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回 戲文一百出将生平事逐件重題 男女五十雙把座中人當場現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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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優孟衣冠,如見叔敖面目也!”宗貫、廷珍俱道:“今日之戲,由金、匡兩兄發議應各點一出,主人點一出。

    ”素臣堅辭。

    宗貫道:“汪、蔺兩兄,皆翰苑英才,與某等并無統屬,屈居旁席,心實不安。

    主人既不肯點,将這一出,留與兩位,以謝潛妄,何如?”廷珍等俱稱美。

    成之因點了《窮途遇友》。

    無外笑道:“金兄賣才,弟卻隻圖好看,點了《閩縣碎神》。

    ”汪、蔺兩人再三推辭不得,兩人私議,點了一出《骨肉奇逢》。

     全班子弟要上來參單。

    被無外揮退,吩咐就開場演劇。

     鑼鼓動一處,一生扮素臣,白面,生員服色;醜扮馮時,副淨扮黨同,舉監服色;随一末,扮吏部官,先郵場。

    次旦粉紅豆,披發,随副末扮禮部官上。

    生旦注視驚疑之狀。

    紅豆跪奏畢,即奉旨入宮,禮部官退下。

    吏部官即帶三人上階,雁翅排跪。

    先宣黨同上殿奏過,次及馮時,次及素臣。

    素臣當黨、馮奏對,面色屢變,由白而紅,由紅而灰,由灰而青,真像氣破胸脯一般。

    到得上殿奏對,便真若有忠肝義膽,傾吐而出,其聲之洪狀,氣之激昂,令在席諸人,無不改觀傾聽。

    素臣奏完代地,場内忽跑出錦衣衛使,帶着許多校尉,将素臣押出午門。

    一生扮長卿,一生扮日月,慌急而至。

    告知内閣已拟立決。

    相持痛哭。

    素臣面不改色,微笑而答。

    說及老母,方恸哭長跪。

    長卿将日月已拟安置、自己力任身後之事說出,素臣感謝緻辭。

    這三腳生腳,将親臣之始而從容,繼而迫切;洪、趙二人之友誼敦笃,痛不欲生,俱曲曲摹拟出來。

    及至素臣臨末說那“人之将死”一段,洪、趙附膺大恸,自恨雖生猶死。

     把座上諸公,看得淚如雨下,贊不絕聲。

    與那場上錦衣官員校尉,垂淚贊歎的演技,相間而發。

    連伏侍的仆人,亦俱若江州司馬,淚濕青衫矣!直演至得有免究之信,諸人喜笑下場。

    座上之人,淚猶在面。

     無外擊節大贊道:“此真優孟衣冠,足達出素兄一腔忠義也!聞那日朝臣聚觀,哭者頗多,有一位竟至哭暈在地。

    究是何人?王、馬二公,必知其詳?”負圖道:“即三原也,因此而緻外降。

    ”無外道:“惜不入戲,關兄亦未知哭暈者耶為何人耳?黨馮因此進身,豈知陷于逆案,竟受竄戍之罪耶?” 次演《窮途遇友》。

     一生扮素臣,紫面,相士服色,裝出寒儉之狀,甚是不堪。

    心真道:“此難言優孟衣冠矣!素兄雖在窮途,必有昂藏之概,何寒酸苦此?”素臣道:“兄不知那日風雪交加,大病初愈,衣薄腹枵,寒酸之狀,殆不止此耳!”唱畢下場。

     一扮李小白,方巾闊服,三绺須;一扮元繼祯,葛巾野服,短髭;随後五少年,鮮衣美服,俱傅粉墨;一生扮成之,亦甚寒儉,兼作無聊之狀。

    臨未,一外扮闵老,頭戴忠靖巾,足穿朱履,背後跟着許多仆人,相讓而入,各人道出姓名,及詩社之意。

     無外笑道:“成兄想亦怕冷,怎是這樣失顔落色的?”素臣道:“那時亦在窮途,兼有心事。

    此生摹拟,可謂入神!” 及至演出各人做詩不出,扭腰擠肚醜狀,李小白詩完誇傲之狀,大家已是發笑;聽到元、李互贊,念出各首歪詩,并虞繼翻等不通之語,競哄堂大笑起來。

    時雍等俱道:“那有這種詩社?作者裝點,以博觀場人一笑耳!”素臣與成之俱道:“此是弟等親曆之事,實無一毫裝點。

    ”無外道:“事卻是真,隻被這些小孩子,摹制得利害,令人又好笑,又好氣,着實難過!” 及聽念出成之那八首詩,諸少年交口稱贊,李、元二人慚愧逃席,方撫掌道:“賴有此以稍舒胸下,可謂羯鼓解穢矣!” 末演到素臣、成之,握手道故,酌酒談心,說至車中遇美,成之道:“此話甚長,弟與兄同宿,抵足而談便了”,即便落場。

    無外笑道:“正要聽些有趣話頭,怎便住了?且看這有趣的會見罷!” 一生扮累臣,金面,儒服;一淨扮賽飛熊,公服上場;一扮錦囊,塗面作晦氣色,站主座後。

    先是頭行肅靜回避牌,次是代天宣化,為國和民牌,次是鋪兵鑼,金瓜、玉斧、繡旗、傘仗,間着吹打走跳,台閣故事,高跷,秧歌各色演扮。

     無外道:“這班隻有一百子弟,如今先去了八九十,剛是起頭。

    那些契哥、契弟部叫何人裝束呢?”誰知入場者,便改換裝束,仍複上場。

    雖隻帶有七八十人在場,而周而複始,變換不定,便如真有千萬人排擁經過之狀。

    到得腰牌上來,已轉換五六次行頭矣! 衆人看着德布、陽春澤、周童稚及純陽侯字樣,無不失笑。

    背後美童十人,扮着五方符使,騎着十匹小川馬,站對而上,俱在馬上揚鞭巧笑,賣弄風流。

    又是兩匹川馬,兩童公服,捧着印敕過去。

    然後一對對勒發披肩,插花傅粉的契弟,拈香執盒、提爐擎鬥,袅娜搖曳而上。

    各人俱佩着蘭囊香袋,執着安息棒香,爐鬥内俱燒着沉檀降速,登時合座芬芳,滿堂馥郁。

    配着扮男弟的白面朱唇,紅鞋繡褲,如煙籠芍藥一般,香豔可憐。

    每契弟身邊,俱有契哥幫着添香整衣,調情綽趣。

    間着馬道傘扇等各色儀仗,約莫轉換七八回。

    後一隊,俱是旦腳裝男,把紅繡褲管直拖至地,時露出小小金蓮。

     飛熊指與素臣道:“此皆營妓所裝。

    ”營妓之後,幾十個太保,水牌簽筒,帽籠掌扇等物過去,才見一乘頭轎,将純陽侯擡上,八個大監,八個宮女,扶綽而來。

    衆人看那神像,頭換泥金皂隸相,單插翠羽,身穿蟒衣玉帶,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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