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看法王僞檄文素臣改姓更名 臨帝子長洲白又李揮毫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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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相公一路來風霜辛苦,不宜過傷。

    小姐也該節哀相勸。

    ”鸾吹漸漸收住哭聲,含淚勸解。

     又李正待恸哭,忽覺胸肋闆痛,暗忖,且到明日哭祭,也就勉強拜畢而起。

    鸾吹陪進内書房來,隻見滿屋蛛絲,凝塵積寸。

    老家人取進鋪程,安放東邊榻上,一面掃地揩擡。

    又李探出尺頭,遞與鸾吹道:“這兩端緞子,是愚兄弟奉上老伯做件衣服的。

    誰料去歲湖邊,已成永訣!這一端绉紗,是家母寄與賢妹的。

    ”鸾吹涕泣拜受。

    須臾,擺上飯來。

    鸾吹道:“家中不用葷酒,一時備辦不及,恐哥哥餓了,請胡亂用些。

    ”又李道:“素飯甚好,愚兄才算今日聞訃,以後俱不用葷。

    ”鸾吹道:“哥哥并無服制,怎說吃素的話?”又李怆然道:“老伯待愚兄真如子侄,即再降一等,亦總比大功之喪。

    百日之内,自當不用葷酒。

    ”鸾吹再四不肯。

    素娥道:“文相公至性諄誠,然究系無服,也不必拘定月日。

    俟過了老爺周年,再用葷酒,似為兩盡。

    ”又李與鸾吹俱各允了。

    又李見鸾吹陪坐于旁,請其自便。

    鸾吹道:“論起小姐,與哥哥患難周旋,情逾骨肉,本應親陪茶飯。

    奈嗣弟頑劣,恐有嫌疑,止在這旁邊,與哥哥叙話,休要見罪。

    ”因将未公回家得病,醫治不效之事,從頭告訴。

     又李用完了飯,問嗣子如何頑劣。

    鸾吹道:“一言難盡!”因叫素娥:“你看看外邊。

    ”素娥道:“大相公此時,正好在賭場中呼麼喝六哩。

    況且此處,他也從沒進來。

    ”鸾吹因說道:“先父病中,請了族親,立堂弟洪濡為嗣。

    寫上兩紙分關,兩張遺囑,将二百畝田,留與小妹用度。

    ”素娥接口道:“文相公就如小姐的親兄,小姐的姻事,也該通知相公,待小奴代說了罷。

    ”鸾吹羞得滿臉通紅,垂首不應。

    素娥便道:“先老爺回家後,就将小姐許配本縣世宦東方老爺家。

    那公子文才相貌,俱第一流,與小姐天生對頭。

    老爺這二百畝田,寫開小姐在家,即為日用。

    小姐出門,即為奁田的。

    ”又李道喜,鸾吹羞得要死,隻等哭泣。

    又李道:“賢妹明理之人,男婚女配,人倫之大,何作此尋常兒女态耶?愚兄蒙老伯囑咐,到處留心,并無佳士足婿賢妹者。

    如今是好了,這條心念可以放下了。

    ”鸾吹挪然了一會,慢慢的擡起頭來,說道:“先父又把一百畝田,留與舍妹,以十年為期,說日後尋得着,替他備妝奁。

    倘尋不着,仍歸嗣弟。

    又留下一百畝田,說小妹蒙哥哥救命,奉為遺念。

    其餘千餘畝田都潑與嗣弟管業。

    這都是先父親筆,族親都與名畫押的。

    那知嗣弟年幼,溺于賭博,自從嗣了進門,喪事一毫不管,終日呼盧喝雉。

    小姐和他拼命的吵鬧一場,方不敢在家賭博。

    去歲至今,已敗去千有餘金,将先父世守之業,已賣去二百餘畝。

    前日不知聽誰唆使,口裡不幹不淨,說:”吳江人怎得我未姓的産業?金羽妹子死已多時,遺田早應歸我。

    ‘把小姐氣得要死,取出分關遺囑,要往親族處告訴,方始跑了出去。

    将來正有氣淘哩。

    “又李道:”蒙老伯厚愛,留田為念。

    愚兄何人,即無令弟之言,也是斷不敢受,這個休提。

    隻是令妹杳無音耗,卻是可憂之事。

    “鸾吹道:”依小姐看來,舍妹未必便死。

    先母生舍妹之時,夢金雁投懷而生,先父亦夢神女降庭,旁有一老人雲:“此女大貴,宜配文星,可善視之。

    ’小妹因有先父先母之夢,至今隻料生離,不料與他死别。

    但此時如雪中鴻爪,咄咄談空,真成說夢,為可痛耳!”說罷,潸然淚下。

    又李亦為感傷。

    素娥站在鸾吹椅後,兩耳靜聽又李與鸾吹密切談心,一雙慧眼,不轉睛的看着又李面龐,忽地失聲嗟歎。

    又李、鸾吹俱驚訝問故。

    正是: 扁鵲隔垣知髒腑,華陀剖腹見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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