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燈花發火荼毗兩個淫僧 虎足從風結識一條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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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一大把竹箸,說:“是日裡剩下的,相公小姐們胡亂用些,等丈夫回來,再弄飯吃。

    寺裡邊的火,到這時候尚未全熄,不知燒了多少人哩。

    ”素臣餓了一日,略不辭讓,先取箸夾食了三五塊糕,又吃了兩三杯茶,走到窗口去望着,東南角上,尚有餘光。

    鸾吹等每人吃了兩塊糕,收拾過去。

    隻聽叩門聲急,璇姑去開進來,大郎滿身衣服,半濕半焦,走進門來,見男女擁擠一房,不知何故。

    石氏跑出,扯住了大哭。

    大郎驚喜交集,急叩其故。

    石氏把前後情由,沒頭沒腦的,夾雜叙述了一遍。

    何氏趕出房來,将石氏誓死不從,幾番短見,虧他救活,日夜防守之事述知。

    大郎本信得石氏,複有何氏之言,更加冰釋。

    忙叫道:“文相公!”素臣走出房來,大郎仔細一看,但見: 周情孔思,千尋泰岱之觀;虎坐龍行,萬裡長城之概。

    面冠玉而溫潤,栗然備首春之無氣;目涵珠而精瑩,徹若發照夜之奇光。

    耳厚頤豐,郭汾陽三朝福将;氣清神隽,李青蓮一代詞宗。

    擁臯比而談經,不愧橫渠夫子;坐軍營而借箸,肯輸諸葛先生? 即便倒身下拜道:“文相公真天人也!”素臣忙搶一步,把大郎拖起,定睛看時,但見: 六尺四五身材,二十二三年紀;天庭略窄,早年未免■■;地角殊半,老去正餘福澤。

    耳長頤闊,必非落薄之形;背厚肩寬,大有魁梧之概。

    劍眉橫鐵面,依稀西漢黔、彭;虎項稱狼腰,仿佛初唐褒、鄂,時乎未至,賣糕餅以營生;運若早來,擁旌旄而立業。

     素臣不勝驚喜,贊道:“好一表人材,膂力自不消說了!可會武藝?”大郎道:“小人家貧落薄,經營糊口,那有工夫習甚武藝?”素臣道:“你這相貌,豈是落薄之人?該留心學習武藝,俟邊方用人,可替朝廷出力,封侯拜将,蔭子榮妻,方不枉了你般相貌!”大郎道:“承相公錯愛!隻是小人沒有此福,惟望相公照應。

    今日辛苦,且請在房歇息,小人去收拾夜飯來。

    ”大郎說罷,跑至廚房,将米淘好,吩咐石氏,急速煮将起來。

    石氏連忙燒火,大郎弄些便菜,又将前後情節,細細說了一遍。

    素臣道:“這些和尚,罪大惡極,該有此燒了!”因走出屋外,看大郎房屋,靠着昭慶寺,前後共是兩進。

    頭一進,東邊間後面,空一小門出入。

    前東半間,擺着一張作台,一隻行竈,向北一帶排門。

    後東半間,擺着一架磨子,地下堆着些磚塊石灰。

    西半間,靠着闆壁,安放一張跳桌,桌上點着一盞油燈。

    闆壁上貼着一貼對聯,上寫:劍氣沖霄漢,文光射鬥牛。

    中間挂一幅丹鳳朝陽的畫兒。

    向南四扇長窗,兩扇短窗。

    窗外靠東,一披竈屋,兩間半天井。

    東半間,一口小井,井上滿地水淋,短窗檐下,壓着一個炭簍。

    靠西一間,滿地都是磚灰,一個醬缸蓋已打碎,正是倒牆之地。

     素臣閑看一會,走進屋裡。

    大郎叫璇姑,在小床側首,遞出一張椅子,說道:“窮的時候,把家夥都賣盡了,止剩這張椅子,相公請坐一坐。

    小人妻子若非相公搭救,必被這火燒死,沒有專誠拜谒,隻是心上感激罷了。

    小人因寺裡火起,拿了一把火鈎,奔到寺前,正在使用,忽被一人劈手搶去,回轉頭來,那人已跳上屋檐,如飛而去。

    小人跟着衆人,也發了好幾個水龍,白不中用。

    看着火勢,人人害怕,不敢争先。

    落後官府出來,吩咐救出一人,賞五兩銀子。

    就有許多人,随着火兵,拼命鑽進去搶救,大家拉房扯屋,潑水斬風。

    誰想這火卻是天火,越救越大,潑水上去,就如燒油一般,火勢反盛!燒得大殿上正梁透體通紅,被一陣猛風,往東南上刮去。

    就像兩條火龍在空中鬥舞,盤旋不定,把人都看呆了。

    誰想這寺裡房頭,處處藏着婦女,夜裡都燒了出來,還有燒死在裡面的。

    卻又作怪,那火隻揀着和尚住的房子便燒,見賃住的,便多不燒,連火色焦痕,也沒一點,如有銅牆鐵壁擋着一般。

    臨了來官府在火揚上檢點,本寺止存了幾個道人,合一個八十多歲的病老和尚,六七個小沙彌,其餘五十餘衆,連一個坐方丈的妙相禅師,都一概燒死了。

    小人初時認真救火,也奔上房去,拉倒了幾間大屋。

    後來見是天意,兼恨這班賊秃窩藏婦女,心便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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