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看法王僞檄文素臣改姓更名 臨帝子長洲白又李揮毫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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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這飯是存在裡的。

    要洗臉,以後須早些起來,路上趕風趕水,那裡為一個人,再去燒鍋起火,擔擱手腳呢?”素臣無奈,在江中取些冷水,嗽一嗽口,擦一擦眼,把冷飯吃了。

    飯後,衆客通問姓名,素臣想起僞批之事,暗忖:“不可不妨。

    我名白字,可取太白之意,竟改作白又李罷了。

    ”因向衆客說知。

    自此,衆客俱稱又李為白相公。

    素臣暗暗留心,惟恐錯說,過了幾日,口頭熟溜,居然是白又李了。

    且說白又李憶起,這些劄付,決是靳賊所為,劉大郎與奚奇之言不謬矣。

    昨日打死了這頭陀,也除了一個利害羽翼,這半夜功勞,不為無功。

    又想着大郎在乍浦,不知賊人緝訪,大有可虞。

    又想大真人不知可是那起《六壬數》的道士,或另有其人。

    能與番僧各建旗鼓,本領必将勝于超凡。

    那大将軍不知又系何人,莫非海洋中盜魁?一會子,又想起水夫人及家中,是否平安,又想起璇姑不知果否落局,又想起科考諸人可俱得意,日京會否進學。

    忽然的又思量起觀水及京中諸友,并想到奚囊生死。

    想至後來,連東阿諸盜,俱在心中輪轉,一時千頭萬緒,如沸如焚。

    兼以夜來赤身苦鬥,受寒勞力,又着了些餓,未免多吃了幾碗冷飯,竟自種下病根,卻因他身子結實,一時不能發作。

     船到常山,大家起旱,又李雇了一乘兜轎,正吃了一飽的飯,猛然烏雲四合,下一陣大雨,把幾件青衫,都淋得透濕。

    大雨将住,就是一陣大風,吹得遍體如冰,毛發俱豎。

    風過了,就現出一輪紅日,身上衣服登時曬幹,卻把那些寒氣,都逼入骨裡去了。

    又李本是壯盛,一路上還是逢山看山,逢水看水。

    到了玉山下船,卻搭了一隻貨船,船内裝滿鉛粉,止空一小小八尺,僅容一席之地,更自悶人。

    一日,在船中憶着水夫人,自怨自艾,做了一首《古風》。

    其詞曰: 遠行出門闾,舉足心自量。

    鄙夫念雞肋,男子志四方。

     況值陽九厄,雲胡守閨房?閨房讵足道,顧瞻萱草堂! 仰頭發長嘯,低頭重彷徨。

    兒行三千裡,母心萬裡長。

     萬裡有時盡,母心無時忘。

    母心無時忘,兒行途路旁。

     路旁無深谷,路旁無高岡。

    高岡與深谷,乃在慈母腸。

     遊子動深省,淚下沾衣裳。

    兒淚有時幹,母心無時忘! 母心無時忘,兒行途路旁。

    兒行途路旁,一步一悲傷! 又李自做詩以後,更覺心緒不甯。

    不一日,到了南昌,覺道有些頭疼,吃些澆酒大蒜,也就罷了。

    因到滕王閣去遊覽,見閣已被火,兀自遊人如蟻,都向那毀垣塌壁中,去拂拭那殘碑斷碣。

    蓦然感觸,到江頭叫了豐城去的船,在船裡竟大哭大笑起來。

    恰好湊着大風,刮起大浪,把船颠上落下,像那獅子抛球一般,險些兒合下水去!船工的舵工水手,大驚失色,幾乎吓出魂來。

    又李都不管,急急檢出紙筆,寫出《滕王閣辭》一首,高聲朗念道: 狂夜龍吼鼓蠡水,靈鏊朝駕匡廬山。

     山峰倒入水光紫,水波飛濺山色斑。

     水光山色天下奇,其中有一仙人栖。

     仙人朝暮教歌舞,清流汩汩紅燕支。

     燕支粉黛欲傾國,春日秋宵鬥顔色。

     仙人老死歌舞中,腰間佩玉不可識。

     空餘高閣卧長江,粉黛燕支出畫堂。

     霓羽久随弦管歌,秋風北地來王郎。

     王郎年少負奇才,揮毫落紙生風雷。

     坐中懊惱閻都督,兩行賓客相疑猜。

     世間萬物皆臭腐,惟有文章自千古。

     清歌妙舞隔重泉,魂魄猶驚撞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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