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張文達巧遇闊大少 金芙蓉獨喜偉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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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張文達當下說道:&ldquo你不抵賴很好,我徒弟的仇是要報的。

    我徒弟被你打得氣死了。

    &rdquo 霍元甲道:&ldquo氣死了嗎?打擂打輸了,有什麼可氣,更何至一氣便死。

    &rdquo 張文達忿然說道:&ldquo你打赢了的自然不氣,我徒弟簡直氣得快要死了。

    &rdquo 霍元甲哈哈笑道:&ldquo原來是氣的快要死了,實在并不曾死,你張先生這種來勢已屬吓人,這種口氣,更快要把我們吓死了。

    我勸張先生暫時息怒,請聽我說說那日高徒和我動手的情形,休被他一面之詞所誤。

    我霍元甲雖是在上海擺設擂台,隻是本意并非對中國會武藝的人顯本領。

    那日你那高徒上台的時候,我同事的接着他,請他在簽名的簿上簽名,他不作理會,來勢比你剛才還要兇狠。

    我擺擂台的規矩,無論什麼人上台打擂,都得具一張生死切結,傷了自治,死了自埋,兩方都出于自願。

    你那高徒比時就不肯具結,我因見他不肯具結,便将我擺擂台是等外國人來比賽的意思說給他聽,并請他幫我的忙,有本領留着向外國人跟前使用,不料他不由分說,非與我見個高下不可。

    我見他執意要打,還是要他先具結,他這才在結上簽了個&rsquo東海趙&lsquo的名字,他既簽了名,我不得不和他動手。

     第一次我與他玩了一二百個回合,以為給他的面子很足了,停手對他說:&lsquo你我不分勝負最好。

    &rsquo 誰知他不識進退,誤認打一二百個回合,是他的能耐,硬要打倒在地才罷。

     我想他是一個年輕的人,好名心切,而且練到他這種膽量也不容易,我擺擂台既不是為在中國人跟前顯本領,又何苦将他打敗,使他懷恨終身呢?所以第二次和他動手,就陪他一同跌倒在台上,對他說這下可以罷手了,仍是不分勝負最好。

    真想不到他心粗氣浮,還不明白我的用意,定要跌倒一個,分了勝負才肯罷手。

    我那時當着成千累萬的看客,太顧了他的面子,便不能顧我自己的面子,第三次動起手來,我隻得對不起他,請他跌了一交。

    他究竟是少年人,火性太大,跌了那一交之後,氣得連話都說不出,掉頭就跑了。

    我想多留他坐一會兒,他睬也不睬。

    如今憑你張先生說,我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他?&rdquo 張文達聽了這番話,氣得滿臉通紅,張開口嚷道:&ldquo得啦,不用說了,再說連我也要氣死了。

    你擺的是擂台,巴不得有人來打,既不願意與中國人打,就不應該擺擂台。

     我徒弟沒能耐,打不過你。

    哪怕被你三拳兩腳打死了,隻算他自己讨死,不能怪你,我斷不能找你說報仇的話。

    你為什麼拿他開心,存心教他當着成千累萬的看客丢面子,你還說不是想在中國人跟前顯本領,你為要打的時間長久,使花錢看打擂的人開心,故意不使我徒弟倒地,現在卻還向我讨好,顯得你是不忍敗壞我徒弟的名譽。

    也憑你自己說,你這種舉動,不氣死人嗎?&rdquo 霍元甲也氣得臉上變了色說道:&ldquo你這人說話,實在太不近情理了。

    我對你徒弟的一番好意,你倒認做惡意,你說我為要打的時間長久,使花錢的看客開心,你可知道你徒弟是自己上台來打的,不是我請他上台的。

    你徒弟不願意丢面子,誰教他當着成千累萬的看客上台打擂?你平日不逼着你徒弟把武藝練好,此時卻來責備我不應該打敗他,你自己不知道害臊,我倒有些替你難為情。

    &rdquo 這幾句話,說得張文達暴跳如雷,一步搶到房中,站了一個架式,咬牙切齒的指着霍元甲罵道:&ldquo你來,你來,是好漢,和我拼個死活。

    &rdquo 農勁荪至此委實忍耐不住了,也跳到房中,将兩條胳膀張開說道:&ldquo你這人也忒不講理了,你便是要替你徒弟報仇,也得思量思量你徒弟是如何打輸的。

    你徒弟是在擂台上,當着成千累萬的看客,丢了面子,你若真心要把那丢失的面子收回來,自然也得在擂台上和霍先生較量,打赢了方有面子。

    如今你跑到這裡來動手,輸赢有幾個人知道?&rdquo 張文達見農勁荪這般舉動,不由得翻起兩眼望着,呆了好一會才說道:&ldquo你是誰?幹你什麼事?我是要打姓霍的。

    &rdquo 農勁荪道:&ldquo你不必問我是誰,你要知道姓霍的既敢來上海擺擂台,斷不怕你來打。

    你不要弄錯了,我是為你設想的,你若自問沒有能耐,不是姓霍的對手,我就勸你打斷這報仇的念頭,的悄悄回去,免得丢臉嘔氣。

    如果自信有幾成把握,便不值得躲在這裡打了,還是收不回你徒弟已失的面子。

    &rdquo 張文達聽了,連忙收了架式,雙手向農勁荪抱拳說道:&ldquo你這話果然有理,我粗心不曾想到。

    我離家幾千裡到上海來,為的就是要收回這點面子。

    好,我明天到張園打擂台吧。

    &rdquo 霍元甲笑道:&ldquo你來的太不湊巧了,我擺一個月的擂台,今天剛剛滿期,把台收了,不能為你一個人,又去巡捕房請照會,重新再擺一回擂台。

    &rdquo 張文達愕然說道:&ldquo那末教我去那裡打呢?&rdquo 農勁荪道:&ldquo這不是很容易的事嗎?姓霍的可以擺得擂台,難道你姓張的便不能擺擂台嗎?&rdquo 霍元甲接着說道:&ldquo好極了!你去擺擂台,我來打擂台。

    &rdquo 張文達本是一個粗人,初次到上海來,不知道租界是什麼地方,巡捕房是幹什麼事的,更不知道擺擂台,有去巡捕房請照會的必要,以為隻要自己有擺擂台的本領,便可以在上海擺擂台,當下也不及思索,即一口答應道:&ldquo就這麼辦吧!我擺下了擂台,你姓霍的若不上台來打,我自會再來找你算帳。

    &rdquo 霍元甲笑道:&ldquo我豈有不來之理?&rdquo 張文達懷着滿肚皮忿怒之氣,走了出來,也不顧霍元甲、農勁荪二人在後送客。

    農勁送到客寓門外,見他不回頭,隻得高聲喊道:&ldquo張先生好走。

    &rdquo 張文達回頭看見,才對二人拱手道:&ldquo對不起,再會!&rdquo 霍元甲笑向農勁荪道:&ldquo這人怎粗魯到這般地步?&rdquo 農勁荪點頭笑道:&ldquo他和東海趙兩個,不僅是師弟,并象是父子,性情舉動都一般無二。

    這種粗魯人,依我看來,本領縱好也很有限。

    &rdquo 且說張文達一路回到法租界永安街一家山東人所開設的客棧裡,獨自思量,不知道擂台應如何擺法,隻得找着客棧裡帳房山東人姓魏的問道:&ldquo你知道霍元甲在張家花園擺擂台的事麼?&rdquo 魏帳房随口答道:&ldquo怎麼不知道!開台的那日,我還親自去張園看了呢!&rdquo 張文達道:&ldquo你知道很好。

    我且問你,我如今也要照霍元甲一樣,擺那麼一座擂台,請你替我計算計算,應該怎樣着手?&rdquo 魏帳房聽了,現出很詫異的神氣,就張文達上下打量了幾眼問道:&ldquo你也要擺擂台嗎?擺了幹什麼?霍元甲擂台開台的那日,我去聽他說過,因與英國大力士訂了比賽的約,所以擺設擂台,等待各國的大力士,都可以上台較量,難道你也與外國大力士訂了約嗎?&rdquo 張文達搖頭道:&ldquo不是。

    &rdquo 接着将要替徒弟報仇及往見霍元甲交涉的情形說了一遍道:&ldquo他姓霍的既可以擺擂,我姓張的也可以擺得。

    &rdquo 魏帳房問道:&ldquo你已經應允了霍元甲,擺下擂台等他來打嗎?&rdquo 張文達道:&ldquo他說他的擂台已經滿期,教我另擺一座,我自然答應他。

    &rdquo 魏帳房吐了吐舌頭說道:&ldquo好容易在上海擺一座擂台,至少沒有幾百塊錢,休想布置停當。

    你僅為替徒弟報仇,何苦答應他費這麼大的事?&rdquo 張文達不由得也伸了伸舌頭說道:&ldquo擺一座擂台,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錢?我又不買一塊地,不買一棟房屋,隻借一處地方,用蘆席胡亂搭一座台,這也要花幾百塊洋錢嗎?&rdquo 魏帳房笑道:&ldquo你以為上海也和我們家鄉一樣嗎?上海不但買地貴的駭人,就是暫時租借一個地方,價錢也比我們家鄉買地還貴。

    擺擂台為的是要得聲名,不能擺在偏僻的地方,所以霍元甲的擂台,擺在張家花園。

    張家花園是上海最有名的熱鬧地方,每日到那花園裡面遊玩的男男女女,也不知有幾千幾萬,那裡面的地方,租價比别處更貴,用蘆席搭一座台,周圍得安設許多看客的座位,你說這是容易的事麼?并且還有一件最緊要的事,不但得花錢,而且巡捕房裡須有熟人,才能辦到,就是捕房允許你擺擂台的執照,若沒有領到那張執照,你便有天大的本領,也不能開張。

    &rdquo 張文達很懊喪的問道:&ldquo你知道霍元甲領了執照嗎?&rdquo 魏帳房道:&ldquo不待說自然領了執照。

    休說擺擂台這種大事須領執照,就是肩挑手提的做點兒小生意,都一般的得到捕房領執照。

    霍元甲若不是執照上限定了時問,為什麼說滿了期不能再打呢?你胡裡胡塗的答應下來,據我看沒有幾百塊錢,這擂台是擺不成的。

    &rdquo 張文達搖頭歎氣道:&ldquo照你這般說來,我這一遭簡直是白跑了,我一時哪來的幾百塊錢,就有錢我也不願意是這麼花了。

    &rdquo 魏帳房道:&ldquo我替你想了一個省錢的方法,你剛才不是說霍元甲教你擺擂台嗎?你明日再去與霍元甲商量,他擺的擂台,期滿了無用,得完全拆卸,你去要求他遲拆幾日,也許他肯與你通融。

    有了現成的擂台,隻要去捕房請領執照,便容易多了,不知你的意思怎樣?&rdquo 張文達道:&ldquo他肯借給我,自然是再好沒有了,不過我擺擂台,為的是找着他替我徒弟報仇,他便是我的仇人,我今天與他見面就抓破了面孔,明天已不好意思到他那裡去,就去也不見得肯借給我。

    &rdquo 魏帳房道:&ldquo你這話也有道理,不借他的台,簡直沒有旁的辦法。

    &rdquo 張文達悶悶不樂的過了一夜,次日雖仍是沒有辦法,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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