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燈花發火荼毗兩個淫僧 虎足從風結識一條好漢

關燈
掉不下奪火鈎的那一位好漢,再找他不着。

    如今想起來,莫非就是相公麼?” 素臣道:“我也奪過火鈎上房,大約是我了。

    不是你,也使不着這等火鈎。

    如今火鈎現在倒牆那邊,你去看,是也不是?”大郎如飛去摸了來道:“一些不錯,若不是相公,西湖邊上,要在小人手中奪得去火鈎,也就煩難哩。

    ”素臣道:“若非這把火鈎,便撥不開椽,搗不破頂闆,你妻子們也未必便能保全。

    你出去的時節,就注定在這火鈎上,救出你妻子來的了。

    可見事有前定,數非偶然!這和尚們,穿吃了十方施主現成衣飯,飽暖思淫,造出這般彌天大罪,誰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一場大火,俱已荼毗,這難道不是天數?隻可惜小了些,若依我的意思,竟把這西湖上凡有寺觀,一律燒盡,方為暢快!”大郎道:“這些賊秃,無惡不為,一寺如此,寺寺如此,隻怕天下也都是如此。

    怎得老天有眼,普天下都燒一個幹淨才好。

    ”素臣撫掌道:“劉兄快人,有此快論!但是佛教不滅,人皆可僧。

    寺便燒完,終須複建,又要苦這些愚夫愚婦,解橐傾囊,捐赀創造,徒飽奸僧之欲壑耳!”說罷長吧了一聲,正是: 欲知無限心中事,盡在一聲長歎中。

     素臣正在浩歎,石氏、璇姑已安排上飯來。

    素臣在外,鸾吹等在内,都是一碟白煮雞肉,一碟煎雞蛋,一碟鹽菜,一碟清醬。

    衆人俱餓,謝了一聲,即便舉箸。

    飯剛吃完,天已大亮。

    素臣囑咐大郎,關一日店,将衆婦女問明地址,分頭送回,“我到城中報知老爺去。

    ”向鸾吹說道:“你可安心守等,如今是再沒甚事了。

    ”鸾吹道:“事便沒事,隻是急欲見我父親,望二哥速去速來。

    ”素臣應諾,急奔入城,趕進撫院衙門。

    隻見頭門内走出一人,竟是未公家人。

    走到面前,家人驚喜道:“文相公恭喜,老爺等不及早喜,就要出來,往湖上去,親自打撈兩位小姐屍骸。

    ”素臣道:“你家二小姐不知下落,大小姐及婢女素娥,卻是我救得在那裡,昨日來報信,因晚鼓已報,門上人不肯傳禀。

    今恰好值你出來,可先進去禀知。

    ”那家人道:“謝天謝地,小的先進去禀過。

    ”說罷,如飛的跑進頭門去了。

     少停,隻見門上一片聲,催傳轎子。

    頃刻,擡進一乘大轎,一乘官轎。

    大轎擡到裡邊去了,官轎就歇在頭門。

    隻見進去的家人,飛跑出來,說道:“老爺出來了,請相公先上轎,老爺怕官府們纏擾,不便落轎,說是到路上細談罷。

    ”素臣因坐入轎去。

    隻見中門大開,衆家人擁着未公轎子出來,在素臣轎邊經過。

    未公在轎内說道:“恭喜老侄,又得援救小女,到路上再謝,老夫先僭了!”素臣未及回言,那轎已擡向前邊去了。

    擡素臣的轎夫,連忙挹起。

    原先這個家人,就跟在轎後,素臣問其名姓,方知他叫未能,是未公世仆。

    他的兒子,名叫容兒,也落在湖中,生死未蔔。

    到了城外空闊地方,住了轎,大家走出轎來。

    未公問出水援救之事,素臣撮總的,叙述了一遍。

    未公作揖緻謝,複道:“老夫那日落下湖去。

    ”指着未能道:“虧他熟于水性,把我救起,到高阜處一座小樓上住下。

    這些家人們,也有自己赴水起來,也有被人撈救,絡續都聚在一處。

    隻有兩女及丫鬟素娥,并一個小童名叫容兒,并無蹤影。

    意欲借宿湖上,再行撈訪。

    不知是甚人報信,府縣官都出來候安,隻得進城。

    幾次差人往湖上,訪問無蹤,打撈也沒屍首。

    原來大小女,幸遇老侄得生!二小女年稚,大約是無望的了。

    ”說罷,凄然淚下。

    素臣勸住了,複入轎中。

    未公吩咐,擡轎到昭慶寺後劉大郎糕餅店内去。

    轎夫多半認識,答應一聲,如飛擡起,沒片時,已到劉大門首。

    未公、素臣走出轎來,門口圍着許多人。

    到得門口,見屋裡擠滿了人,三四個穿青衣的,把鐵鍊鎖着大郎,拉了要走。

    石氏披頭散發的,亂跳亂哭。

    素臣摸頭不着,未公一發茫然。

    正是: 人情怎比秋雲厚,世路争如鳥道寬。

    
0.06880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