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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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quo 丹妮笑笑。

    &ldquo我們和彭大叔度過的那幾天多好?&rdquo &ldquo是的,隻可惜你一天到晚坐立不安,等待你的少爺。

    我不喜歡他,他不和我說話。

    &rdquo 丹妮拿出一根煙來抽,她看看打火機是博雅送給她的,她幾乎是怨恨地打開。

     她突然想起香雲,她叫她不要去找她,也許他因此才躲避她。

     &ldquo玉梅,你想不想去看舞廳?&rdquo她問。

     &ldquo我聽說過,但沒想過什麼樣子。

    &rdquo &ldquo今晚你跟我來,我要你作伴。

    &rdquo 頭天博雅老對自己生氣。

    他回家時,發現牌照相同的那輛車停在附近。

    糖果小販走了,但換了一個乞丐。

    那晚,出乎凱男意料之外,他竟同太太家吃飯。

     第二天他想起香雲,記得她知道丹妮就是崔梅玲,也知道她的地址。

    他憶起她在旅社的趣談,決定找她出來,叫她替丹妮保密。

     他來到丹妮和她初見的舞廳。

    找到了香雲,要她伴舞,然後叫她坐台。

     &ldquo她呢?&rdquo香雲問。

     博雅叫她小聲,隻能叫她丹妮。

    然後隐隐約約地告訴她,他專程來,還叫她不要洩露丹妮的身份和住址。

     &ldquo原來你是為這個?&rdquo香雲愉快地說。

    &ldquo好的,你可以信任我。

    &rdquo 他們再度跳舞。

    香雲跳舞不如丹妮輕活;她随博雅的舞步,身子有點拖拖拉拉的。

    但她很健談,消磨了很多舞曲時間。

    有一陣博雅到盥洗室,穿過大廳,看到一個很像在董先生辦公室見過的男人,他回到台邊,低聲告訴香雲,那人正監視他。

     丹妮十點左右和玉梅進來,她們不引人注目,就坐在最邊的位子,玉梅滿臉通紅,笑個不停,看了她沒見過的場面。

    丹妮靜坐角落,偶爾擡頭打量客人,幾分鐘後,她看到博雅和香雲在共舞,她的心快跳出來了。

     &ldquo他在那裡!&rdquo她對玉梅說。

     &ldquo哪兒?&rdquo玉梅問,兩個影子消失在人群裡,後來他們跳到舞池外側,一直談話,好像玩得很高興,這次玉梅看到了。

     &ldquo壞蛋!&rdquo她喃喃說。

    她想站起來對博雅大吼,但丹妮把她拉回來。

     &ldquo原來是這樣!&rdquo現在她明白了。

    &ldquo我們走!&rdquo丹妮說。

     &ldquo你要走哇?等一下。

    我要看他能否對付我們小姐!&rdquo 丹妮氣得發抖。

     &ldquo别莽撞,&rdquo她說,&ldquo我不走,我要讓他知道你在這裡,看他要說什麼?你等着,我馬上回來。

    &rdquo 她站起身,走向大廳前側。

    博雅和香雲繞過來,離她隻有二十尺。

    丹妮孤單單地站着,四隻眼對上了,博雅吓了一大跳,臉上充滿困惑。

    但他繼續跳舞,丹妮兩腿搖來搖去。

     一曲終了,舞客回到座位上,丹妮有了憤怒的勇氣。

    她慢慢地穿過大廳回到座位,走過大廳,博雅雙眼直視着她。

     她剛坐下,就看到博雅起身叫侍者,香雲也站起來。

    現在燈光大亮,丹妮看到他們走向擁擠的台桌。

    她看到他再度轉向她這邊望,才走出門去。

    他在前頭,香雲在後面也擡頭看了一眼。

     玉梅抓緊丹妮的小手,想看看結局如何。

    但是他們走近的時候,博雅掉頭直盯門口。

    他們必須經過丹妮的座位咫尺之内的地方。

    然而兩個人卻沒有看見她,就匆匆地走過去了。

    丹妮看見他們的背影由廳門消失在走廊外。

     丹妮目瞪口呆,兩手氣得發冷發麻。

    她并不失望,隻是充滿憤怒的烈火,以及愛情夢破碎的感覺。

     &ldquo我們何不跟去?&rdquo玉梅問她。

    &ldquo也許他在外面等你呢。

    &rdquo &ldquo讓他走!這個懦夫!&rdquo 樂隊奏起&ldquo聖路易藍調&rdquo,燈光放暗了,天花闆上的大玻璃球一圈圈轉動,把各色光影投在擁擠的人群上。

    丹妮聽到麥克風瘋狂的吼聲。

     怒氣加強了她的感覺,她看到屋裡别人看不見的景象。

    他們活在一個瘋人屋中,裡面盡是旋轉的怪人影&mdash&mdash弱小的影子戴着面具,把空虛掩藏起來,在眩人的渦流中轉來轉去。

    音樂也在毀滅的狂喜中發出空虛的尖叫。

    屋子像麥克風管演奏家搖晃的雙腿,正在動搖倒塌。

    一切都像可惜的音樂,在她面前粉碎、搖撼、尖叫,男人的鬼臉和女人的白臂突然縮小了,正像我們晚上熬夜太久,看到眼前房間的情景&mdash&mdash一個投在視網膜上的意象,還沒有透過大腦的分析,丹妮軟弱的雙眼也有這種感覺。

    大家都像沒有心肝的機器人,舞來舞去,隻有她自己抱着一顆滴血的心。

     一切都過去了,這種感覺使她産生奇怪的安詳感,仿佛暴風雨後平靜的海面。

    她就靜靜坐着,甚至沒想到她握着玉梅的手掌。

    一位男士把她當做等舞伴的女人,上前和她說話,她擡頭看他,隻看到另一個怪異的人影。

    她瞪着他,他終于走開了。

    玉梅一直看着她,發現她喉嚨激動得哽咽了,現在才感覺她手掌恢複了溫度。

     樂隊突然中止,一盞紫色聚光燈照在舞池上,五個漂亮的白俄女子走出來,身上幾乎一絲不挂。

    觀衆&ldquo啊&rdquo了一聲。

    玉梅站起來大叫說:&ldquo羞死人了!&rdquo但是她一直站着。

    五個舞女旋轉了幾圈,然後在平滑的地闆上翻跟頭。

    她們站成一排,彎腰把手放在膝蓋上。

    最後一個女人張開大腿,把其他女子當做低欄,由她們身上跳過去,然後學别人彎在另一端。

    她們一個接一個跳&mdash&mdash一堆移動、亂轉的白肢體、肉體在亮光下顯得很漂亮。

    最後一個高女在末端站好,臀部比别人翹得更高,觀衆都發出一陣狂吼。

    下一位舞女想跳過她的背部,結果摔在地闆上,觀衆叫得聲更大了。

     這不是丹妮第一次看到可恥的白肢展覽。

    她知道人體美,但是現在她看到人類赤裸裸的獸性,剛剛又深感到瘋人屋的印象,于是她看出其中的愚蠢、無恥和缺陷,就像她過去生活的愚蠢、無聊和缺陷一般,那種感官的生活她太熟悉了。

     &ldquo羞死了,不過很漂亮。

    &rdquo玉梅驚歎說。

     但是丹妮那一夜看到的幻影卻永世難忘,她感受到了人類的悲劇。

    要知道人類的本質,必須看看赤裸裸的人體,尤其以激勵身心的觀點來看看群體或大衆,丹妮現在就是如此。

     &ldquo博雅有一天會不會和那個光屁股的外國女人睡覺?會的,他會的!&rdquo她自言自語。

    她看出博雅也是人,腿上長毛,是千千萬萬人類之一。

     于是她找到了新的人生哲學。

     &ldquo現在我們走吧。

    &rdquo她平靜的肅穆感使玉梅吃了一驚。

     回到家,她拿出那塊和博雅寫下情誓的紅綢,用火柴點燃。

     她帶着疲倦的笑容,看它燃燒,丢入鐵爐裡。

    玉梅看着,不明白她的用意。

     她開始當着玉梅的面前脫衣服。

    她們開始獨住後,她第一次這麼做,玉梅吓得要命,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

     &ldquo喏,玉梅,把這個燒掉。

    &rdquo她苦笑着拿出剛脫下的奶罩說。

     &ldquo這也燒掉?&rdquo玉梅吃驚地說,然後她笑了,高高興興地把奶罩丢入鐵爐裡。

     &ldquo其他的呢?&rdquo &ldquo也燒掉。

    &rdquo 玉梅走向丹妮的皮箱,高興得像孩子似的。

    把她的奶罩一一丢入鐵爐裡,邊丢邊說:&ldquo該死!該死!&rdquo &ldquo人體應該穿得莊重些。

    &rdquo丹妮自語說。

    玉梅沒聽見,她正望着熊熊的火焰出神。

     丹妮突然覺得頭昏,喉嚨也就哽住了。

    地闆脹了起來,她雙腿搖晃,一下子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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