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看法王僞檄文素臣改姓更名 臨帝子長洲白又李揮毫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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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高閣幾千秋,千秋憑吊思悠悠。

     不在滕王不在閣,當年才子文章留。

     隻今高閣成煨燼,四壁蕭然惟鬼磷。

     其間何物動人憐,能使衣冠聚荒徑。

     荒徑衣冠感慨多,吳侬搔首獨摩挲。

     摩挲古碣心無極,落日扁舟水上波。

     水波萬頃月光徹,照入詩腸明似雪。

     無人得遇馬當風,空勞嘔盡心頭血! 憶從總角學哦詩,詩成長望天之涯。

     今人智豈古人後,茫茫四海誰相知? 此中有數不可争,此時郁勃難為情。

     王郎僥幸有如此,令我凄然百感生! 江豚夜半作妖孽,風雨忽來舟欲裂。

     狂生不解死生悲,如意擊壺邊盡缺。

     缺盡壺邊不值錢,舟人笑我何其颠。

     一人知己死不恨,舉世欲殺非可憐。

     難将此意從揮霍,咽向心頭時作惡。

     仰天披發譜長歌,濡毫亂灑滕王閣。

     念完了,又複大哭,把手中之筆一擲,恍見霞光萬道,如有許多蛟龍,争戲夜明珠一般,張牙舞爪,都望江心拿攫而去。

    立時風恬浪息,月光水光,萬裡同白。

    又李仰天大笑,斟酒痛飲,盡醉而卧。

    那些船上人,無不目悚心驚,稱奇道怪,說:“我們今日,載着一位癡仙也!”正是: 休言才子是天生,不遇長風空老死。

     次日清晨,船已泊在豐城河下,問到未家,見門上挂着孝簾,貼着門狀,猛吃大驚!急看一眼,見狀上镌着“不肖席珍,罪孽深重,不自殒滅,禍延先考皇明诰封奉政大夫澹然府君”字樣,不禁淚落如雨。

    進門叫喚,并無人應。

    隻得先把錢打發腳夫,将行李卸在廳上,又高聲喊叫。

    才有一老家人出問:“相公尊姓?是那裡來的?”又李道:“我姓白,住在吳江,是你老爺的通家子侄,去年三月裡,還與老爺在西湖相會的。

    ”那老家人道:“相公沒看見門狀麼?先老爺已于去歲四月二十七日去世了。

    ”又李道:“這是知道的,我正要進去吊奠,并會你家公子。

    ”老家人道:“不要說起公子的話,為嗣了他,啕氣不盡。

    既是相公要吊奠,待老奴進去說着。

    ”少頃,出來道:“相公,你認錯了,先老爺并沒有相公這一門親識。

    ”又李道:“這又奇了,想嗣子不知是遠支近房,那知我與未公世誼!”因又說道:“你公子或是不知,你小姐是知道的。

    你再進去禀知小姐就是了。

    ”老家人道:“原是對小姐說的,那個去向公子說?”又李道:“這越發奇了,怎小姐都不認起來?”那老家人見又李呆在椅上,隻認是拐騙的人,發話道:“你若要套假書,認假親做那脫天的事,隻該在熱鬧人家去。

    我們這樣冷落門戶,也不該光降了,還隻顧呆坐着怎的?”又李正在疑詫,忽聞此等話頭,不覺發怒喝道:“休得放肆!我文相公是拐子麼?”老家人道:“你是姓白,怎又說甚文相公?”又李失笑道:“是我說錯了,實是吳江文素臣相公。

    ”老家人道:“怎麼自己的姓都會錯說的?”還待班駁,隻見屏門後有人伸頭一探,失聲道:“這是文相公呀!申伯伯怎還不進去說呢?”又李看去,依稀認得是婢女素娥。

    那老家人方才跟着素娥進去,不一會,見鸾吹渾身缟素,哭出廳來,說:“哥哥怎今日才來?可憐我父親不能見面了!”又李流涕而答道:“愚兄因有事耽擱,不料老伯已經辭世,不勝哀悼!”作下揖去。

    鸾吹跪在地下,連連稽颡。

    又李慌忙也跪下去,拜了四拜起來。

    隻見中間屏門大開,大廳上停着未公靈柩,兩枝白蠟輝煌,一段香煙缭繞。

    又李進去,伏地大哭。

    鸾吹陪着,哭得真是凄惶。

    那老家人也陪落許多眼淚。

    素娥住了哭,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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