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颠羅漢淨慈寺顯聖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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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無名,呀呀呀!&rdquo衆人都道濟公酒狂,不理他。

    濟公不住口叫:&ldquo無名發,呀呀呀!&rdquo便去敲各房門。

    衆僧都亂起來,隻見羅漢堂玻琉燈下長幡腳火起,猛火随風,焰騰騰延燒佛殿,兩廊各僧房,都成灰燼。

    濟公曰:&ldquo 燒得這秃驢們好。

    &rdquo 忽然弓兵入來,捉了兩個監寺,隻尋不見長老。

    這火直燒到次日午時,還不滅。

    止留得出門一境。

    衆僧對濟公曰:&ldquo許多佛力,如何不能護持。

    &rdquo濟公口占四句雲: 無名一點起逡巡,大廈千間盡作塵。

     非是我佛不靈感,故要樓台一度新。

     話間,官府救滅了火,就将兩個監寺枷在長橋上。

    衆僧在火場上商議,不知長老在何處,怎生救得兩個監寺。

    濟公曰:&ldquo監寺且遲遲,尋長老要緊。

    &rdquo衆僧曰:&ldquo必定睡熟在方丈,被火燒死了。

    &rdquo 侍者曰:&ldquo我們真個不曾見長老出方丈門。

    &rdquo濟公說既然如此,且着火工去扒地。

    扒了多時,并無蹤迹,隻見一塊砌平磚上面,惟留下八句雲: 一生無利亦無名,圓頂方袍自在行。

     道念隻從心上起,禅機俱向舌根生。

     百千萬劫假非假,六十三年真不真。

     今向無名叢裡去,不遺一物在南屏。

     濟公曰:&ldquo長老自歸天台山去了。

    &rdquo 隻令火工收拾些燒不盡木頭,搭起幾間茅屋,衆僧安身。

    濟公行至廚下,見一大鍋熱湯,高叫:&ldquo 此間好熱湯,且來洗面,我有一隻曲兒,唱與你們聽,可解悶。

    &rdquo 淨慈寺,蓋造是錢王。

    佛殿兩廊,都燒了,止留得兩個金剛。

    佛也悶,放起玉毫光,平空似教場。

    卻有些兒不折本,一鍋冷水換鍋湯。

     衆僧齊笑:你便瘋癫。

    兩個監寺枷在長橋,你須救他。

    &rdquo 濟公一程走到長橋,見兩個監寺枷在那裡。

    濟公曰:&ldquo你兩個闆裡鑽出頭來,好像架子上安炮燈。

    &rdquo 監寺曰:&ldquo 阿哥,你不救我們,反來戲谑。

    &rdquo濟公曰:&ldquo我救你,救你。

    &rdquo 徑投毛太尉家來。

    太尉接見曰:&ldquo回祿回祿。

    &rdquo濟公曰:&ldquo說不得。

    &rdquo二人坐定,太尉便教安排酒吃。

    至半酣,濟公曰:&ldquo多感太尉在此吃酒,兩個監寺枷在長橋,望太尉一救。

    &rdquo 太尉曰:&ldquo不妨。

    我寫一封柬去與趙太守,就放。

    &rdquo 次早,濟公對太尉曰:&ldquo我且去火場上看看。

    &rdquo 行至寺門,隻見兩個監寺回來,衆僧大喜,問道:&ldquo如何得放。

    &rdquo 監寺說:&ldquo虧了濟公,央毛太尉一柬,吩咐趙太守,因此放回。

    &rdquo衆僧俱謝濟公。

     首座曰:&ldquo兀誰做得本寺長老?&rdquo濟公曰:&ldquo必須是蒲州報本寺松少林長老可做。

    &rdquo 監寺曰:&ldquo此長老實好,隻是年紀高大,如何肯來。

    &rdquo 濟公曰:&ldquo你們要他來,必須買酒請我。

    &rdquo監寺曰:&ldquo 此系大家之事,見今無錢,那得酒請你。

    我自修書令人去請。

    &rdquo濟公曰:&ldquo請不來時,休怪我笑。

    &rdquo 一徑望太尉府去了。

     寺中衆僧,修成書柬,令傳使至蒲州報本寺,見了長老,呈上書柬。

    長老曰:&ldquo 老僧年邁,如何去得。

    &rdquo 傳使再三求請。

    長老曰:&ldquo非為他故,實難行動。

    &rdquo 命知客管待齋畢,傳使辭謝。

    回至本寺,将前事惜陳一遍。

    首座曰:&ldquo必須濟公寫書,再令傳使去。

    &rdquo衆僧曰:&ldquo是。

    &rdquo買一壇酒請濟公,一上吃了十來碗。

    濟公曰:&ldquo前日請少林長老,傳使回來,如何說??前座曰:&ldquo 前日空走了一回,今特要你寫書柬子?&rdquo濟公笑道:&ldquo怪道你們無故請我吃酒。

    &rdquo即時寫成封固,付與傳使,起身來到蒲州投見。

    長老曰:&ldquo老僧前日吩咐你了,如何又來?&rdquo 傳使曰:&ldquo濟書記今有簡版在此,呈上。

    &rdquo長老拆開,一見大喜。

    書雲: 象法清明,宗風淡蕩。

    往往來來無發落,紛紛漫漫自尋芳,須仗本色高人。

    今日大家公議,恭惟少林大和尚,行光先哲,德庇後昆,施佛教之金錘,樹法壇之鼻祖。

    休負諸山之望,莫辭一水之勞。

    惠日峰前,識破險崖之句;南屏山畔,願全靈壁之光。

    慨順人情,毋勞牽鼻。

     少林長老看罷道:&ldquo此回隻得去走一遭。

    &rdquo 便令擂鼓撞鐘,聚大衆,選有德行者,住持本寺。

    押了牌,吩咐傳使先回,教濟書記休要出去。

    &ldquo老僧收拾行李,隻在月内便到。

    &rdquo傳使作别先回本寺報知,衆僧大喜,留濟公在寺。

    濟公曰:&ldquo若不出去,那得酒吃。

    &rdquo 一徑便走,叫他不住。

    監寺曰:&ldquo若留他,每日那有錢買酒,不留他,長老來又不歡喜。

    &rdquo首座曰:&ldquo 容易,我有一大空壇,寄在人家,将去盛了湖水,泥了壇頭,隻做賒的酒,直待長老來,方開,可取一笑。

    &rdquo監寺曰:&ldquo最好便去尋濟公回來。

    &rdquo 首座曰:&ldquo 我們無錢,賒一壇好酒,你看過了,直待長老來方開。

    &rdquo 濟公曰:&ldquo不妨,你們賒來。

    &rdquo 須臾,兩個火工扛到濟公面前。

    濟公曰:&ldquo打開來嘗一嘗。

    &rdquo 首座曰:&ldquo 新泥的,開了要出氣。

    &rdquo濟公曰:&ldquo也說得是。

    &rdquo 便掇一掇道:&ldquo 也了得我一醉。

    &rdquo 令火工扛在草屋下安着。

    過了數日,有人報長老到。

    衆僧都遠接。

    少林長老到寺,衆僧參拜長老畢,就與濟公講話。

    濟公曰:&ldquo不要慌,且了正事。

    &rdquo 便将一塊磚打開泥頭。

    但聞水氣,大怒,一下打碎了壇,罵道:&ldquo 這夥秃驢分明弄我。

    &rdquo少林長老聽得,問曰:&ldquo做甚麼?&rdquo侍者曰:&ldquo濟公要酒吃作鬧。

    &rdquo長老曰:&ldquo濟公要酒吃,胡亂買兩瓶請他。

    &rdquo 忽濟公到長老面前曰:&ldquo可耐這些秃驢弄我。

    &rdquo長老曰:&ldquo休要與他們一般見識,我自買酒請你。

    &rdquo 濟公曰:&ldquo 不曾與長老接風,甚麼道理反要長老買酒請我。

    &rdquo 少頃酒來,濟公吃了,長老曰:&ldquo老僧初到,不知本寺曾立被燒募緣榜疏否?&rdquo 濟公曰:&ldquo這般秃驢各自做家火,那管正事。

    &rdquo長老曰:&ldquo今日你就與我寫。

    &rdquo令侍者取文房四寶來。

    濟公揮筆立就,雲: 伏以祝融作釁,&rsquo一萬頃之平湖;風伯助威,卷五百間之大夏。

    烈焰星飛于遠漢,嚣塵霧瑣于層巒。

    各攜于錫以随身,共駕牛車而出宅。

    向來金壁,并作煙煤。

    過門孰不驚心,閉眼尤疑是夢。

    切念阿羅漢不能冷坐,放起玉毫光;可憐調禦師也被熟熬,失去金花座。

    雖經世教,未厭人心。

    鐘鼓重警,發于虛空,香火複追,崇于先代。

    毗耶城裡,從來大有檀那;給孤園中,指日可成蘭若。

    金剛不壞,鐵塔證明。

     長老看了,大喜,教侍者把榜挂在山門,往來看者如蟻。

     越數日,濟公曰:&ldquo我已化了,明日施主至了。

    &rdquo 次早,果見朝廷差陳太尉,押到寶鈔三萬貫,言夜夢金身羅漢募緣,故朕助成勝事。

    長老衆僧謝恩訖,庫師收了三萬貫鈔。

    齋了太尉,送出山門,擇日興工。

    諸府州縣官員财主無不布施。

    不二年間,殿宇房廊屋舍皆已落成。

    隻有正殿上三尊大佛,不曾裝金,喚匠手未來。

    濟公曰:&ldquo裝金甚麼難事,也去求人。

    &rdquo監寺道: &ldquo 濟公,莫非你自家會裝。

    &rdquo 濟公道:&ldquo不打緊,隻将錢糧算與我,我包了工罷。

    &rdquo 監寺禀知長老。

    長老已知濟公手段,吩咐把工料隻管付他。

    濟公收了,盡數派在酒店上。

    日日去吃酒。

    約有月餘,并不提起裝佛之事。

    忽一日,晚間吃得大醉回寺來,大驚小怪的叫罵。

    衆僧禀長老,道瘋和尚将裝佛的錢糧都吃在肚子裡了,反來寺裡鬧吵。

    長老被衆僧說不過,隻得喚濟公來,埋怨了他幾句,問裝佛一事幾時完工。

    濟公帶醉應道:&ldquo目今就完。

    &rdquo 長老問道:&ldquo金在那裡?&rdquo 濟公道:&ldquo在肚裡。

    &rdquo 濟公走到大殿爬在佛頭上去,放喉大吐。

    衆人聽得吐音,走來看時,隻見三尊佛,都被濟公吐得淋淋漓漓的一般酒氣沖天,兀自在佛頭上說酒話。

    衆僧想道:&ldquo莫說裝金,就是洗刷幹淨。

    也得好幾日。

    長老護短,今番看他如何。

    &rdquo 說罷,自去了。

    濟公就在佛桌上,睡了一夜。

    次早,便去撞鐘擊鼓,請長老上堂拜佛。

    長老和衆僧登殿看時,吃了一驚,三尊佛遍體金裝,光華照目。

    衆僧方信濟公是個活佛。

     又一日,濟公閑步至雷峰塔,望常長老。

    長老曰:&ldquo濟公一向監工辛苦,今日共你作杯。

    &rdquo濟公曰:&ldquo多感。

    &rdquo 長老令侍者置酒于雲軒下。

    時濟公已醉,曰:&ldquo惱你多次,題詩相謝。

    &rdquo乃寫: 極目煙波遠接天,紅塵疏處結三椽。

     不憂風景來朝沒,隻恐水雲到晚連。

     青黛山邊飛白鹭,綠楊堤畔泊漁船。

     悠然此地真堪樂,半是人間半是仙。

     寫罷,又飲酒。

    隻見火工來道:&ldquo長老有請。

    &rdquo 濟公忙起身謝了常長老,便回寺,入方丈來,長老曰:&ldquo 那裡去來?&rdquo濟公曰:&ldquo閑行到常長老寺内,蒙留我飲。

    &rdquo長老曰:&ldquo我有酒在此,特請你。

    &rdquo 少頃,侍者将酒至。

    濟公又吃了十餘碗,醉了,口中道:&ldquo本寺多虧長老做主,我也用心,馬得這模樣,隻有兩廊湧壁不完,我心放不下。

    &rdquo 長老曰:&ldquo 既如此,煩你完成亦好。

    &rdquo 濟公曰:&ldquo各處皆化了,惟有臨安府新任王安撫,未曾化他。

    &rdquo長老曰:&ldquo我聞此官不及第時,去寺院投齋,被僧哄弄躲過,曾怒題其壁雲:&lsquo 遇客頭如鼈,逢齋項似鵝。

    &rsquo 至今恨着和尚,你休化他。

    &rdquo 濟公曰:&ldquo不妨,我務要化他。

    &rdquo衆僧勸不住。

    濟公離寺,徑到府前,立于宣化橋上。

    安撫正在廳上,望見橋上一個和尚,探頭探腦,吩咐虞候悄的捉進來。

    四個虞候行至橋上,一把捉住,把濟公推到廳上跪下。

    安撫曰:&ldquo這秃驢敢如此大膽。

    &rdquo 濟公曰:&ldquo貧僧是淨慈寺書記僧濟颠。

    有段姻緣,隻是相公省得,特來計較。

    &rdquo安撫聽得,便令放起,說道:&ldquo 昔日東坡居士,與秦少遊、黃魯直、佛印禅師四人共飲。

    東坡行一令,要一般物,兩個古人名,後兩句詩。

    你若說得好,便饒你打。

    若說得不好,加力重打。

    &rdquo 衆人都替濟公擔憂,濟公不慌不忙,道相公聽着: 蘇東坡道:&ldquo 筆毫落地無聲,擡頭見管仲。

    管仲問鮑叔,因何不種竹?&rdquo鮑叔曰:&ldquo隻須三兩竿,清風自然足。

    &rdquo秦少遊道:雪花落地無聲,擡頭見白起。

    白起問廉頗,因何不養鵝?&rdquo 廉頗曰:&ldquo 白毛浮綠水,紅掌漾清波。

    &rdquo 黃魯直道:&ldquo 蛀屑落地無聲,擡頭見孔子。

    孔子問顔回,因何不種梅?&rdquo顔回曰:&ldquo 前村深雪裡,昨夜一邀入。

    &rdquo 佛印禅師道:&ldquo 天花落地無聲,擡頭見彌陀。

    彌陀問維摩,如何話更多。

    &rdquo 維摩曰:&ldquo 遇客頭如鼈,逢齋項似鵝。

    &rdquo 安撫聽了大笑,請濟公入後堂坐定。

    茶罷,便令整酒,安撫陪侍。

    濟公曰:&ldquo敝寺因遭風火,今得十方施主鼎建一新,但有兩 廊 湧 壁 未 完,特 求 相 公 慨 然 樂 助。

    &rdquo 安 撫 曰:&ldquo下官到任未久,那得布施。

    &rdquo濟公曰:&ldquo若得發心,不愁無鈔。

    佛語雲,明中舍去暗中來。

    &rdquo 安撫曰:&ldquo 既如此,下官有處。

    &rdquo天晚,安撫留濟公宿了。

    次早,安撫整理俸鈔三千貫,差人押送。

    濟公徑投淨慈寺來。

    長老衆僧接見,盡皆喝彩。

    庫司收貯了鈔,整齋管待來人回府。

    一壁請畫師裝畫。

     濟公連日在寺看畫,忽思量酒吃,走至九裡松。

    有一人家起蓋三間廳屋,要求兩句佛語上梁。

    濟道:&ldquo 将酒來。

    &rdquo少頃,酒到。

    濟公一上吃了十二三碗,忙教匠作一齊動手,将梁撐起。

    濟公立在凳上念道: 今日上紅梁,願出千口喪。

     妻向夫前死,子在父先亡。

     那财主聽了,心中不悅。

    未幾,這财主有個兒子做親不多時,死了。

    父哭其子,妻哭其夫,方省得濟公的話都是先見。

     濟公又過一馄鈍鋪。

    店公是舊相識,邀入店内,請吃馄鈍。

    濟公吃了,遂把馄鈍為題,借筆寫在壁上雲: 包羅萬象,有操有守,清淨為根,禮恭入手。

    通身上縫隙無餘,镬湯裡倒翻筋頭。

    把得定橫吞豎吞,把不定東走西走。

    宜是山僧嚼破時,泥牛滿地頻哮吼。

     寫畢,相别。

    又行幾步,忽見一個店門前,衆人圍住,擾擾嚷嚷,卻為有一個走路人,到店門前發急病死了。

    店主愁這無頭人命,如何是好。

    濟公道:&ldquo 不妨,我與你做好事。

    &rdquo遂向死人作頌曰: 死人你住是何鄉,為因何病喪街坊。

     我今指與一條路,向前靜處好安藏。

     隻見那死人爬将起來,徑奔山腳下空處死了。

    店主并四鄰十分歡喜。

     卻說濟公取路回寺,隻見四下雲布,一人忙奔躲雨,頭上插着号旗。

    這旗衆人都不見,惟濟公見之。

    濟公便問高姓,後生道:&ldquo小人姓黃,在竹竿巷粜米。

    隻有一母,現年八十。

    &rdquo濟公道:&ldquo你平日孝順麼?&rdquo 後生道:&ldquo 生身父母,如何不孝順他。

    &rdquo濟公道:&ldquo你前世業重,今該雷震死。

    我救你,随我到方丈來。

    &rdquo 擺下桌子,袈裟圍了,令後生躲在桌子下。

    濟公桌子上盤膝而坐,念雲: 後生後生,勿犯天真,前生業惡,今世纏身。

     老僧救汝,歸奉母親,諸惡莫作,免得禍臨。

     隻見霹靂一聲,将一株老松樹打碎,那後生起來作謝而去。

     濟公一日離寺到前洋司尼姑寺前。

    那尼姑一向聞人說濟公淨慈寺裝佛一事,甚是靈異,因寺中要換銅鐘,欲央:濟公開疏。

    那日濟公卻好走到寺前,門公看見,便道:&ldquo院主正教我來請你。

    &rdquo濟公曰:&ldquo 可是請我吃酒麼?&rdquo 一徑入内,見了院主,坐定。

    濟公曰:&ldquo要請我,須醉便休。

    &rdquo 院主曰:&ldquo我們女僧,不用酒。

    &rdquo濟公聽得就走。

    院主曰:&ldquo你卻忒性 急,且坐。

    &rdquo 少頃,羅列酒肴。

    濟公走上,吃了二十多碗曰:&ldquo如今好了,你有甚話快說。

    &rdquo院主曰:&ldquo敝寺原有口鐵鐘,如今破了,今要鑄銅鐘,特:你寫個疏頭。

    &rdquo 濟公将過紙筆,寫雲: 師姑鑄鐘,有鐵無銅,若要圓成,連松智松。

     寫罷,不别而行。

    院主見了不悅。

     卻說王太尉出喪,到虎跑寺下葬。

    石太尉二舍人,一名連松,一名智松,兄弟二人亦來送殡。

    閑行至尼姑寺内,看見桌子上疏頭,内有連松智松四字。

    大驚問曰:&ldquo 何人寫的??院主曰:&ldquo濟瘋子。

    &rdquo 連松曰:&ldquo他真是活佛,預先寫我兄弟兩人。

    名字既如此,這口鐘,我兄弟一力完成。

    &rdquo 院主起身相謝,遂備齋款待二人。

    齋罷,辭去。

    次日,二人一力鑄成。

     卻說濟公回寺,有個老兒赍一片香,來尋濟書記,徑入雲堂裡,隻見濟公打睡。

    聽得有人腳步響,開眼看時,那老兒胸前摸出一片香來,朝着濟公便拜,道:&ldquo小人特來煩師父與我女兒下火。

    &rdquo濟公問道:&ldquo兀誰?&rdquo 老兒道:&ldquo 小人是抱劍營藍行首藍月英的父親,不幸我女兒得病身死,來日出喪。

    今日特請師父下火。

    &rdquo 濟公應允。

    次日竟覓一隻小船,渡到石岩橋上了岸。

    隻見那送喪的人都來了。

    濟公随着棺材,到金牛寺來。

    濟公道:&ldquo老兒,你要我下火,把幾貫錢與我?&rdquo老兒道:&ldquo有百貫錢在此。

    &rdquo濟公道:&ldquo不消這許多,我隻要五貫錢,買兩瓶酒吃了,然後下火。

    &rdquo 須臾,酒到。

    濟公吃了。

    将火把在手,念道: 綠窗深鎖畫蛾眉,萬态千嬌誰得知。

     此景此時人已去,空對孤鸾獨自飛。

     藍行首,藍行首,梅花标格,蕙性溫柔。

    鴛鴦帳裡作生涯,錦繡叢中為活計。

    卸下石人帽子,脫卻金剛草鞋。

    用恩情索縛住薄情,使五欲箭射入骨髓。

    琉璃瓶子擊碎,方知總是虛花;幾年閨閣風流,盡屬落花流水。

    山僧為汝脫骨洗腸。

    咦! 掃盡百年脂粉氣,如今遍體自馨香。

     念罷,下了火,又吃幾碗酒就走。

     忽思起飛來峰住的張公。

    走去望他。

    見了張公,隻見張婆在裡面走出來道:&ldquo 濟公,你好哩。

    阿公去年七月間痢疾,争些死了,你也不來看一看。

    &rdquo 濟公道:&ldquo 我時常記挂你們,隻是不得工夫。

    &rdquo 張婆忙整酒肴。

    濟公任意吃了一回,道:&ldquo我擾你多次,明日做個東道請你,你可到東華園前十字路口來尋我。

    &rdquo濟公作謝出門回寺去了。

     卻說張公,次日徑到園前,不見濟公,肚裡又饑,隻得買此面吃了。

    出門,便尋東廁。

    正走入去,擡頭隻見矮柱上,挂着個料絞。

    張公解開海青,束于腰間,一徑回家,看時,十錠白銀。

    兩口兒都驚呆了。

    當晚歡天喜地。

    次日天明,隻見濟公慢慢走來。

    張公道:&ldquo濟公,你好不老實,教我丢了一日工夫,那裡等得你來,隻得自去買了面吃。

    &rdquo 濟公道:&ldquo吃來吃去,還是我請你吃的。

    明日準準等你。

    &rdquo 阿婆道:&ldquo昨日真個虧了你,拾得些東西。

    &rdquo濟公道:&ldquo也夠買酒吃。

    &rdquo作别回寺。

     且說張公次日徑到園前,隻見濟公先在。

    二人徑入酒店來吃酒。

    濟公一連吃了二三十碗,即便起身。

    張公會了鈔。

    二人出店,隻見東廁門首許多人團團圍住擾嚷。

    張公近前望一望,隻見一個人吊死在昨日挂料絞的矮柱上。

    張公見了,吃了一驚,對濟公道:&ldquo這個罪過,怎麼是好,冤業都在我身上。

    &rdquo濟公道:&ldquo 放心,一些罪過也無,自有一段因緣,我說與你。

    你前世是個販茶客人,這人是個腳夫,因見你是孤客,謀了你五千貫錢,害了你性命。

    今世起利送來還你,一命填了一命,後世與你無冤仇。

    因此我要你來這裡,替你善解交了這業。

    &rdquo張公聽說,嗟呀不已。

    二人各别,濟公自回寺去。

     一日,濟公入城,來到清河坊升陽宮前王家酒店。

    原來店主人有個女兒,年方一十九歲,害了怯病,已經半年,日輕夜重,服藥無效,父母晝夜啼哭。

    濟公便問,主人把前事說了一遍。

    濟公道:&ldquo 不妨,我醫得。

    你先将兩瓶酒來吃了,然後醫治。

    &rdquo店主人吩咐酒保燙酒。

    濟公一上吃了十四五碗,就教店主人快把女兒的卧房四周窗楞紙糊了,不要一些通風,把香湯浴了女兒,關上房門。

    濟公與女兒貼臍坐了,口占八句道: 痨蟲痨蟲,身似蜜蜂。

     患者難救,我為汝攻。

     鑽入骨髓,食人血膿。

     三昧火發,逐去無蹤。

     濟公坐了一夜。

    隻見那女子脊梁内蟲鑽上鑽下。

    此時濟公吃了酒,三昧火發,那蟲都逼出來了。

    濟公忙要收治,不期窗外有人把紙窗剜破,這蟲從窟窿裡都飛走了。

    至今患者,病真藥假。

    王家女子幸遇濟公救了,滿門拜謝。

    又将銀五兩送與濟公。

    濟公一文不要,吃了些酒,作别出門,不在話下。

     且說濟公,在周畫工門首過,見畫一個神像在壁間。

    畫工曰:&ldquo濟公你看,這是兀誰喜神?&rdquo濟公曰:&ldquo倒像我的嘴臉。

    &rdquo畫工曰:&ldquo你為人好,我白替你畫,如今你也自贊幾句。

    &rdquo濟公道:&ldquo容易。

    &rdquo便題雲: 面黃似蠟,骨瘦如柴。

     這般模樣,隻好投齋。

     也有些兒差異,說禅不用安排。

     畫工大笑。

    濟公将了神子,作别入城。

    徑到裱褙鋪徐家。

    徐裱褙見濟公來,千歡萬喜,道:&ldquo 連日少會,且請坐吃三杯。

    &rdquo濟公道:&ldquo且慢着,待我幹了正事,吃也未遲。

    &rdquo 袖中摸出神子,道:&ldquo這幅小像,就要與我裱一裱。

    &rdquo 徐裱褙接來看了一看,放在一邊,道:&ldquo 裱是小事,且吃酒。

    &rdquo 濟公曰:&ldquo難消。

    &rdquo一邊吃了三四十大碗,大醉起身,腳高步低,撞到清河坊。

    正值新到行的馮太尉過,虞候喝他起身。

    濟公曰:&ldquo你自過去,管我怎的。

    &rdquo漸漸太尉至近,喝道:&ldquo你這和尚。

    系是出家人,如此無禮。

    &rdquo 濟公曰:&ldquo 多吃了一碗,在此眠一覺,幹你甚事?管我不着。

    &rdquo 太尉大怒曰:&ldquo 且看管得你着否。

    &rdquo四五個虞候,把濟公扛到府中,當廳跪下。

    太尉曰:&ldquo 你這和尚,既入空門,須持五戒,卻恣意嗜酒,醉卧街坊。

    是何處野僧,好好供來。

    &rdquo 濟公接過紙筆,供雲: 南屏山淨慈寺書記僧道濟,幼生宦室,長習儒風。

    自威育王已前,神通三昧。

    至傳燈佛下世,語戲辯才。

    暗通三藏法,背記十車經。

    善譯五天竺書,能翻六國梵語。

    清涼山一萬二千人同過滑石橋,天台寺五百餘尊者齊登靈鹫嶺。

    圓通才見豎降旗百僚聞知皆拱手,雲居羅漢慢說點頭趙州石佛休誇大口。

    光剃頭,賣響蔔,也吃得飯;淨洗手,打口鼓,也覓得錢。

    倔強賽過德州人,跷蹊壓倒天下漢。

    有時清河坊,說些三四,恣逞風狂;有時尼姑寺,講些禅機,稍知颠倒。

    放出無限佯狂颠,笑殺文殊獅子吼。

    唱小曲,行雲遏住;對洪飲,酒量難降。

    佛印如此聰明,未嘗腳跟點地。

    袈裟常被胭脂染,直裰時聞粉膩香。

    禅床上醉翻筋鬥,缽盂内每放葷腥。

    禅杖打倒龐婆,共道風流和尚。

    十洲三島,恣意遨遊;四海五湖,無些拘束。

    卷衫袖賣弄多少風流,系腳絣盡得些兒參透。

    今蒙取供,所供是實。

     複有一律雲: 削發披缁已有年,隻同詩酒是因緣。

     閑看彌勒空中戲,困向毗盧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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