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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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quo喔，博雅！你吓了我一跳！怎麼啦？你找到律師沒有？&rdquo
&ldquo蓮兒，聽我說，我把那件事給忘了。
蓮兒&hellip&hellip聽我說好嗎？有件事發生了，你必須盡快離開本市&hellip&hellip我不能見你，有人監視我&hellip&hellip電話裡說不清楚&hellip&hellip不，我不能來&hellip&hellip&rdquo 他聽到她哭的聲音。
&ldquo蓮兒，别哭&hellip&hellip聽我說&hellip&hellip你必須盡快離開上海&hellip&hellip自己打算。
&rdquo他繼續地說，但不知她是否聽見，電話無反應。
&ldquo在電話上簡直沒有法和女人說話，&rdquo他挂上話筒，&ldquo我還是去一趟，我要冒冒險。
&rdquo &ldquo别去，你們說不定會雙雙被捕。
如果你願意，寫信給她吧！這樣比較安。
&rdquo 博雅靠在椅背上，懊惱地搖着雙臂：&ldquo你不懂，叔叔，我要娶她，我發過誓了，現在我竟不能救她出險。
&rdquo &ldquo我不幹涉你談戀愛，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你若去看她，隻會害她。
且又有什麼好急的？你已決定娶她。
&rdquo &ldquo我不知道&mdash&mdash我什麼都不曉得&mdash&mdash我硬是沒法思考。
&rdquo博雅掩住面孔。
于是博雅寫了封信給她。
&ldquo叔叔，&rdquo信件送走後，博雅說，&ldquo我能問你一個問題&mdash&mdash私人的。
&rdquo &ldquo什麼？&rdquo 博雅看着地闆：&ldquo紅玉阿姨死時，你是何等心情？&rdquo 阿非的雙眼在灰白的鬓角間露出深深傷感的表情，多年來他一直擱在心底這份痛苦。
&ldquo喔，很難，&rdquo他慢慢地說，&ldquo尤其在那種情況下，我不明白。
我不妨告訴你，她是為我死的，她的丫頭說的。
&rdquo 他停下來，聲音沙啞。
&ldquo我提起這件事，&rdquo做侄兒的說，&ldquo因為丹妮對紅玉阿姨特感興趣：她特别說要看，我就帶她去看看春明堂的遺像。
&rdquo 阿非雙眼一亮：&ldquo那張畫還在呀？&rdquo &ldquo嗯。
&rdquo 兩個人各自陷入沉思。
博雅提到紅玉，使他的戀史在叔叔眼中更加親切了。
最後阿非終于說：&ldquo丹妮有點教我想起紅玉。
定下心來等着看吧。
&rdquo 他們不再提紅玉了，寶芬回來，發現兩個男人默默相對，仿佛見了鬼一樣。
旅館告訴她說，博雅不會回來了，丹妮回去後總覺得有些事情很奇怪。
她整晚胡思亂想，希望能等到電話鈴。
一晚過去，等待變成強烈的渴望，困惑和懷疑也産生了，她盡量說服自己，也許他正找律師。
她習慣于通宵等同居的人，深知躺在床上幻想男人在别的女人懷抱裡的滋味。
她簡直睡不着，迷糊中睡了一個小時，又醒來聽腳步聲，在床上翻來覆去，心中充滿了渴望。
第二天近午時電話鈴響了，她躺在沙發上，馬上興奮地跳起來。
博雅在電話中說話含混不清，很難懂。
她挂上電話，唯一想到的就是他不肯來看她，女性的直覺告訴她，他正躲開她，她對他的理由不感興趣；其實他也沒說出理由來。
然後她慢慢想起幾句話來，他叫她盡快離開上海，要她自己打算。
他為何不自己來說，是不是前天叫他寫誓言，他想抛棄她了？因為這次戀愛對她情深意長，因為她沒有保留，甚至愚蠢地期望太多，她感受的疑雲就更大了。
玉梅看到她倒在沙發上，泣不成聲。
&ldquo怎麼啦，小姐？少爺出了什麼事？他病啦？&rdquo 丹妮淚水滿面說：&ldquo我要走，我們馬上離開，我們自己走。
&rdquo她不哭了，把臉埋在沙發上。
她躺了良久，心裡想着那句話，&ldquo我不能見你&rdquo，其他事都忘了。
因為她習慣了他每天來訪，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加上她的恐懼和疑心，一切更嚴重了。
她是不是對他表現得太賤了，現在也像别的男人一樣，想甩掉她？這次戀愛在他眼中是不是逢場作戲？她隻是他的另一個姘婦而已？她不能打電話問他，因為他不來旅館，她根本不知到哪兒去找他。
她心中升起強烈的憤恨&mdash&mdash基于她過去的經驗，她恨所有的男人。
&ldquo薄情郎！薄情郎！&rdquo玉梅聽到她說。
&ldquo女孩子把身心獻給男人，等他滿足了，他就棄你而去了。
&rdquo &ldquo他說什麼？&rdquo &ldquo他不來看我。
&rdquo &ldquo他怎麼能這樣對待小姐呢？&rdquo玉梅怒氣沖沖地說。
&ldquo等他來，我找他算賬。
&rdquo &ldquo他不來。
玉梅，我失敗了。
我毫無機會，也許他的女親戚們說我的壞話。
不過男人心最狠，女人隻是他們的玩偶罷了。
&rdquo &ldquo小姐，我聽說他結過婚，你還和他出去，我很擔心。
他是壞人，他欺負你。
&rdquo &ldquo你覺得他是壞人嗎？&rdquo丹妮半為他辯解說。
&ldquo他已結婚，這難道不是欺負你是什麼？&rdquo &ldquo是啊！我瞎了眼，天下男人都不可靠。
&rdquo丹妮軟弱地說。
&ldquo不是部，&rdquo玉梅說，&ldquo彭大叔就是好人。
&rdquo 一說到他，她對男人的惡感減輕了些。
&ldquo是的，&rdquo她慢慢地說，&ldquo我們到漢口去見彭大叔。
&rdquo 她起身裝扮自己，但一坐到化妝台邊，看到的都是博雅&mdash&mdash他送的小香水瓶、玉别針&mdash&mdash在他眼中像玩物似的&mdash&mdash他喜歡的花邊，以及鏡中的她。
她閉上眼，還感覺他用特别的方式聞她的臉，還感覺他的手托住她的小臉。
一切都過去了？她的結論是不是下得太早了些？老彭那句&ldquo你們不能相互猜疑&rdquo的話又在她耳際出現，仿佛他還在房中，他清新的話還在空中回轉。
那晚她心痛如絞，半是激情，半是悔恨。
一清早她叫玉梅到張華山旅社去，看看有沒有彭大叔的信。
玉梅滿臉帶笑回來，手上拿着兩封信。
丹妮一把抓過來，一看就知是老彭和博雅寫的，她先拆博雅的，上面寫着： 蓮兒妹妹： 有件事發生了。
我無法在電話中或信中說明，但相信我，妹妹，别猜疑，準備立刻出城，找彭大叔，遺憾我無法幫助，但你要自己打算，我隻關心你的安。
你要格外小心，别和陌生人說話，别去找香雲。
連名都沒簽，丹妮初看時很高興，隻是有點困惑。
後來沒有說出理由，更感覺在欺騙她，心中的疑雲和怨恨沒有消失。
&ldquo上面說什麼？&rdquo玉梅說。
&ldquo還是一樣。
&rdquo她短促地說，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ldquo你還沒看另一封呢？&rdquo 丹妮已經忘了，她用顫抖的手拆開了老彭的信，信是從南京寄來的，簡單報告他的行程及到達各城的日期，及交通的困難，如一切順利，他十二月可到漢口，勸博雅一起去，他還記得問候博雅。
馬上要見到老彭，丹妮寬慰多了，她把信讀給玉梅聽。
&ldquo再沒有比彭大叔更可靠的人了，&rdquo玉梅說。
&ldquo我們在張華山旅社不是很愉快嗎？&r
蓮兒&hellip&hellip聽我說好嗎？有件事發生了，你必須盡快離開本市&hellip&hellip我不能見你，有人監視我&hellip&hellip電話裡說不清楚&hellip&hellip不，我不能來&hellip&hellip&rdquo 他聽到她哭的聲音。
&ldquo蓮兒，别哭&hellip&hellip聽我說&hellip&hellip你必須盡快離開上海&hellip&hellip自己打算。
&rdquo他繼續地說，但不知她是否聽見，電話無反應。
&ldquo在電話上簡直沒有法和女人說話，&rdquo他挂上話筒，&ldquo我還是去一趟，我要冒冒險。
&rdquo &ldquo别去，你們說不定會雙雙被捕。
如果你願意，寫信給她吧！這樣比較安。
&rdquo 博雅靠在椅背上，懊惱地搖着雙臂：&ldquo你不懂，叔叔，我要娶她，我發過誓了，現在我竟不能救她出險。
&rdquo &ldquo我不幹涉你談戀愛，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你若去看她，隻會害她。
且又有什麼好急的？你已決定娶她。
&rdquo &ldquo我不知道&mdash&mdash我什麼都不曉得&mdash&mdash我硬是沒法思考。
&rdquo博雅掩住面孔。
于是博雅寫了封信給她。
&ldquo叔叔，&rdquo信件送走後，博雅說，&ldquo我能問你一個問題&mdash&mdash私人的。
&rdquo &ldquo什麼？&rdquo 博雅看着地闆：&ldquo紅玉阿姨死時，你是何等心情？&rdquo 阿非的雙眼在灰白的鬓角間露出深深傷感的表情，多年來他一直擱在心底這份痛苦。
&ldquo喔，很難，&rdquo他慢慢地說，&ldquo尤其在那種情況下，我不明白。
我不妨告訴你，她是為我死的，她的丫頭說的。
&rdquo 他停下來，聲音沙啞。
&ldquo我提起這件事，&rdquo做侄兒的說，&ldquo因為丹妮對紅玉阿姨特感興趣：她特别說要看，我就帶她去看看春明堂的遺像。
&rdquo 阿非雙眼一亮：&ldquo那張畫還在呀？&rdquo &ldquo嗯。
&rdquo 兩個人各自陷入沉思。
博雅提到紅玉，使他的戀史在叔叔眼中更加親切了。
最後阿非終于說：&ldquo丹妮有點教我想起紅玉。
定下心來等着看吧。
&rdquo 他們不再提紅玉了，寶芬回來，發現兩個男人默默相對，仿佛見了鬼一樣。
旅館告訴她說，博雅不會回來了，丹妮回去後總覺得有些事情很奇怪。
她整晚胡思亂想，希望能等到電話鈴。
一晚過去，等待變成強烈的渴望，困惑和懷疑也産生了，她盡量說服自己，也許他正找律師。
她習慣于通宵等同居的人，深知躺在床上幻想男人在别的女人懷抱裡的滋味。
她簡直睡不着，迷糊中睡了一個小時，又醒來聽腳步聲，在床上翻來覆去，心中充滿了渴望。
第二天近午時電話鈴響了，她躺在沙發上，馬上興奮地跳起來。
博雅在電話中說話含混不清，很難懂。
她挂上電話，唯一想到的就是他不肯來看她，女性的直覺告訴她，他正躲開她，她對他的理由不感興趣；其實他也沒說出理由來。
然後她慢慢想起幾句話來，他叫她盡快離開上海，要她自己打算。
他為何不自己來說，是不是前天叫他寫誓言，他想抛棄她了？因為這次戀愛對她情深意長，因為她沒有保留，甚至愚蠢地期望太多，她感受的疑雲就更大了。
玉梅看到她倒在沙發上，泣不成聲。
&ldquo怎麼啦，小姐？少爺出了什麼事？他病啦？&rdquo 丹妮淚水滿面說：&ldquo我要走，我們馬上離開，我們自己走。
&rdquo她不哭了，把臉埋在沙發上。
她躺了良久，心裡想着那句話，&ldquo我不能見你&rdquo，其他事都忘了。
因為她習慣了他每天來訪，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加上她的恐懼和疑心，一切更嚴重了。
她是不是對他表現得太賤了，現在也像别的男人一樣，想甩掉她？這次戀愛在他眼中是不是逢場作戲？她隻是他的另一個姘婦而已？她不能打電話問他，因為他不來旅館，她根本不知到哪兒去找他。
她心中升起強烈的憤恨&mdash&mdash基于她過去的經驗，她恨所有的男人。
&ldquo薄情郎！薄情郎！&rdquo玉梅聽到她說。
&ldquo女孩子把身心獻給男人，等他滿足了，他就棄你而去了。
&rdquo &ldquo他說什麼？&rdquo &ldquo他不來看我。
&rdquo &ldquo他怎麼能這樣對待小姐呢？&rdquo玉梅怒氣沖沖地說。
&ldquo等他來，我找他算賬。
&rdquo &ldquo他不來。
玉梅，我失敗了。
我毫無機會，也許他的女親戚們說我的壞話。
不過男人心最狠，女人隻是他們的玩偶罷了。
&rdquo &ldquo小姐，我聽說他結過婚，你還和他出去，我很擔心。
他是壞人，他欺負你。
&rdquo &ldquo你覺得他是壞人嗎？&rdquo丹妮半為他辯解說。
&ldquo他已結婚，這難道不是欺負你是什麼？&rdquo &ldquo是啊！我瞎了眼，天下男人都不可靠。
&rdquo丹妮軟弱地說。
&ldquo不是部，&rdquo玉梅說，&ldquo彭大叔就是好人。
&rdquo 一說到他，她對男人的惡感減輕了些。
&ldquo是的，&rdquo她慢慢地說，&ldquo我們到漢口去見彭大叔。
&rdquo 她起身裝扮自己，但一坐到化妝台邊，看到的都是博雅&mdash&mdash他送的小香水瓶、玉别針&mdash&mdash在他眼中像玩物似的&mdash&mdash他喜歡的花邊，以及鏡中的她。
她閉上眼，還感覺他用特别的方式聞她的臉，還感覺他的手托住她的小臉。
一切都過去了？她的結論是不是下得太早了些？老彭那句&ldquo你們不能相互猜疑&rdquo的話又在她耳際出現，仿佛他還在房中，他清新的話還在空中回轉。
那晚她心痛如絞，半是激情，半是悔恨。
一清早她叫玉梅到張華山旅社去，看看有沒有彭大叔的信。
玉梅滿臉帶笑回來，手上拿着兩封信。
丹妮一把抓過來，一看就知是老彭和博雅寫的，她先拆博雅的，上面寫着： 蓮兒妹妹： 有件事發生了。
我無法在電話中或信中說明，但相信我，妹妹，别猜疑，準備立刻出城，找彭大叔，遺憾我無法幫助，但你要自己打算，我隻關心你的安。
你要格外小心，别和陌生人說話，别去找香雲。
連名都沒簽，丹妮初看時很高興，隻是有點困惑。
後來沒有說出理由，更感覺在欺騙她，心中的疑雲和怨恨沒有消失。
&ldquo上面說什麼？&rdquo玉梅說。
&ldquo還是一樣。
&rdquo她短促地說，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ldquo你還沒看另一封呢？&rdquo 丹妮已經忘了，她用顫抖的手拆開了老彭的信，信是從南京寄來的，簡單報告他的行程及到達各城的日期，及交通的困難，如一切順利，他十二月可到漢口，勸博雅一起去，他還記得問候博雅。
馬上要見到老彭，丹妮寬慰多了，她把信讀給玉梅聽。
&ldquo再沒有比彭大叔更可靠的人了，&rdquo玉梅說。
&ldquo我們在張華山旅社不是很愉快嗎？&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