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任小姐單填絕命詞 水夫人雙種連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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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叫父親更靠何人!”說到那裡,心裡如刀絞一般一陣辣痛,便暈去了。

    慌得衆人喊叫不疊。

    湘靈醒來,看着任夫人,隻是幹哭。

    夫人不忍,把頭别開,淚如泉湧。

     素娥苦勸道:“你病都由愁郁哀傷而起,隻要放寬了心,便勝服仙丹靈藥!父母恩深,生死事大,你是聰明人,怎不明白?”湘靈滴淚道:“我豈不知,隻是方寸已亂,不由繇子做主哩!”鸾吹道:“我們回家,也是九死一生,虧得迷中一悟,想文兄雖竄迹遐方,賜環有日,我等若先填溝壑,報德何時?從此着想,把無益之愁一齊收疊,便覺心中寬泰,神氣漸漸複原!妹子,你若依我之言,打疊去閑愁萬種,包管漸漸的好将起來,上可報親恩,下可酬私願!俗語道得好:‘留得青山,怕沒柴燒?’此時生死關頭,賢妹急宜猛省!”任夫人道:“兩位姐姐之言,字字金玉!我兒,你以此提醒這心,包管你病勢日減!”湘靈含淚點頭,微微太息。

    任夫人出去,湘靈叫素文拿過一部詞集,在裡床拿過一本詩稿,拜匣内又檢出一幅花箋來,遞與鸾吹手中,說道:“妹子将死之人,顧不得羞恥,言盡于此矣!”鸾吹展開花箋,與素娥、素文同看,見連真帶草的寫着: 湘靈幼承母教,長讀父書;愛日如金,守身似玉。

    不幸災生倉卒,命在須臾;良醫施解網之仁,處女有裸裎之辱。

    先号後笑,幸得回生;定痛知哀,恥難苟免!深維斷臂 之義,恐傷割股之心;誓守不字之貞,緻有曲全之計。

    重以父母之命,将申媒妁之言; 而乃李戴張冠,幾若子虛烏有;鴻迷雪影,何殊斷梗飄蓬。

    慘西市之臨刑,驚聞市虎;痛東荒之野竄,愁聽荒雞。

    魂驟出于泥丸,息難歸于氣海;奄奄欲絕,冉冉将離。

    罔極未酬,死猶赍恨;同懷永訣,生定無緣。

    從此殘月曉風,但滴啼鵑之血;夕陽衰草,空招倩女之魂!夫複何言,竊猶有憾!十年心血,吟成照夜之詞;九曲情腸,賦就倚秋之句;裝潢未就,加點無人。

    伏冀呂言,轉祈椽筆;警其亥豕,付之棗梨。

    俾吹箫秦女,深憐翠黛多愁;記拍吳娘,太息紅顔薄命;當時嗟穗帳之懸,沒世緻瓣香之祝。

    則鼠肝蟲臂,猶切銜環;白骨青磷,還思結草;有如此日,敢在下風!鸾姊素姊兩同盟妝次。

     愚妹任湘靈裣衽拜稿 鸾吹、素娥忍痛看完,又露出一幅短箋,楷書七律一首,其詩雲: 雪天鴻去爪無痕,從此深閨靜掩門。

     一鏡愁顔消白晝,幾聲長歎過黃昏。

     夢于身後終難覺,冷到心頭孰可溫。

     但聽三更啼杜宇,不須酾酒更招魂。

     江陵女子任湘靈絕命辭,留奉有心人一覽。

    戊子孟冬望後一日,滴淚和墨,潦草成書。

    正月照東楹,漏下四鼓時也。

     鸾吹、素娥看到傷心之處,那裡還顧得湘靈悲感,撲簌簌的隻顧吊下淚來。

    素文也是垂淚不已。

    鸾吹将箋交付素娥,泣對湘靈道:“妹子寬心,病還要好起來,怎說出這盡頭話?倘有意外之事,你所言,我句句記得,轉達文兄,決不負托也!”素文含淚,溜出外間,略用了些飯。

    鸾吹因要解手,素文領向自己房中。

    跟來的丫鬟,被晴霞邀去吃飯。

    單剩素娥一人,坐在湘靈床沿,湘靈垂淚道:“妹子有一句話,隻是說不出口來;二姐姐,你可憐見妹子死得不明不白,容妹子說了罷。

    ”素娥道:“呵呀,你說甚話來”你有話,隻顧說,兀的不教我心疼死也!”湘靈道:“左右沒人在此,妹子是将死之人了!妹子與文……”湘靈說到那裡,隻縮住了口,頓了一頓,說道:“雖是媒妁未通,然已親承父母之命;妹子此身,已有所屬。

    姐姐若能見憐,怎樣着落妹子死後魂靈,不至東?西蕩?《左傳》說:‘鬼猶求食!’可憐妹子是個無祀孤魂了呢!”說到那裡,湘靈心頭一股冷氣,直寒起來。

    素娥打動愁腸,淚如泉湧,說道:“妹子,你不要說了!但恐愚姊命薄,你之前車,即我之後轍耳!我從前病中,也作此想,求過他來,曾許我立嗣承祀。

    妹子,你真個有些三長兩短,方才這話總在我身上!田氏大娘合璇姑姐姐,都是情重之人,決不使你做若敖之鬼便了!”湘靈回過氣來,說道:“若得如此,死亦瞑目矣!”湊着鸾吹等進來,便不言語。

    臨别時,鸾吹等難舍難分,連着兩家丫鬟,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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