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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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mdash我無權說這種話&mdash&mdash&rdquo 他停下來。

    他看出她臉上有矛盾的情緒,感激、佩服以及藏不住的窘态。

     &ldquo你得明白,&rdquo他說,&ldquo我們必須等博雅,你愛他,這是他的孩子,但是萬一他不來,萬一他改變了主意&hellip&hellip&rdquo她慢慢擡頭看他,點了點頭。

    他抓住她的小手。

     &ldquo那你願意啰?&rdquo &ldquo是的,我願意。

    &rdquo 他捏捏她的小手,她知道這對他不隻是犧牲而已。

     他猛然抽回手,走出房間。

     博雅心裡知道,丹妮臨走前在電話裡說了那一番話,可見她定誤會了。

     &ldquo我是你的姘婦,現在我不再當姘婦了,不侍候你,也不侍候任何人&hellip&hellip跟香雲去玩吧。

    她需要你。

    &rdquo他以為是她叫他豬,不過他倒不生氣:這隻表示她多麼絕望,多麼愛他。

     &ldquo我不能怪她。

    &rdquo他自言自語地說。

     他對她的愛情充滿自信,就把這一次的誤會告訴叔叔阿非說:&ldquo她叫我豬呢。

    &rdquo邊說邊笑出來。

     但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她杳無音訊,南京又淪陷了,他開始陷入沮喪中,個人的問題加深了國難的感觸。

    國都淪陷,他并不驚奇,但是最後幾天的抵抗太激烈了。

    南京陷落前三天,上遊七十裡的蕪湖先失守,南岸中國軍隊的退路被截斷,留下來捍衛南京的十萬大軍被困在長江江灣的三角地帶,以南京為頂點,北有大江,南有追兵。

     保衛國都的任務都落在唐生智将軍手中,他不顧白崇禧将軍的勸告,自願擔當此一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自從蘇州的中國戰線垮了以後,中國的撤軍然失敗。

    守軍包括三股不同的兵力,廣西軍、廣東軍和四川軍,還有一些留在中央的機動部隊。

    無幹線的指揮,個人的英雄行動根本無用武之地。

    在首都東側防守一座山頭的一營廣東軍被敵火團團圍住,戰至最後一卒。

    山頭整個着火,這一營士兵其實是被活活燒死的。

    其他各軍退到城内,占領巷戰的據點,卻發現唐将軍走了,沒有留下防守的命令。

    群龍無首,潰不成軍。

    廣西軍仍維持一個整體,向西撤退;有些士兵抛下武器和制服,到國際安區去避難,或者乘渡船、小船和其他能漂的工具,随平民渡江。

    河上沒有組織化的運輸系統,但是就算有系統,十萬逃生者在岸上等幾百艘小船載運渡河,也照樣會弄亂的。

    下關附近的城門擠滿卡車、破車,男男女女腐臭的屍體愈堆愈高,交通都為之堵塞了,渡河成功的人都歸功他們的運氣。

     博雅思考南京大亂的消息,覺得中國最具考驗的時刻已經到來。

    三四萬軍人在上海戰場上捐軀,其中包括好幾師中央軍。

    各省派來抵抗洪流的軍隊根本難擔大任。

    十二個日本兵在一個雨夜裡披雨衣喬裝成平民,隻敲敲城門,衛兵就放進去了,那些衛兵來自西北,紀律很差,蘇州附近的戰線就這樣輕易垮了。

    這種軍隊根本不可能禦敵。

    戰線像接口最弱的鐵鍊,一拉就斷了。

     日本人在國際間的勝利遊行激怒了博雅,也激怒了所有的中國民衆。

    中國士氣能承受此驚人的打擊嗎?中國軍隊能否恢複過來,重組内地的戰線呢? 博雅的紙上戰術和大戰略開始瓦解。

    一切機運都不利于中國。

    如果我方求和,戰事便結束了,中國人不再是獨立自主的國家。

    但是博雅估計錯誤,日本最高指揮部也搞錯了。

    日軍若能追擊到漢口,中國複原的機會便十分渺茫。

    但是日軍以勝利者的身份卻較中國敗兵更加崩潰。

    他們行為失檢,使之無法進一步求勝,日軍總司令岩根松一也說:&ldquo日軍是世界紀律最差的軍隊。

    &rdquo有一位日本發言人在東京說,戰事尚未結束,日軍卻無法乘勝進逼漢口,當時這件事應該很容易辦到。

    進軍長江沿岸隻是三四星期的小事,而德式閃電戰的純機械部隊兩周就可以攻下漢口。

    日軍的實際情況使這些計劃根本不可能實現,就算軍官下令也枉然。

    這種任何力量也無法遏阻的軍事錯誤使中國有機會自打擊中恢複過來,重整旗鼓,四個月後,也就是四月間,我軍終于在台兒莊擊敗敵軍。

    奠下了整個戰争勝敗分野的基礎。

     博雅寫信給丹妮,滿懷信心地等待她的回音。

    久無音訊,他心中開始充滿遺憾和後悔,也許她不相信他的解釋。

    請教阿非叔叔後,他決定等她和漢奸勾結的故事澄清再說。

    他仍然愛她,但是疑惑若沒完弄清楚,他不能考慮娶她。

    因此他的信件因誤投而遭退回時,他隻寫信給老彭,在信封裡附上原來那封信,沒有再寫一封,甚至沒有問候她。

     就這樣将近兩個月的時間,博雅沒有收到丹妮或老彭的回信。

    老彭是不是為丹妮而生他的氣?他們倆在一起幹什麼?他們一起離開北平,一起到上海,如今她又到漢口去找他。

    他有點羨慕他的朋友,有時候心裡甚至會生邪惡的念頭,如果老友也和他一樣,愛上丹妮,那才有趣呢。

     他自己就不相信柏拉圖式的友誼。

    老彭若不迷上她肉體的魅力,也會因她對他及工作的熱誠而動情。

    這如果算得上戀史,可真是單純而順利的戀史啊。

    他從來不懷疑老彭,他們彼此也從不厭倦。

    他相信老彭一定以為她純真無邪,因為老彭對任何人都不會有惡感的。

    但是他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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