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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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不相當，丹妮不會愛上老彭。
在迷亂中他找香雲來排遣愁悶。
她率直而世故的觀點吸引了他，而且她的要求并不多。
她以冷靜的态度來看他。
相信自己抓不住他，也從不自作多情，以為他愛上自己。
她具有舊式女子的魅力，床上技巧和老式的調情術都不差；她縱情聲色，卻帶有若隐若現的節制感，顯出她獨特的魅力。
她隻遵循古老的做愛技巧，使用古曲小說中才有的色情語句來稱呼他。
他對她也和丹妮不一樣，他不送貴重的禮物給她。
有一天他給她一百塊錢，她以幾近卑屈的态度向他道謝。
雙方都認為是一筆好交易，有一次她說她認為丹妮和老彭（她從沒見過）一定住在一起，因為她實在想不出其他的情況。
&ldquo你閉嘴！&rdquo博雅氣沖沖地說。
&ldquo她若不愛他，為什麼要到漢口去找他呢？&rdquo &ldquo不過你不認識老彭，他是我的朋友。
&rdquo &ldquo我沒見過一個男人抗拒得了女人的吸引力。
&rdquo她說，&ldquo連和尚都辦不到。
&rdquo 香雲有滿肚子嘲弄和尚的故事，一面說一面笑。
主題不外乎出名的聖男聖女，尤其是道家人物和聖潔的寡婦，最後總有一個震撼人心的高xdx潮。
其中一個故事提到一位新寡的年輕媳婦兒。
她婆婆曾接受皇帝親頒的貞節牌坊，年輕的媳婦問她怎麼辦到的。
婆婆拿出一袋磨光發亮的銅錢給她看。
&ldquo怎麼？&rdquo媳婦問道。
&ldquo喔，&rdquo老寡婦說，&ldquo你公公死後。
我晚上睡不着，為了使腦子純淨，我拿出這袋銅錢，熄了燈，丢在地闆上。
我必須摸黑在地闆上找，一共一百枚哩。
等部找到，我又累又困，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頭十年我每天都這麼做，我就這樣保住了我的貞節。
&rdquo 另一個故事提到一個聖潔可風的方丈。
他一生忠于信仰，如今正奄奄一息。
廟裡的兄弟們問他死前有什麼願望。
&ldquo這些年來我一直過着嚴格的宗教生活，&rdquo他說，&ldquo我從來沒有看過裸體。
這是我唯一的遺憾，如果我能看到女人的身子，就死而無憾了。
&rdquo他們對他聖潔的生活覺得很吃驚。
&ldquo你最後的願望将會實現，&rdquo兄弟們說，&ldquo我們會帶一個脫得精光的女子到你面前，讓你看一看，讓你的靈魂能夠平安離去。
&rdquo于是他們由城中帶回一個妓女，剝光衣服，送去給方丈看。
方丈一心望着她叉開的大腿，終于失望地說，&ldquo她身上也沒有什麼尼姑缺少的新鮮玩意兒嘛。
她們都是一樣的。
&rdquo 有時候博雅憶起他在北平老彭家讀到的佛經中阿難陀、摩登伽女和文殊師利菩薩的故事，總覺得他是阿難，丹妮是妓女摩登伽的女兒昆伽蒂，好友老彭就像打破阿難愛情符咒的文殊師利菩薩。
一月中旬左右羅娜一家人來到上海，因為馮舅公确定那兒戰事已結束。
博雅問羅娜崔梅玲的一切。
她從來沒聽說過文件被搜的事，既不替她辯護，也沒有多說什麼。
親友的輿論似乎不利梅玲，博雅默默在心裡想念她。
&ldquo無論如何，&rdquo他自忖道，&ldquo我已經扼殺了她對我的愛情。
&rdquo 凱男看見丈夫現在和以前不同，又告訴她現在沒有女人了，心裡非常高興。
她發現上海很迷人，因為她漸漸認識了幾位貴婦，覺得結交摩登、說英語的銀行家、百貨公司經理的太太和千金真是一大榮幸。
這些貴婦瑣碎的閑話，她們對自己的專心，對戰争的漠視，以及她們對中國生活的無知，使博雅大為意外，極為惱火。
有些人從未聽過英文報上不登的中國文化和政治領袖的名字。
她們自封在這封閉、舒适的世界裡，這世界離好萊塢、紐約或許要比南京更接近。
這是一個自足的世界，摩登、繁華，充滿法式的餐廳和冷氣的戲院，私家車和鄉村俱樂部。
凱男多次要引丈夫進入這個世界，都白費心機，終于放棄了，她走她的路，他也過他自己的日子。
他正在留一撇整齊的胡須，像照片中的父親一樣，同時忙着交朋友。
他常常帶回一些地圖和巨冊，晚上潛心研讀。
不久他開始說他準備去内陸。
&ldquo你正在想念漢口的某一個人？&rdquo凱男問他。
&ldquo别傻了，&rdquo他說，&ldquo我要走向更深的内地。
&rdquo 他要和一個他在凱男宴會中遇到的陳工程師同行。
他在大學就認識陳先生，但是他由美國拿到工程學位之後，彼此一直沒有見面。
陳先生被認命為一個政府委員會中的分子，要将公路延伸至内地。
随着這個委員會旅行，博雅可以享受特别的汽車和賓館，這些正是當地旅客的一大難題。
為滿足他&ldquo戰略家&rdquo的特殊興趣，他最大的願望莫過于親自遍察内地的陸地、河流與地形。
任命這個委員會正表示中國打算在内地發展基地，若不如此根本不可能進一步抗戰。
自從南京淪陷後，這是他聽到有希望的消息。
通過朋友的引薦，他給自己弄到&ldquo專家&rdquo的派令，隻因為他曾經和&ldquo北京地學探勘所&rdquo有過關系。
曆史方面他更熟悉；顧炎武的《天下郡國利病書》是他最喜歡的著作，自從他對戰略發生了興
在迷亂中他找香雲來排遣愁悶。
她率直而世故的觀點吸引了他，而且她的要求并不多。
她以冷靜的态度來看他。
相信自己抓不住他，也從不自作多情，以為他愛上自己。
她具有舊式女子的魅力，床上技巧和老式的調情術都不差；她縱情聲色，卻帶有若隐若現的節制感，顯出她獨特的魅力。
她隻遵循古老的做愛技巧，使用古曲小說中才有的色情語句來稱呼他。
他對她也和丹妮不一樣，他不送貴重的禮物給她。
有一天他給她一百塊錢，她以幾近卑屈的态度向他道謝。
雙方都認為是一筆好交易，有一次她說她認為丹妮和老彭（她從沒見過）一定住在一起，因為她實在想不出其他的情況。
&ldquo你閉嘴！&rdquo博雅氣沖沖地說。
&ldquo她若不愛他，為什麼要到漢口去找他呢？&rdquo &ldquo不過你不認識老彭，他是我的朋友。
&rdquo &ldquo我沒見過一個男人抗拒得了女人的吸引力。
&rdquo她說，&ldquo連和尚都辦不到。
&rdquo 香雲有滿肚子嘲弄和尚的故事，一面說一面笑。
主題不外乎出名的聖男聖女，尤其是道家人物和聖潔的寡婦，最後總有一個震撼人心的高xdx潮。
其中一個故事提到一位新寡的年輕媳婦兒。
她婆婆曾接受皇帝親頒的貞節牌坊，年輕的媳婦問她怎麼辦到的。
婆婆拿出一袋磨光發亮的銅錢給她看。
&ldquo怎麼？&rdquo媳婦問道。
&ldquo喔，&rdquo老寡婦說，&ldquo你公公死後。
我晚上睡不着，為了使腦子純淨，我拿出這袋銅錢，熄了燈，丢在地闆上。
我必須摸黑在地闆上找，一共一百枚哩。
等部找到，我又累又困，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頭十年我每天都這麼做，我就這樣保住了我的貞節。
&rdquo 另一個故事提到一個聖潔可風的方丈。
他一生忠于信仰，如今正奄奄一息。
廟裡的兄弟們問他死前有什麼願望。
&ldquo這些年來我一直過着嚴格的宗教生活，&rdquo他說，&ldquo我從來沒有看過裸體。
這是我唯一的遺憾，如果我能看到女人的身子，就死而無憾了。
&rdquo他們對他聖潔的生活覺得很吃驚。
&ldquo你最後的願望将會實現，&rdquo兄弟們說，&ldquo我們會帶一個脫得精光的女子到你面前，讓你看一看，讓你的靈魂能夠平安離去。
&rdquo于是他們由城中帶回一個妓女，剝光衣服，送去給方丈看。
方丈一心望着她叉開的大腿，終于失望地說，&ldquo她身上也沒有什麼尼姑缺少的新鮮玩意兒嘛。
她們都是一樣的。
&rdquo 有時候博雅憶起他在北平老彭家讀到的佛經中阿難陀、摩登伽女和文殊師利菩薩的故事，總覺得他是阿難，丹妮是妓女摩登伽的女兒昆伽蒂，好友老彭就像打破阿難愛情符咒的文殊師利菩薩。
一月中旬左右羅娜一家人來到上海，因為馮舅公确定那兒戰事已結束。
博雅問羅娜崔梅玲的一切。
她從來沒聽說過文件被搜的事，既不替她辯護，也沒有多說什麼。
親友的輿論似乎不利梅玲，博雅默默在心裡想念她。
&ldquo無論如何，&rdquo他自忖道，&ldquo我已經扼殺了她對我的愛情。
&rdquo 凱男看見丈夫現在和以前不同，又告訴她現在沒有女人了，心裡非常高興。
她發現上海很迷人，因為她漸漸認識了幾位貴婦，覺得結交摩登、說英語的銀行家、百貨公司經理的太太和千金真是一大榮幸。
這些貴婦瑣碎的閑話，她們對自己的專心，對戰争的漠視，以及她們對中國生活的無知，使博雅大為意外，極為惱火。
有些人從未聽過英文報上不登的中國文化和政治領袖的名字。
她們自封在這封閉、舒适的世界裡，這世界離好萊塢、紐約或許要比南京更接近。
這是一個自足的世界，摩登、繁華，充滿法式的餐廳和冷氣的戲院，私家車和鄉村俱樂部。
凱男多次要引丈夫進入這個世界，都白費心機，終于放棄了，她走她的路，他也過他自己的日子。
他正在留一撇整齊的胡須，像照片中的父親一樣，同時忙着交朋友。
他常常帶回一些地圖和巨冊，晚上潛心研讀。
不久他開始說他準備去内陸。
&ldquo你正在想念漢口的某一個人？&rdquo凱男問他。
&ldquo别傻了，&rdquo他說，&ldquo我要走向更深的内地。
&rdquo 他要和一個他在凱男宴會中遇到的陳工程師同行。
他在大學就認識陳先生，但是他由美國拿到工程學位之後，彼此一直沒有見面。
陳先生被認命為一個政府委員會中的分子，要将公路延伸至内地。
随着這個委員會旅行，博雅可以享受特别的汽車和賓館，這些正是當地旅客的一大難題。
為滿足他&ldquo戰略家&rdquo的特殊興趣，他最大的願望莫過于親自遍察内地的陸地、河流與地形。
任命這個委員會正表示中國打算在内地發展基地，若不如此根本不可能進一步抗戰。
自從南京淪陷後，這是他聽到有希望的消息。
通過朋友的引薦，他給自己弄到&ldquo專家&rdquo的派令，隻因為他曾經和&ldquo北京地學探勘所&rdquo有過關系。
曆史方面他更熟悉；顧炎武的《天下郡國利病書》是他最喜歡的著作，自從他對戰略發生了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