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奸徒出首害忠臣 義士同心結死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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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於公号令,隻許趕散,不許殺傷,才得無事。

    卻已盔甲不全,槍刀半失,辎重糧草,遺棄無存,紮營不住,隻得收兵退回。

     裘監幾次密禀,特派勇将,統率大兵來剿。

    正值廣西峒苗作亂,殺入内地,連破思恩、慶遠二府,文書雪片告急。

    靳直把心腹将士,都派去征苗。

    兼之東倭内掠,北虜侵邊,各處請兵。

    因豐城隻在自守,不來攻城掠地,便隻派南贛鎮兵協剿,不發京兵,做了一個緩局。

    直到這年,才主意發江南、湖廣、福建三省兵來會剿。

    恰值靳仁聽了單謀之言,令其進京獻計道:“文白薄有時名,無論緝拿不獲,即幸而拿獲,亦必被人釋放,或中途劫奪,屈明之棄官同逃,即前車也,而且行同鬼物,南北東西,去來無定。

    寶音、寶華、屠龍、釣龍,我之股肱心膂,糧食軍裝,俱喪于彼。

    數年以來,所差緝探之人,不為不多矣;而藏匿何處,謀為何事,無一人能得其蹤影者!是文白一日不獲,我們之事一日不成,莫若明赦其罪,令往廣西征苗,赤身峒主猛惡異常,我之心腹半為所傷;文白若去,亦必受死。

    即幸而不死,亦不能平,然後加之以罪;彼自負忠直,豈敢違抗天旨?去之如拾芥耳!昔魚朝恩為觀軍容使,十節度如郭子儀、李光弼之謀勇,亦俱戰敗。

    若令冒神功監制其軍,并令撫臣鎮臣緩發兵糧,以掣其肘;非死即敗,了如指掌!且趁其在廣,我們安心舉事,便無顧慮,惟廠爺圖之!”靳直大喜道:“好孩子,怪不得侄兒誇你,說是諸葛複生!這個圈子,便是周瑜也跳不脫;何況文白!”勒直深信單謀,故因各官保舉,下旨赦免素臣,素臣才得到江西來招安。

    當下廉介存将豐城之事,約略說知。

    素臣道:“豐城這夥人,雖然打死缇騎,而不動倉庫,不殺官兵,不攻城奪地,其意願待招安。

    況事由弟起,弟若前往,事可即平。

    今日已晚,明日黎明,當一人一騎,前往招安。

    ”介存道:“豐城人原求招安,五日前複有命吾兄來招安之旨,定在盼望,吾兄一到,事可即定。

    但定後須往廣西征苗,卻是一件至險至難之事,奈何?”素臣道:“廣西之行,弟之素志,成敗聽于天耳!”因把入峒之事說知,介存大喜道:“靳直本以此緻兄于死地;據吾兄說來,反有成功之望,何快如之!” 因命取酒與素臣作賀,盡歡而罷。

    素臣連夜寫就檄文,钤用撫印。

    次日半明起身,上午已至豐城。

     見江口紮為一營,知是易彥之兵,竟至營門,說知來意。

    易彥忙接出來,卻不認得,說:“果是文大老爺,既當解甲投戈;但素不認識,當着人送至縣中,聽韋傑主意。

    ”素臣道:“甚好!”易彥忙派兵役,随同素臣入城,竟到泰山行宮。

    韋傑接見,素臣取出撫檄圖章。

    從人們亦有認得的,回說:“正是那年在縣打官司的白生員,文大老爺。

    ”韋傑大喜,連連叩首道:“韋傑非敢作亂,實因一時憤激。

    騎虎難下,日望招安;今得大老爺降臨,豐城百姓得生矣!韋傑一死不恤矣!”素臣道:“汝等不特義氣,兼有忠心;況事由文白而起,愈足生感!隻是國法所在,汝及吉、易二人俱宜暫詣監獄。

    我當連夜草奏,保爾等三人,赴廣立功贖罪。

    其馀概行放散歸農可也。

    ”韋傑遵令,放散軍兵,換了囚服,通知吉、易二人,同去投監。

    素臣仍請知縣管事,令其冠帶來見。

    那知縣又羞又怕,磕頭如搗。

    素臣令其連夜申文通報,讨了本紙,竟至浴日山莊。

    文虛、張順迎接下馬,飛步至安樂窩中,拜伏水夫人膝前,痛哭道:孩子不孝,上累母親拘系牢獄,幾受官刑,萬死莫贖!”水夫人道:“受刑何妨?隻被亂民一變,令人心膽俱碎!幸皇上天恩,得以昭雪!今汝回來,想必韋傑等已受招安?可把處置之法,說與我聽。

    ”素臣聞言,愈加心痛,因把處置之事,帶哭禀知。

    水夫人道:“如此處置甚好。

    你可起來,拜了祖先,見過合家,再問你在外之事。

    ”素臣起來,拜過祖先,見過兄嫂,知道又添了侄兒,甚是快活。

    回轉安樂窩中,田氏、璇姑、素娥、湘靈領着五位公子,一齊拜見。

    木四姐出見過。

    婢仆們俱在院中磕頭,禀知出門以後諸事。

    卻值東方僑、任信、未鴻儒俱到,素臣慌忙出迎,見禮後,叙離衷。

    東方僑問:“何日赴廣?” 素臣道:“邊事甚急,尚未禀知家母,大約隻在明日。

    ”東方僑太息道:“賢者之行,不同如此!弟知親家忠荩,行期必速,但數年不歸,亦必有數日之留;卻已定於明日,可敬可感!我們即當告别,不可再擔擱親家家事了!”任信因此也不入内看女,匆匆别去。

    素臣進内,正待禀知出門後事,水夫人道:“你既招安亂民,該有本進京。

    此不可緩,且待修本後禀知。

    ”素臣忙讨過筆硯,在懷内取出本紙,寫本謝恩,并奏知豐城之事:為首者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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