西子。
錦衾漾秋水，嬌态襲人；玉露點白蓮，和風入骨。
生欲采而女求罷采，女欲休而生未肯休，神思飛揚，如風之抟柳；形骸留戀，如漆之附膠。
誠天下奇逢，世間佳遇。
斯時錦、奇竊視，莫不毛骨竦然。
生既戰休，瓊謂之曰：&ldquo妾生人世，落落此身，将圖結王謝之姻，不意見崔張之事。
便微軀已托之兄，願終始如環不絕。
&rdquo因以少時所佩玉環授生，永以為好。
生曰：&ldquo此奇遇也，吾當作賦以紀之。
&rdquo瓊曰：&ldquo與兄聯句何如？&rdquo生曰：&ldquo甚妙。
&rdquo時天将暮矣，于是明豹膏之燭，索文房之寶，揭得&ldquo林&rdquo字韻。
生為之首倡，曰： 爰朱明之佳候兮，花嬌笑于上林（白）。
風乍和而乍暖兮，黃莺巧調夫奇音（李）。
茲良辰之可愛兮，展予布于花陰（白）。
怨中閨之寂寥兮，憎飛蝶之侵尋（李）。
予登瑤台以盼望兮，撫求凰之素琴（白）。
予容于鸾鏡兮，飾環佩于綠襟（李）。
上憑虛之绮閣兮，見絕色之奇琛（白）。
與英豪而乍遇兮，拟天上之球琳（李）。
緣秋波之轉盼兮，飄蕩子之芳心（白）。
彼飄飄之元白兮，托孤鳳以悲吟（李）。
憑欄百種情思兮，橫憂懷之□□（白）。
守深閨以困念兮，亦淩風而顧影（李）。
比天上之嫦娥兮，虞空思夫畫餅（白）。
亮中外之靡同兮，徒郁憂而自省（李）。
謝月老之勤渠兮，登予身于巫山之嶺（白）。
朱履之遇金钗兮，慚花容之載整（李）。
感芳卿之憐予兮，傍日邊之紅杏（白）。
君似采蝶戀花兮，舞正陽之美景（李）。
弄珠環于掌中兮，緬此生之何幸（白）。
抱席上之奇珍兮，羞芳情之欲逞（李）。
問予二人其何若兮，拟桃源之遇劉（白）。
亦似文魚比目兮，深芳沼之清流（李）。
賽連枝之琪樹兮，偎玉骨于青丘（白）。
斜據胡床吟詠兮，宛銀河之女牛（李）。
并頭蓮花似汝與我兮，開菡萏于芳洲（白）。
羅帶同心共結兮，不解夫千秋萬秋（李）。
指九天以為誓兮，情方鐘而思悠悠（白）。
願以日為證兮，吐誓詞而含羞（李）。
千金難買此良晤兮，誠人世之所好逑（白）。
緣自天之五百兮，今夕諧此鸾俦（李）。
軟玉溫香在手兮，身外更有何求（白）？ 作賦□□緻祝兮，幸無使妾歎白頭（李）。
詞賦既成，各書其一，女制二錦囊藏之。
時谯鼓三更，瓊倦而就枕矣。
生伏枕片時，乃曰：&ldquo吾去謝冰人，免教他嗔恨。
&rdquo遂開錦娘之戶，上镂金之床。
時錦睡酣，被生驚覺，曰：&ldquo适自何來，遽集于此？今番月老功效何如？&rdquo生具陳始終，不敢隐寂。
錦曰：&ldquo吾悉聞矣，試君心耳。
&rdquo生因求歡。
錦固辭謝，曰：&ldquo妾聞人亦有言，一座豈有兩主？&rdquo生笑曰：&ldquo非魏無知，臣安得進？&rdquo錦曰：&ldquo冠玉之英，亦不背本。
&rdquo因與之久谑。
錦附耳曰：&ldquo奇妹功亦不少，彼在東床獨宿，兄可着意懇求，機會不可錯過。
&rdquo 時奇已醒，隻得詐睡。
奈生興如狂，刻意求歡。
奇幸着裡衣，力以死拒，然形神雖未媾合，而骸骨亦盡偎依矣。
牢抱甚久，堅守不從。
生固請具期，奇答曰：&ldquo後會有日。
&rdquo生苦懇，無奈何奇哀告不已。
錦恐聲迹外揚，乃起，勸生釋手。
生既終夜不寐，不勝困倦，乃複就枕片時，趙家已進早膳。
起而梳洗，以計脫歸，不及告辭。
瓊甚悒怏，相送惶，淚傾春雨。
瓊既為生切念，又複為奇萦懷，寝食不安，衷腸悶損，唯錦娘調諧左右，曾莫得其歡心者矣。
［三妙寄情唱和］ 是日，奇姐遣侍女蘭香至，瓊姐題七言古詩一首，密封付之。
詩名《飛雁曲》。
日斜身傍彩雲遊，雲去蕭然誰與伴？ 不見月中抱月人，淚珠點滴江流滿。
并頭鴻雁複無情，不任聯飛各分散。
莫往莫來系我思，片片柔腸都想斷。
奇讀其詩，不覺長歎。
母問其故，權辭答曰：&ldquo大姊病躁渴，欲求我藥方。
&rdquo母曰：&ldquo明早即令蘭香送去，不可失信于人。
&rdquo奇乃步韻制詩，翌日送去。
詩曰： 彩雲昨夜繞瓊枝，千秋萬秋長作伴。
舉首青天即可邀，何須淚灑江流滿。
江頭打鴨鴛鴦驚，飛北飛南暫分散。
歸來不見月中人，任是無情腸亦斷。
瓊見之，不覺掩淚。
錦讀之，亦發長歎曰：&ldquo二妹皆奇才，天生雙女士也。
&rdquo然錦亦通文史，但不會作詩，生稱為&ldquo女中曾子固&rdquo。
至是，瓊強之和。
錦笑曰：&ldquo吾亦試為之，但作五言而已。
&rdquo詩曰： 巫山雲氣濃，玉女長為伴。
而今遠飛揚，相望淚流滿。
襄王時來遊，風伯忽吹散。
歸雁亦多情，音書猶未斷。
瓊見錦詩，曰：&ldquo四姊好手段，向來隻過謙，若遇白郎來，同心共唱和矣。
&rdquo錦曰：&ldquo贻笑大方耳。
&rdquo 适生令小童奉楊梅與趙母，錦問曰：&ldquo大叔安在？&rdquo答曰：&ldquo往鄉才回。
&rdquo瓊将錦詩密封與生，生意其即瓊所為也。
是夕，二姬度生必至。
生乘黑而至，瓊且喜且怒，罵曰：&ldquo郎非雲中人也，乃是花前蝶耳！花英未采，去去來來；花英既采，一去不來。
錦囊聯句，還我燒之！&rdquo生曰：&ldquo我若負心，難逃雷劍，實因家事，無可奈何。
向來新詞，卿所制乎？&rdquo瓊曰：&ldquo四姊新制。
&rdquo生曰：&ldquo曾子固能作詩乎？&rdquo瓊曰：&ldquo向來隻謙遜耳。
&rdquo生對錦曰：&ldquo承教，承教！&rdquo錦曰：&ldquo獻笑，獻笑！&rdquo生曰：&ldquo末二句何也？&rdquo瓊曰：&ldquo為二姐耳。
&rdquo因道其由，及出瓊、奇二作。
生曰：&ldquo三姬即三妙矣。
&rdquo瓊笑曰：&ldquo四人真四美也。
&rdquo生曰：&ldquo吾當奉和新詩，但适遠歸勞頓，求一瞌睡，少息片時。
&rdquo錦曰：&ldquo請卧大妹之房，以便謝罪。
&rdquo瓊曰：&ldquo請即四姊之榻，亦可和詩。
&rdquo二人相推，久而不決。
錦良久曰：&ldquo妾已久沐深波，妹猶未嘗真味。
決當先讓，再無疑焉。
&rdquo生乃攜瓊登床。
是夕，稍加歡谑，然亦未騁芳情也。
罷戰之後，瓊謂之曰：&ldquo奇妹與吾共患難，結以同生死。
今為愛兄，失此良友，兄妹之情雖得，朋友之義乖矣。
&rdquo生曰：&ldquo吾見三姬，均所注意，由此達彼，良有是心。
但苦情為卿，方才入手，又思及彼，非越分妄求乎！況此女未動芳心，又堅甯耐，是以不敢強。
卿何以為謀耶？&rdquo瓊曰：&ldquo此女心情比吾更脫，若馴其德性，猶易為謀。
但恐見機不複來此，若更再至，易以圖矣。
且學刺而麗線無雙，學詩而妍詞可取，真女中英也。
&rdquo因誦其《拜秋月詩》曰： 盈盈秋月在中天，今夜人人拜秋月。
高照地天今古明，看破千山萬山骨。
清輝不減度年華，光陰轉眼如超忽。
我心我心月自知，勿使青春負華發。
生歎曰：&ldquo奇才，奇才！恨不肯相倡和耳。
&rdquo須臾，生起，與錦交歡。
錦久待情濃，乃恣生歡娛。
錦于得趣之際，未免啭出嬌聲，雖懼為瓊所聞，然亦不能自禁矣。
次日，兵報戒嚴，狂寇肆集，瓊、奇家眷，填滿趙家。
生欲入無門，乃绐于趙母曰：&ldquo母有重壁，與兒為鄰，欲寄小箱，未得其便。
乞鑿一小門相通，庶箧笥便于寄頓。
&rdquo母愛生如子，遂言無不從。
生即得計，即制小門，自此可達瓊房，晝夜往來甚便。
錦娘亦謂趙母曰：&ldquo兒居幽嫠，不宜見客。
今逃寇人衆，閑往雜來，原西邊諸門，兒自關鎖。
不用童仆，自主爨燎，與二妹共甘苦，俟寇定再區處。
&rdquo母曰：&ldquo正是如此。
&rdquo此二計可比良、平，任蘇、張莫測其秘矣。
奇姐自歸後，想生甚切，吟一絕曰： 巫山舊枕處，那堪臨别時。
雲卿頻入夢，何日叙佳期？ 此日複至，瓊喜不勝，問奇曰：&ldquo别後思姊否？&rdquo奇曰：&ldquo深思，深思。
&rdquo又曰：&ldquo思白兄否？&rdquo曰：&ldquo不思，不思。
&rdquo瓊曰：&ldquo何忍心若是？&rdquo奇曰：&ldquo他與我無幹。
&rdquo瓊曰：&ldquo吾妹已染半藍。
&rdquo奇曰：&ldquo任他涅而不缁。
&rdquo大笑而罷。
午後，因檢繡冊，得見前詩，指之曰：&ldquo不思白兄，乃想佳期耶？&rdquo奇笑曰：&ldquo久與姊别，思叙佳期耳。
&rdquo瓊笑曰：&ldquo吾妹錯矣。
男女相會，是為佳期。
本思雲卿，如何推阻？&rdquo奇曰：&ldquo但思何妨？&rdquo瓊曰：&ldquo吾為妹成之。
&rdquo奇曰：&ldquo大姊不須多事。
&rdquo瓊曰：&ldquo恐妹又害相思。
&rdquo奇曰：&ldquo我從來不飲冷水。
&rdquo瓊曰：&ldquo汝今番要食楊梅。
&rdquo複大笑而罷。
是夕，趙母請奇叙别，瓊推病不行。
生自重壁而至，唯見瓊姐在房，握手求歡，再三固拒。
生曰：&ldquo初開重壁，适迩啟行，若欲空歸，恐非吉利。
&rdquo因和衣一會，瓊赧赧羞容也。
因述奇芳情，且誦其佳句，乃獻策曰：&ldquo今夜二更時候，兄當過此重門，牢抱鴛鴦，勿使飛去。
&rdquo因附耳細語。
生曰：&ldquo吾已谕矣。
&rdquo生暫歸家。
奇亦飲罷入房，謂瓊曰：&ldquo今夜我别處睡，隻恐白郎複來。
&rdquo瓊曰：&ldquo此時人亂如麻，白郎永不能至，若欲有心相見，除非夜半夢中。
&rdquo奇不知重壁可通，隻将錦房門固鎖，乃曰：&ldquo今夜任白郎至，不能過此門矣。
&rdquo悉解衣，與瓊共卧，懷抱如交頸鴛鴦。
夜半，奇姐睡熟，生自重壁而入。
奇半醒半睡，以為即瓊也。
及蝶至花前，乃始驚覺。
生曲盡蟠龍之勢，奇嗔作舞鳳之形。
生亦無奈。
奇曰：&ldquo哥且放手，我非固辭，但瓊姐相會勸渠，我豈甘草率？&rdquo生曰：&ldquo何以為誓？&rdquo奇曰：&ldquo今宵若肯就，必早赴幽冥；明日若負心，終為泉下鬼。
&rdquo錦、瓊呼曰：&ldquo兄真無力量，今番又複空行。
&rdquo奇曰：&ldquo姊姊逼人。
&rdquo因以首撞床柱，生急抱持，穩睡至天明，含羞不起，瓊再三開谕，乃斂容下床。
時生已去，瓊問：&ldquo今宵之約何如？&rdquo奇笑面點首。
是日，三姬皆盛妝，生為開佳宴。
日前，生僦趙室，俱無一個居住；母親從父宦遊，生亦議婚未娶，因此得恣逸遊。
邀姬重壁過去，設案，當天詛盟。
是時誓詞，皆錦代制。
錦先制姊妹三人告詞，遂命拜參，當天焚奏。
其詞曰： 維辛酉四月十九日，同心人趙錦娘、李瓊姐、陳奇姐，虔明香，上告月府之神曰：竊以女生人世，魂托月華，是太陰之精靈，實微軀之司命也。
錦等三人，締為姊妹，如負月前之誓，決受月斧之誅。
明月在天，俯垂照鑒。
又制與生同盟告詞，羅列展拜，上告穹蒼。
其詞曰： 維重光作噩之歲，正陽旦之時，同心人白景雲、趙錦娘、李瓊姐、陳奇姐，皆結發交也。
荷天意之玉成，諒月老之注定。
男若負女，當天而骨露形銷；女若負男，見月而魂亡魄亡。
煌煌月府，皎皎照臨。
［白生奇姐佳會］ 是夕，四人共歡，三鼓罷宴。
瓊、奇先歸繡房，生、錦共撤肴馔。
奇含羞縮，欲背前言，瓊曰：&ldquo盟誓在前，豈敢相負？&rdquo奇執瓊手，曰：&ldquo真個羞人！将奈之何？&rdquo瓊為撤去金花，奇又不解羅帶。
瓊笑曰：&ldquo吾妹有何福德，起動十七歲小姐作媒婆耶？妹夫來矣，衣帶快解。
&rdquo生亦突至，奇笑而從，因蒙被而眠。
瓊視生曰：&ldquo慎勿輕狂，嫩花初吐也。
&rdquo生笑而登床，隻見雲雨之際，一股甘香，人間未有，但略點化，即見猩紅，生取而驗之。
奇轉身遽起，謂生曰：&ldquo十五載養成，為兄所破，何顔見吾母乎！皆姊姊誤我也。
&rdquo生細細溫存，輕輕痛惜，待意稍動，乃敢求歡。
奇曰：&ldquo隻此是矣，何必複然？&rdquo生曰：&ldquo此是采花，未行雲雨。
二姬雅态，妹所悉聞，若不盡情，即喪吾命。
&rdquo奇不得已，乃複允從。
但見芳心雖動，花蕊未開；驟雨初施，何堪忍耐。
乍驚乍就，心欲進而不能，萬阻千推，口欲言而羞縮。
愁眉重蹙，半臉斜偎。
鴛枕推捱，頓覺蓬松雲鬓；玉肌轉輾，好生不快風情。
雖其嬌态之固然，亦其花英之未滿。
生亦輕試，未敢縱行，但得半開，已為至願。
須臾雲散，香汗如珠，蓋其相愛之情固根于肺腑，而含羞之态自露于容顔。
固問真情，再三不應，貼胸交股而卧，不覺谯鼓三更。
瓊姐舉燈來，曰：&ldquo吾妹得無倦乎？&rdquo生興大發，拽瓊登床，盡展其未展之趣。
瓊亦樂其快樂之情，真盎然滿面春，不複為嬌羞态矣。
既罷，奇亦曰：&ldquo姊姊得無倦乎？&rdquo瓊曰：&ldquo但不如妹之苦耳。
&rdquo三人笑谑，忽爾睡酣，日晏不起。
奇姐之母，陳氏夫人也，在外叩門甚急。
錦忙速喚，三人乃醒。
生自重壁逃去，尤幸夫人不覺。
瓊因绐之曰：&ldquo五更起女工，因倦，适就枕耳。
&rdquo夫人谕奇姐曰：&ldquo汝與大姊雖表姊妹，患難相倚，當如同胞，須宜勤習女工，不可妄生是非，輕露頭面。
昨趙姨欲汝三人同爨，不令女仆往來，此習勤儉一端，吾亦聞之自喜。
&rdquo少頃，瓊姐母亦至，見此二姬猶未梳洗，責瓊曰：&ldquo雞鳴梳頭，女流定例。
此時尚爾，何可見人！&rdquo瓊曰：&ldquo五更起女工，因倦，複就枕耳。
&rdquo二母信之而回，瓊、奇膽幾破矣。
奇深懊恨，瓊亦赧然，相對無言，臨鏡不樂。
奇曰：&ldquo自今痛改前過。
&rdquo瓊曰：&ldquo我亦大覺昨非。
&rdquo錦隔牆呼曰：&ldquo隻恐白郎來，芳心又依舊矣。
&rdquo奇曰：&ldquo四姊固功之首，亦罪之魁。
&rdquo錦笑曰：&ldquo吾罪誠深，須宜出首。
&rdquo奇曰：&ldquo姊首何人？&rdquo錦曰：&ldquo專首二姐。
&rdquo奇曰：&ldquo有何可據？&rdquo錦曰：&ldquo詩句尚存。
&rdquo瓊曰：&ldquo我與汝姊妹連和，從今作清白世界。
&rdquo錦笑曰：&ldquo江漢以濯之，不可清也；秋陽以暴之，不可白也。
&rdquo奇曰：&ldquo我當入侍慈母，不理許多閑非。
&rdquo錦曰：&ldquo不過三五更，複想叙佳期矣。
&rdquo奇不覺發笑。
錦娘啟扉而入，曰：&ldquo我欲為白哥制雙履，願二妹共樂成。
&rdquo瓊曰：&ldquo謹依來命。
&rdquo奇曰：&ldquo吾弗能也。
&rdquo錦曰：&ldquo吾妹尚未知趣，他日偏爾向前。
&rdquo共笑而罷。
于是錦娘制履，二妹協功，日暮倦勤，共成聯句。
推瓊首倡，為五言排律雲： 四月朱明候（李）， 陽和乍雨天。
榴花紅噴火（趙）， 荷葉綠鋪錢。
公子遊瓊苑（陳）， 奇英奉碧泉。
柳暗迷歸路（李）， 花香透坐筵。
雲鐘敲清韻（趙）， 錦瑟奏初弦。
意馬牢牢系（陳）， 心猿蕩蕩牽。
多情慵針線（李）， 得趣賦詩篇。
蛱蝶台前舞（趙）， 鴛鴦水上連。
願為連理樹（陳）， 合作并頭蓮。
信誓深銀海（
&rdquo錦應曰：&ldquo我留此餞行。
&rdquo生曰：&ldquo幾誤事矣！&rdquo 于是錦入見趙母，绐以為奇送行。
母曰：&ldquo幼女如嫩花，不可多勸酒。
&rdquo于是入百花園内，相對盡飲。
錦出令以勸瓊，奇勒瓊以盡飲。
錦自稱&ldquo主婚大姊&rdquo，奇自号&ldquo年少冰人&rdquo。
啐酒交歡，摘花相贈。
瓊姐不勝酒力，頓覺神思沉酣。
正是：竹葉綴三行，桃花浮兩臉，愈加嬌嫩，酷似楊妃矣。
［白生瓊姐佳會］ 時，日方轉申，扶瓊就寝。
生、錦為解羅帶，奇姐為布枕衾。
瓊半醉半醒，嬌香無那，謂生曰：&ldquo妾既醉酒，又複迷花，弱草輕盈，何堪倚玉？&rdquo生曰：&ldquo窈窕佳人，入吾肺腑，若更固拒，便喪微軀。
&rdquo生堅意求歡。
女兩手推送，曰：&ldquo妾似嫩花，未經風雨，若兄憐惜，萬望護持。
&rdquo生笑曰：&ldquo非為相憐，不到今日。
&rdquo生護以白帕，瓊側面無言。
采掇之餘，猩紅點點；檢視之際，無限嬌羞。
正是：一朵花英，未遇遊蜂采取；十分春色，卻來舞蝶侵尋。
生于雲雨之時，未敢恣其逸興。
隻見： 容如秋月，臉斜似半面娥；神帶桃花，眉蹙似病心西子。
錦衾漾秋水，嬌态襲人；玉露點白蓮，和風入骨。
生欲采而女求罷采，女欲休而生未肯休，神思飛揚，如風之抟柳；形骸留戀，如漆之附膠。
誠天下奇逢，世間佳遇。
斯時錦、奇竊視，莫不毛骨竦然。
生既戰休，瓊謂之曰：&ldquo妾生人世，落落此身，将圖結王謝之姻，不意見崔張之事。
便微軀已托之兄，願終始如環不絕。
&rdquo因以少時所佩玉環授生，永以為好。
生曰：&ldquo此奇遇也，吾當作賦以紀之。
&rdquo瓊曰：&ldquo與兄聯句何如？&rdquo生曰：&ldquo甚妙。
&rdquo時天将暮矣，于是明豹膏之燭，索文房之寶，揭得&ldquo林&rdquo字韻。
生為之首倡，曰： 爰朱明之佳候兮，花嬌笑于上林（白）。
風乍和而乍暖兮，黃莺巧調夫奇音（李）。
茲良辰之可愛兮，展予布于花陰（白）。
怨中閨之寂寥兮，憎飛蝶之侵尋（李）。
予登瑤台以盼望兮，撫求凰之素琴（白）。
予容于鸾鏡兮，飾環佩于綠襟（李）。
上憑虛之绮閣兮，見絕色之奇琛（白）。
與英豪而乍遇兮，拟天上之球琳（李）。
緣秋波之轉盼兮，飄蕩子之芳心（白）。
彼飄飄之元白兮，托孤鳳以悲吟（李）。
憑欄百種情思兮，橫憂懷之□□（白）。
守深閨以困念兮，亦淩風而顧影（李）。
比天上之嫦娥兮，虞空思夫畫餅（白）。
亮中外之靡同兮，徒郁憂而自省（李）。
謝月老之勤渠兮，登予身于巫山之嶺（白）。
朱履之遇金钗兮，慚花容之載整（李）。
感芳卿之憐予兮，傍日邊之紅杏（白）。
君似采蝶戀花兮，舞正陽之美景（李）。
弄珠環于掌中兮，緬此生之何幸（白）。
抱席上之奇珍兮，羞芳情之欲逞（李）。
問予二人其何若兮，拟桃源之遇劉（白）。
亦似文魚比目兮，深芳沼之清流（李）。
賽連枝之琪樹兮，偎玉骨于青丘（白）。
斜據胡床吟詠兮，宛銀河之女牛（李）。
并頭蓮花似汝與我兮，開菡萏于芳洲（白）。
羅帶同心共結兮，不解夫千秋萬秋（李）。
指九天以為誓兮，情方鐘而思悠悠（白）。
願以日為證兮，吐誓詞而含羞（李）。
千金難買此良晤兮，誠人世之所好逑（白）。
緣自天之五百兮，今夕諧此鸾俦（李）。
軟玉溫香在手兮，身外更有何求（白）？ 作賦□□緻祝兮，幸無使妾歎白頭（李）。
詞賦既成，各書其一，女制二錦囊藏之。
時谯鼓三更，瓊倦而就枕矣。
生伏枕片時，乃曰：&ldquo吾去謝冰人，免教他嗔恨。
&rdquo遂開錦娘之戶，上镂金之床。
時錦睡酣，被生驚覺，曰：&ldquo适自何來，遽集于此？今番月老功效何如？&rdquo生具陳始終，不敢隐寂。
錦曰：&ldquo吾悉聞矣，試君心耳。
&rdquo生因求歡。
錦固辭謝，曰：&ldquo妾聞人亦有言，一座豈有兩主？&rdquo生笑曰：&ldquo非魏無知，臣安得進？&rdquo錦曰：&ldquo冠玉之英，亦不背本。
&rdquo因與之久谑。
錦附耳曰：&ldquo奇妹功亦不少，彼在東床獨宿，兄可着意懇求，機會不可錯過。
&rdquo 時奇已醒，隻得詐睡。
奈生興如狂，刻意求歡。
奇幸着裡衣，力以死拒，然形神雖未媾合，而骸骨亦盡偎依矣。
牢抱甚久，堅守不從。
生固請具期，奇答曰：&ldquo後會有日。
&rdquo生苦懇，無奈何奇哀告不已。
錦恐聲迹外揚，乃起，勸生釋手。
生既終夜不寐，不勝困倦，乃複就枕片時，趙家已進早膳。
起而梳洗，以計脫歸，不及告辭。
瓊甚悒怏，相送惶，淚傾春雨。
瓊既為生切念，又複為奇萦懷，寝食不安，衷腸悶損，唯錦娘調諧左右，曾莫得其歡心者矣。
［三妙寄情唱和］ 是日，奇姐遣侍女蘭香至，瓊姐題七言古詩一首，密封付之。
詩名《飛雁曲》。
日斜身傍彩雲遊，雲去蕭然誰與伴？ 不見月中抱月人，淚珠點滴江流滿。
并頭鴻雁複無情，不任聯飛各分散。
莫往莫來系我思，片片柔腸都想斷。
奇讀其詩，不覺長歎。
母問其故，權辭答曰：&ldquo大姊病躁渴，欲求我藥方。
&rdquo母曰：&ldquo明早即令蘭香送去，不可失信于人。
&rdquo奇乃步韻制詩，翌日送去。
詩曰： 彩雲昨夜繞瓊枝，千秋萬秋長作伴。
舉首青天即可邀，何須淚灑江流滿。
江頭打鴨鴛鴦驚，飛北飛南暫分散。
歸來不見月中人，任是無情腸亦斷。
瓊見之，不覺掩淚。
錦讀之，亦發長歎曰：&ldquo二妹皆奇才，天生雙女士也。
&rdquo然錦亦通文史，但不會作詩，生稱為&ldquo女中曾子固&rdquo。
至是，瓊強之和。
錦笑曰：&ldquo吾亦試為之，但作五言而已。
&rdquo詩曰： 巫山雲氣濃，玉女長為伴。
而今遠飛揚，相望淚流滿。
襄王時來遊，風伯忽吹散。
歸雁亦多情，音書猶未斷。
瓊見錦詩，曰：&ldquo四姊好手段，向來隻過謙，若遇白郎來，同心共唱和矣。
&rdquo錦曰：&ldquo贻笑大方耳。
&rdquo 适生令小童奉楊梅與趙母，錦問曰：&ldquo大叔安在？&rdquo答曰：&ldquo往鄉才回。
&rdquo瓊将錦詩密封與生，生意其即瓊所為也。
是夕，二姬度生必至。
生乘黑而至，瓊且喜且怒，罵曰：&ldquo郎非雲中人也，乃是花前蝶耳！花英未采，去去來來；花英既采，一去不來。
錦囊聯句，還我燒之！&rdquo生曰：&ldquo我若負心，難逃雷劍，實因家事，無可奈何。
向來新詞，卿所制乎？&rdquo瓊曰：&ldquo四姊新制。
&rdquo生曰：&ldquo曾子固能作詩乎？&rdquo瓊曰：&ldquo向來隻謙遜耳。
&rdquo生對錦曰：&ldquo承教，承教！&rdquo錦曰：&ldquo獻笑，獻笑！&rdquo生曰：&ldquo末二句何也？&rdquo瓊曰：&ldquo為二姐耳。
&rdquo因道其由，及出瓊、奇二作。
生曰：&ldquo三姬即三妙矣。
&rdquo瓊笑曰：&ldquo四人真四美也。
&rdquo生曰：&ldquo吾當奉和新詩，但适遠歸勞頓，求一瞌睡，少息片時。
&rdquo錦曰：&ldquo請卧大妹之房，以便謝罪。
&rdquo瓊曰：&ldquo請即四姊之榻，亦可和詩。
&rdquo二人相推，久而不決。
錦良久曰：&ldquo妾已久沐深波，妹猶未嘗真味。
決當先讓，再無疑焉。
&rdquo生乃攜瓊登床。
是夕，稍加歡谑，然亦未騁芳情也。
罷戰之後，瓊謂之曰：&ldquo奇妹與吾共患難，結以同生死。
今為愛兄，失此良友，兄妹之情雖得，朋友之義乖矣。
&rdquo生曰：&ldquo吾見三姬，均所注意，由此達彼，良有是心。
但苦情為卿，方才入手，又思及彼，非越分妄求乎！況此女未動芳心，又堅甯耐，是以不敢強。
卿何以為謀耶？&rdquo瓊曰：&ldquo此女心情比吾更脫，若馴其德性，猶易為謀。
但恐見機不複來此，若更再至，易以圖矣。
且學刺而麗線無雙，學詩而妍詞可取，真女中英也。
&rdquo因誦其《拜秋月詩》曰： 盈盈秋月在中天，今夜人人拜秋月。
高照地天今古明，看破千山萬山骨。
清輝不減度年華，光陰轉眼如超忽。
我心我心月自知，勿使青春負華發。
生歎曰：&ldquo奇才，奇才！恨不肯相倡和耳。
&rdquo須臾，生起，與錦交歡。
錦久待情濃，乃恣生歡娛。
錦于得趣之際，未免啭出嬌聲，雖懼為瓊所聞，然亦不能自禁矣。
次日，兵報戒嚴，狂寇肆集，瓊、奇家眷，填滿趙家。
生欲入無門，乃绐于趙母曰：&ldquo母有重壁，與兒為鄰，欲寄小箱，未得其便。
乞鑿一小門相通，庶箧笥便于寄頓。
&rdquo母愛生如子，遂言無不從。
生即得計，即制小門，自此可達瓊房，晝夜往來甚便。
錦娘亦謂趙母曰：&ldquo兒居幽嫠，不宜見客。
今逃寇人衆，閑往雜來，原西邊諸門，兒自關鎖。
不用童仆，自主爨燎，與二妹共甘苦，俟寇定再區處。
&rdquo母曰：&ldquo正是如此。
&rdquo此二計可比良、平，任蘇、張莫測其秘矣。
奇姐自歸後，想生甚切，吟一絕曰： 巫山舊枕處，那堪臨别時。
雲卿頻入夢，何日叙佳期？ 此日複至，瓊喜不勝，問奇曰：&ldquo别後思姊否？&rdquo奇曰：&ldquo深思，深思。
&rdquo又曰：&ldquo思白兄否？&rdquo曰：&ldquo不思，不思。
&rdquo瓊曰：&ldquo何忍心若是？&rdquo奇曰：&ldquo他與我無幹。
&rdquo瓊曰：&ldquo吾妹已染半藍。
&rdquo奇曰：&ldquo任他涅而不缁。
&rdquo大笑而罷。
午後，因檢繡冊，得見前詩，指之曰：&ldquo不思白兄，乃想佳期耶？&rdquo奇笑曰：&ldquo久與姊别，思叙佳期耳。
&rdquo瓊笑曰：&ldquo吾妹錯矣。
男女相會，是為佳期。
本思雲卿，如何推阻？&rdquo奇曰：&ldquo但思何妨？&rdquo瓊曰：&ldquo吾為妹成之。
&rdquo奇曰：&ldquo大姊不須多事。
&rdquo瓊曰：&ldquo恐妹又害相思。
&rdquo奇曰：&ldquo我從來不飲冷水。
&rdquo瓊曰：&ldquo汝今番要食楊梅。
&rdquo複大笑而罷。
是夕，趙母請奇叙别，瓊推病不行。
生自重壁而至，唯見瓊姐在房，握手求歡，再三固拒。
生曰：&ldquo初開重壁，适迩啟行，若欲空歸，恐非吉利。
&rdquo因和衣一會，瓊赧赧羞容也。
因述奇芳情，且誦其佳句，乃獻策曰：&ldquo今夜二更時候，兄當過此重門，牢抱鴛鴦，勿使飛去。
&rdquo因附耳細語。
生曰：&ldquo吾已谕矣。
&rdquo生暫歸家。
奇亦飲罷入房，謂瓊曰：&ldquo今夜我别處睡，隻恐白郎複來。
&rdquo瓊曰：&ldquo此時人亂如麻，白郎永不能至，若欲有心相見，除非夜半夢中。
&rdquo奇不知重壁可通，隻将錦房門固鎖，乃曰：&ldquo今夜任白郎至，不能過此門矣。
&rdquo悉解衣，與瓊共卧，懷抱如交頸鴛鴦。
夜半，奇姐睡熟，生自重壁而入。
奇半醒半睡，以為即瓊也。
及蝶至花前，乃始驚覺。
生曲盡蟠龍之勢，奇嗔作舞鳳之形。
生亦無奈。
奇曰：&ldquo哥且放手，我非固辭，但瓊姐相會勸渠，我豈甘草率？&rdquo生曰：&ldquo何以為誓？&rdquo奇曰：&ldquo今宵若肯就，必早赴幽冥；明日若負心，終為泉下鬼。
&rdquo錦、瓊呼曰：&ldquo兄真無力量，今番又複空行。
&rdquo奇曰：&ldquo姊姊逼人。
&rdquo因以首撞床柱，生急抱持，穩睡至天明，含羞不起，瓊再三開谕，乃斂容下床。
時生已去，瓊問：&ldquo今宵之約何如？&rdquo奇笑面點首。
是日，三姬皆盛妝，生為開佳宴。
日前，生僦趙室，俱無一個居住；母親從父宦遊，生亦議婚未娶，因此得恣逸遊。
邀姬重壁過去，設案，當天詛盟。
是時誓詞，皆錦代制。
錦先制姊妹三人告詞，遂命拜參，當天焚奏。
其詞曰： 維辛酉四月十九日，同心人趙錦娘、李瓊姐、陳奇姐，虔明香，上告月府之神曰：竊以女生人世，魂托月華，是太陰之精靈，實微軀之司命也。
錦等三人，締為姊妹，如負月前之誓，決受月斧之誅。
明月在天，俯垂照鑒。
又制與生同盟告詞，羅列展拜，上告穹蒼。
其詞曰： 維重光作噩之歲，正陽旦之時，同心人白景雲、趙錦娘、李瓊姐、陳奇姐，皆結發交也。
荷天意之玉成，諒月老之注定。
男若負女，當天而骨露形銷；女若負男，見月而魂亡魄亡。
煌煌月府，皎皎照臨。
［白生奇姐佳會］ 是夕，四人共歡，三鼓罷宴。
瓊、奇先歸繡房，生、錦共撤肴馔。
奇含羞縮，欲背前言，瓊曰：&ldquo盟誓在前，豈敢相負？&rdquo奇執瓊手，曰：&ldquo真個羞人！将奈之何？&rdquo瓊為撤去金花，奇又不解羅帶。
瓊笑曰：&ldquo吾妹有何福德，起動十七歲小姐作媒婆耶？妹夫來矣，衣帶快解。
&rdquo生亦突至，奇笑而從，因蒙被而眠。
瓊視生曰：&ldquo慎勿輕狂，嫩花初吐也。
&rdquo生笑而登床，隻見雲雨之際，一股甘香，人間未有，但略點化，即見猩紅，生取而驗之。
奇轉身遽起，謂生曰：&ldquo十五載養成，為兄所破，何顔見吾母乎！皆姊姊誤我也。
&rdquo生細細溫存，輕輕痛惜，待意稍動，乃敢求歡。
奇曰：&ldquo隻此是矣，何必複然？&rdquo生曰：&ldquo此是采花，未行雲雨。
二姬雅态，妹所悉聞，若不盡情，即喪吾命。
&rdquo奇不得已，乃複允從。
但見芳心雖動，花蕊未開；驟雨初施，何堪忍耐。
乍驚乍就，心欲進而不能，萬阻千推，口欲言而羞縮。
愁眉重蹙，半臉斜偎。
鴛枕推捱，頓覺蓬松雲鬓；玉肌轉輾，好生不快風情。
雖其嬌态之固然，亦其花英之未滿。
生亦輕試，未敢縱行，但得半開，已為至願。
須臾雲散，香汗如珠，蓋其相愛之情固根于肺腑，而含羞之态自露于容顔。
固問真情，再三不應，貼胸交股而卧，不覺谯鼓三更。
瓊姐舉燈來，曰：&ldquo吾妹得無倦乎？&rdquo生興大發，拽瓊登床，盡展其未展之趣。
瓊亦樂其快樂之情，真盎然滿面春，不複為嬌羞态矣。
既罷，奇亦曰：&ldquo姊姊得無倦乎？&rdquo瓊曰：&ldquo但不如妹之苦耳。
&rdquo三人笑谑，忽爾睡酣，日晏不起。
奇姐之母，陳氏夫人也，在外叩門甚急。
錦忙速喚，三人乃醒。
生自重壁逃去，尤幸夫人不覺。
瓊因绐之曰：&ldquo五更起女工，因倦，适就枕耳。
&rdquo夫人谕奇姐曰：&ldquo汝與大姊雖表姊妹，患難相倚，當如同胞，須宜勤習女工，不可妄生是非，輕露頭面。
昨趙姨欲汝三人同爨，不令女仆往來，此習勤儉一端，吾亦聞之自喜。
&rdquo少頃，瓊姐母亦至，見此二姬猶未梳洗，責瓊曰：&ldquo雞鳴梳頭，女流定例。
此時尚爾，何可見人！&rdquo瓊曰：&ldquo五更起女工，因倦，複就枕耳。
&rdquo二母信之而回，瓊、奇膽幾破矣。
奇深懊恨，瓊亦赧然，相對無言，臨鏡不樂。
奇曰：&ldquo自今痛改前過。
&rdquo瓊曰：&ldquo我亦大覺昨非。
&rdquo錦隔牆呼曰：&ldquo隻恐白郎來，芳心又依舊矣。
&rdquo奇曰：&ldquo四姊固功之首，亦罪之魁。
&rdquo錦笑曰：&ldquo吾罪誠深，須宜出首。
&rdquo奇曰：&ldquo姊首何人？&rdquo錦曰：&ldquo專首二姐。
&rdquo奇曰：&ldquo有何可據？&rdquo錦曰：&ldquo詩句尚存。
&rdquo瓊曰：&ldquo我與汝姊妹連和，從今作清白世界。
&rdquo錦笑曰：&ldquo江漢以濯之，不可清也；秋陽以暴之，不可白也。
&rdquo奇曰：&ldquo我當入侍慈母，不理許多閑非。
&rdquo錦曰：&ldquo不過三五更，複想叙佳期矣。
&rdquo奇不覺發笑。
錦娘啟扉而入，曰：&ldquo我欲為白哥制雙履，願二妹共樂成。
&rdquo瓊曰：&ldquo謹依來命。
&rdquo奇曰：&ldquo吾弗能也。
&rdquo錦曰：&ldquo吾妹尚未知趣，他日偏爾向前。
&rdquo共笑而罷。
于是錦娘制履，二妹協功，日暮倦勤，共成聯句。
推瓊首倡，為五言排律雲： 四月朱明候（李）， 陽和乍雨天。
榴花紅噴火（趙）， 荷葉綠鋪錢。
公子遊瓊苑（陳）， 奇英奉碧泉。
柳暗迷歸路（李）， 花香透坐筵。
雲鐘敲清韻（趙）， 錦瑟奏初弦。
意馬牢牢系（陳）， 心猿蕩蕩牽。
多情慵針線（李）， 得趣賦詩篇。
蛱蝶台前舞（趙）， 鴛鴦水上連。
願為連理樹（陳）， 合作并頭蓮。
信誓深銀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