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任小姐單填絕命詞 水夫人雙種連城玉

關燈
未能趕進穿堂,迎着鸾吹報道:“小姐恭喜,姑爺中了解元了!”羞得鸾吹滿面通紅,往後倒縮,朝着屏門站立,不敢則聲。

    素娥笑逐顔開,迎上一步問道:“可是報人在外,果真第一名解元麼?”未能道:“小的喜極了,沒有轉彎,報人還在姑爺家中沒來哩。

    有紅貼在此,任老爺差内使酆升送來的。

    二小姐請看,怎麼不是第一名解元?”素娥接看大喜,吩咐:“快備酒飯,你就陪着酆升,勸他一杯,着實緻謝任老爺,再賞他四兩銀子。

    你們到廚下去料理,還擠在這裡則甚!”未能答應而去。

    這些丫鬟仆婦自往廚下去了。

    素娥撺掇鸾吹回房,然後萬福叫喜。

    鸾吹兀是害羞,擡頭不起。

    素娥一面吩咐廚下多備酒飯,等待報人;一面進裡間去,開箱揭匮,拿取銀線綢疋。

    鸾吹見桌上現放着那紅帖兒,便悄悄地揭開一看,隻見上面寫着: 戊子科鄉試第一名解元東方旭,系豐城縣學廪膳生,習禮記。

     鸾吹心中暗喜。

    不提防洪儒直跑進房,口裡亂嚷:“姐姐,姐夫恭喜!”吓得鸾吹放手不疊,三兩步的走入幔中,聲也不回,嗽也不敢咳一個兒。

    洪儒道:“兄弟去道喜了,可有甚說話吩咐?”鸾吹那敢做聲,素娥忙出來答應道:“你到廳上去,怕報子就來,打發過了,再去道喜罷。

    ”洪儒道:“二姐姐又來難我了,我那裡在行呢!”素娥道:“自有未能料理,花紅犒賞我自發出來,你隻陪待就是了。

    ”洪儒歡喜出去。

    報人已擠滿一廳,高高貼起大紅全幅紅緞報條,寫着:貴府賢坦老爺東方旭中式戊子科第一名解元字樣。

    未能聽着素娥指示,料理得井井有條。

    打發報人出去後,即跟着洪儒去道喜,并附信西莊。

     次日,族親俱來叫喜,水夫人吩咐古心亦來稱賀。

    阮氏、田氏叫文虛領着冰弦,任夫人又差晴霞,都來道鸾吹之喜。

    鸾吹竟閉上床前紗窗,整整的睡了一日。

    冰弦、晴霞隻向床邊叫喜,不得見面。

    都是素娥主持,留待酒飯,賞赉物件,作謝過去。

    次日,備了酒筵,在未公靈前告喜,要鸾吹去一拜。

    鸾吹不肯出去,想着未公若在,不知如何歡喜?一陣心酸,不覺涕淚交下,竟要哭出聲來。

    素娥着急,再三勸住,自與洪儒去祭告。

    祭畢,請享祭餘,鸾吹抵死不肯起來,素娥隻得攜了酒菜,上床相勸。

    鸾吹無奈,揩幹了眼淚,勉強吃了兩小杯酒,半碗飯。

    素娥道:“姐姐昨日竟沒吃飯,須要多吃一碗。

    ”又苦苦的勸了半碗。

    生素道:“姑爺中了,小姐心裡該喜歡,酒飯要多吃些,怎這樣害怕?去年四房大小姐,不是胡姑爺入了學,小姐叫生素去道喜來?大小姐對着生素,嗤嗤的隻管笑,嘴都合不攏來。

    後來到廳上去看報條,還念與二小姐們聽,說說笑笑,好不快活哩!”素娥正含着一口飯,幾乎直噴出來,笑道:“不許說!快去拿茶來,大小姐吃罷。

    ” 閑話休提。

    自此忙忙碌碌。

    過了兩日,那知素娥發寒發熱,生起病來。

    縣中來請,鸾吹料理醫藥,未得空閑。

    等得素娥病好,鸾吹又害勞發,到得十月盡邊,才得起床。

    急急的同着素娥先到西莊,去見水夫人,謝了阮氏、田氏。

    田氏正在腹中疼痛,恐要分娩,請素娥診脈。

    素娥說是轉胎,須理一理氣,和一和血,便無難産之病。

    水夫人留住兩人,用了四帖藥,才放回家。

     即日進縣,任夫人與素文小姐,接至湘靈房中,揭帳看時,兩人猛吃一驚,眼中珠淚,不繇不直挂下來。

    湘靈勉強把身子挪動,向兩人流淚道:“二位姐姐,盼得妹子好苦也!”鸾吹、素娥十分難過,把連次患病之事說知。

    湘靈點點頭,歎一口氣道:我們這樣好姊妹,便多聚幾年也好,天喲,怎教人分手如此之速!”任夫人道:“自那一日錯聞兇信,病勢陡重,淹纏至今,竟把一身大肉都落完了!”因揭開被來,露出一隻枯木般的纖臂道:“兩位小姐,你看,瘦得可憐不可憐?”鸾吹、素娥看着,心疼不已。

    任夫人請素娥診脈,素娥靜坐調息,細将六脈診視。

    素文挨着鸾吹香肩,悄悄的說:’姐夫中了解元了。

    姐姐前日的酒令,好不準也?”鸾吹臉上泛起一片紅霞,低着頭,隻做沒有聽見。

    任夫人瞅了素文一眼,才不敢再說了。

    素娥診完,說道:“大妹,你隻吃虧這心頭氣不舒展,心病還将心藥醫,隻須放下愁腸,這病就漸漸輕可;草藥内豈沒開郁順氣之品,都是隔靴搔癢!你隻依我說話,寬懷才好!”湘靈流淚道:“我也知病已犯實,無藥可治的了!隻是掉不下父親、母親,死在九泉,息得瞑目?母親,你是明理之人,死者不可複生,再不要苦壞了身
0.06750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