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任小姐單填絕命詞 水夫人雙種連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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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不已。

    到了家中,鸾吹與素娥商議,要将湘靈病勢,禀知水夫人,先行定禮,沖一沖喜,這病還有救頭,前日母親雖怕洩漏,如今事已至急,隻得再去哀求,想母親必不仍執前見。

    素娥道:“妹子正有此意,後日就是望日,我們朔日未到,這次斷不敢缺,乘便進言,務期必妥便了。

    ” 鸾吹等到這日,天未明,就起來梳洗上轎,辰刻就到了西莊,進去見了水夫人、阮氏。

    隻見冰弦走來,向水夫人耳邊說了一句。

    水夫人看着素娥道:“二小姐來得正好,二媳今早忽然腹痛,這會更覺緊些;可替他一診,看是弄胎還是臨産?”素娥領命進房,診畢出禀說:“脈已離經,期甚近矣;可用一服回生丹,燒些益母草湯、人參湯伺候,今日夜裡便得喜信。

    胎氣尚旺,印堂明潤,唇紅音利,可保平安。

    ”水夫人便留兩人過夜。

    兩人幫着料理襁褓、蓐草、湯藥、參苓諸事,忙忙碌碌,把湘靈之事竟未提起。

    到黃昏時分,痛陣來得緊了,鸾吹早已喚到收生。

    收生婦吩咐生起火盆,燒好熱水,諸色齊備,那痛陣便一陣緊似一陣,腰間就似打折的一般,眼内火都爆将出來。

    田氏因是頭生,十分害怕。

    水夫人道:“休得着慌,這是時候到了!’正在吩咐收生,伏侍坐草。

    忽聽莊外人聲鼎沸,大家驚異,未及查問。

    隻聽房裡呱的一聲,收生婆口中連稱:“恭喜了,一位小相公!”素娥笑嘻嘻走出外房,向水夫人賀喜道:“太夫人萬福,娘娘上床平安,小舍人大耳豐頤,河目海口,真富貴之相也!”古心在外知道,自去焚香點燭,拜謝天地祖宗。

    素娥進房,料理産婦湯水。

    冰弦看着收生婆包紮孩子。

    水夫人問是甚時候,鸾吹道:“月正中天,寒冬夜長,是亥初時分了。

    ”文虛便去埋胞,阮氏便督率文妪等整備酒飯,舉家忙亂歡喜,到五更方睡。

     次日,鸾吹、素娥進來晨省,聽西邊房裡啼哭聲如洪鐘,驚異道:“怎初生孩子,有這等大聲?昨夜女孩兒們出去,丫鬟說:‘臨産之時,莊屋上紅光罩滿,直透半空,各村誤認,都來救火。

    ’此兒之貴,不比尋常!母親、二哥之福,真無量也!”水夫人道:“玉佳此時,不知竟作何狀?豺狼當道,刻刻危機,我躬不閱,遑恤我後耶?”鸾吹等觸起愁杯,咨嗟不已。

    正要說及湘靈之事,隻見秋香飛報:“大相公書房中來了一個奇人,是望氣的,說我們莊上有祥瑞之氣,應在大相公身上;如今大相公留他吃飯哩。

    ”水夫人笑道:“這是昨夜紅光惹出來的事了!九流之中,最多奸人依草附木,怎便與他認識起來?”秋香出去了一會,又來報說:“大相公領着那人,到屋後來聽小舍人的哭聲哩。

    ”水夫人不悅道:“大郎怎這樣沒正經?初生孩子,領甚人聽甚哭聲?貴賤壽夭,定乎命,而根乎心,豈徒在聲音相貌間哉?”正待着人去喚古心,秋香道:“大相公來了,現在院子裡。

    ” 水夫人帶怒走出中間來,卻見古心拿着一封書信,堆着一面笑容,說道:“母親,這是二弟的手禀,洪長卿寄來,現在外邊求見母親哩。

    ”水夫人變怒為喜,忙拆開,看完,方知素臣救出鹣鹣、石氏,至保定得旨,觀水令其進京,以至直言緻禍,謝紅豆谏救,免死安置,并東宮贈銀諸事。

    以手加額道:“原來東宮幼年,如此仁明,國本既定,杞人之憂可免矣!洪長卿與汝弟至交,且為此書,親身到此,我當見而謝之。

    ”古心答應先出。

    水夫人将書遞與鸾吹等看過,素娥又拿進西間與田氏看了,無不歡喜稱慶。

    鸾吹因把湘靈病重,及與素娥商議,欲求水夫人定婚沖喜之事述了一遍,道:“長卿此來,必為任小姐作伐,萬望母親慨允!”水夫人點點頭,急換衣服,出至澹然堂軒後。

    長卿已站在中常,鹄立多時。

    等得夫人轉出屏風,忙設交椅,以子侄之禮拜見後,即将懷恩之言細述一遍,道:“二兄此番出京,一路都有夫馬供應,不比尋常遷谪之人有風塵之苦、跋涉之艱,伯母可免憂慮!”水夫人道:“小人之情,百變未已;暗中之禍,片刻難防;與吾兒為難者,何等奸惡,敢比之尋常遷谪乎?昔裴度、武元衡身為宰相,扈從衆多,且在朝堂萬目之地,尚為奸人所傷;況吾兒以隻身遠投荒徼乎!但死生有命,同一賊也,元衡死,而裴度獨不死;夭壽不貳,修身以俟之,無畏首畏尾之理!老身聞信以後,并未下楚囚之淚,以非特無益,且失蒙難之義也,賢侄但請放心!”長卿聽罷,惝然如有所失。

    茶罷,複把自己到吳江遍訪,被捕役誣拿,縣官下毒,及餘夫人援救之事一一禀知。

    水夫人深緻不安,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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