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dquo我承認，她很神秘。
僞政府找她，也許因為她躲起來了，而且知道他們的一切秘密，我們也是如此，反正有證據在。
我希望你和我們合作，不是和她吧？你肯不肯說出她的下落？&rdquo 董先生兩眼發光，眉稍稍豎起。
博雅知道董氏的名聲，心裡很害怕，但是他故作歡笑說：&ldquo董先生，你不是說我也是漢奸吧？如果我知道，我會告訴你。
但是她突然離開我們家，神秘失蹤了。
&rdquo 董氏轉身，叫一名秘書進來。
&ldquo姚先生，&rdquo他說，&ldquo請你幫我們形容她的樣子。
&rdquo &ldquo好的，當然。
&rdquo博雅說。
他有點想說出真相。
丹妮沒告訴他電報和信件的事，看到她的名字出現在漢奸的信函上，使他非常吃驚。
他唯一的能力就是保護她，不讓她有任何麻煩。
一秒之間，他決定叫丹妮立刻離開本市。
他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所以對方問話，他故作鎮定地回答他。
董先生看出他猜疑的臉色和激動的口音。
秘書準備作筆錄。
&ldquo她有多高？&rdquo董先生問道。
&ldquo以女孩子來說，她算相當高了。
我沒有注意量過。
&rdquo &ldquo她長得什麼樣子？&rdquo &ldquo很漂亮，很漂亮。
&rdquo他回答說。
他想起凱男，于是說話就流利多了。
&ldquo北國佳麗，大眼睛，濃眉毛，塗指甲。
我記得她的聲音有一點沙啞。
&rdquo &ldquo有病嗎？&rdquo &ldquo我沒看見。
&rdquo &ldquo頭發呢？&rdquo &ldquo向後梳，後面短短的，是一般摩登的發型。
我記得她有一顆金牙齒。
&rdquo 博雅的創造力并沒有消除董先生的疑窦，但是他說：&ldquo姚先生，我很感謝你，希望這份形容是正确的。
你明白，她對我們會有很大的幫助，我們必須揭發這個集團的活動。
現在，我不多留你了，如果你想到其他的有趣的重點，希望你來通知我的秘書。
&rdquo 博雅道謝告辭，董先生對秘書做了一個訊号，出乎他意料之外，他竟被帶入另一個房間，裡面坐着兩位紳士。
&ldquo我已經向董先生告别，我要回家了。
&rdquo博雅對秘書抗議說。
&ldquo董先生要你休息一下。
請坐，這裡很舒服，如果你還有話對我們說，請過來找我。
&rdquo 博雅靜坐沉思。
他覺得他答話很成功，但卻知道自己掩飾不了臉上的激動。
這份暗示令他吃驚，他不懂丹妮怎麼會落到這一地步，但是他不相信她替漢奸工作，他不敢确定丹妮到董先生面前能不能澄清自己。
他想起她過去的一切，她老是在逃避什麼，她是不是利用他做逃避的媒介呢？他想起她對玉梅說他很富有，她自己也問過他有多少錢，也許他最初的懷疑是正确的。
然後他想起她迷人的地方，心裡非常痛苦。
最後他進去對秘書說他要走了，但是秘書告訴他，董先生的意思要他多考慮考慮。
他待了足足兩個鐘頭。
那是一間普通的會客室，傭人進進出出，還有各種各類的訪客。
每次傭人給新客倒茶，總是替博雅換一杯，還拿一塊熱毛巾給他，另一個房間電話響個不停。
四點左右，穿中山裝的衛兵進來說，董先生要用自己的車子送他回去。
他走出屋子，好像每一個傭人眼睛都看着他。
他回到家，告訴太太他不出去了。
她看出他臉上的愁容，但是他不肯說是怎麼回事。
晚飯時分，他出去打電話給丹妮，後來又改變主意，打到他的旅館，他在那邊是以莊先生的名義登記的。
他留話說他最近幾天不來住，如果那位小姐來了，就叫她别等啦。
他出去打電話的時候，看到一位糖果小販坐在他巷口的人行道上。
他一走過，那個人就迅速瞥了他一眼。
這不是鬧街，他覺得在這個時間這件事有點蹊跷。
丹妮整天都在等他例行造訪或者打電話來。
晚飯後，她再也耐不住了，就到他旅館去。
&ldquo姚先生剛剛來過電話，&rdquo小弟說，&ldquo他說他這幾天不來，叫你不要等他。
&rdquo 丹妮吓了一跳，他為什麼連一個電話也不挂給她？ 博雅待在家裡，苦思他要如何安排丹妮的問題。
他退到三樓太太的房間，太太進來，他就假裝看書，但是她看得出來，他心情很沉悶。
丹妮的音容笑貌不斷激擾着他，他無法把這些姿态和她的行為連結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他決定去請教叔叔阿非，他十一點到達柏林敦旅社，寶芬出去了，阿非把小孩趕到暗香的房間，博雅就和他讨論這個問題。
阿非和博雅是姚家唯一的直系子孫，兩個人很談得來。
阿非年屆四十，但是看起來很年輕，隻是鬓邊有幾撮早熟的灰發。
&ldquo你為什麼不說實話呢？&rdquo阿非說。
&ldquo如果那位小姐是無辜的，她可以替自己澄清嫌疑。
如果她有罪，也不過受到應得的處罰罷了。
&rdquo &ldquo你不明白。
&rdquo 阿非看看博雅憂戚的面容。
&ldquo我愛上她了。
&rdquo博雅坦白地說。
阿非笑笑：&ldquo那你怎麼辦呢？&rdquo &ldquo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要讓她離開這兒。
董先生很客氣，但是我知道有人監視我。
&rdquo &ldquo信任董先生吧，&rdquo阿非說，&ldquo他若不能由你口中得到她的消息，他會由别的地方弄到。
&rdquo &ldquo昨天晚上我們巷子外有一個手推小販，今天早上還在那兒，還有一輛陌生的車子停在我們家不遠的地方。
&rdquo &ldquo如果她被抓，你的謊言會使你惹上麻煩。
&rdquo &ldquo隻要她離開本市&mdash&mdash她一直想去内地&mdash&mdash她就不會有麻煩了。
&rdquo &ldquo你告訴她啦？&rdquo &ldquo還沒有，我拿不定主意。
我自己受監視，自然沒辦法幫她脫逃。
如果她和我在一起被人看見了，隻會給她添麻煩。
&rdquo &ldquo你自己對她看法如何？你相信她替漢奸工作嗎？&rdquo 博雅停了半晌，相當困惑：&ldquo我昨天晚上就是想解開這個疑雲。
&ldquo她可能是被同居的男人當做掩護了，但是我愛她。
别笑我，我是認真的。
&rdquo &ldquo你不覺得你太輕率嗎？&rdquo阿非用冷靜、商量的态度說。
&ldquo你也許自以為愛上了她，我覺得她很漂亮、很迷人，我知道你對凱男不滿。
我是你叔叔，我勸你考慮考慮。
如果一般的女子，我不會看得這麼嚴重。
但是這位小姐&mdash&mdash我了解你對她的心惰&mdash&mdash具有可疑的記錄&mdash&mdash警方、漢奸和除奸團都在找她。
你說過，她在北平差一點給我們家惹上麻煩。
你何不等一等&mdash&mdash進一步認識她&mdash&mdash再做決定呢？不知道女眷們知道這件事會怎麼說法。
你不覺得你陷得太深了嗎？&rdquo &ldquo但是我必須立刻想辦法。
&rdquo &ldquo你何不打電話給她，叫她自己解釋？你不想和漢奸有瓜葛，她剛脫離另一個男人。
你若不相信她能對董氏集團澄明清白，你自己又怎麼能确定她無辜呢？&rdquo 博雅激動地踱來踱去。
&ldquo我想她自己能逃掉，愈快愈好。
我要跟她說話。
&rdquo 他拿起話筒，叫她的号碼。
阿非叫他在電話上别談太多。
&ldquo喂，蓮兒！&rdquo &l
僞政府找她，也許因為她躲起來了，而且知道他們的一切秘密，我們也是如此，反正有證據在。
我希望你和我們合作，不是和她吧？你肯不肯說出她的下落？&rdquo 董先生兩眼發光，眉稍稍豎起。
博雅知道董氏的名聲，心裡很害怕，但是他故作歡笑說：&ldquo董先生，你不是說我也是漢奸吧？如果我知道，我會告訴你。
但是她突然離開我們家，神秘失蹤了。
&rdquo 董氏轉身，叫一名秘書進來。
&ldquo姚先生，&rdquo他說，&ldquo請你幫我們形容她的樣子。
&rdquo &ldquo好的，當然。
&rdquo博雅說。
他有點想說出真相。
丹妮沒告訴他電報和信件的事，看到她的名字出現在漢奸的信函上，使他非常吃驚。
他唯一的能力就是保護她，不讓她有任何麻煩。
一秒之間，他決定叫丹妮立刻離開本市。
他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所以對方問話，他故作鎮定地回答他。
董先生看出他猜疑的臉色和激動的口音。
秘書準備作筆錄。
&ldquo她有多高？&rdquo董先生問道。
&ldquo以女孩子來說，她算相當高了。
我沒有注意量過。
&rdquo &ldquo她長得什麼樣子？&rdquo &ldquo很漂亮，很漂亮。
&rdquo他回答說。
他想起凱男，于是說話就流利多了。
&ldquo北國佳麗，大眼睛，濃眉毛，塗指甲。
我記得她的聲音有一點沙啞。
&rdquo &ldquo有病嗎？&rdquo &ldquo我沒看見。
&rdquo &ldquo頭發呢？&rdquo &ldquo向後梳，後面短短的，是一般摩登的發型。
我記得她有一顆金牙齒。
&rdquo 博雅的創造力并沒有消除董先生的疑窦，但是他說：&ldquo姚先生，我很感謝你，希望這份形容是正确的。
你明白，她對我們會有很大的幫助，我們必須揭發這個集團的活動。
現在，我不多留你了，如果你想到其他的有趣的重點，希望你來通知我的秘書。
&rdquo 博雅道謝告辭，董先生對秘書做了一個訊号，出乎他意料之外，他竟被帶入另一個房間，裡面坐着兩位紳士。
&ldquo我已經向董先生告别，我要回家了。
&rdquo博雅對秘書抗議說。
&ldquo董先生要你休息一下。
請坐，這裡很舒服，如果你還有話對我們說，請過來找我。
&rdquo 博雅靜坐沉思。
他覺得他答話很成功，但卻知道自己掩飾不了臉上的激動。
這份暗示令他吃驚，他不懂丹妮怎麼會落到這一地步，但是他不相信她替漢奸工作，他不敢确定丹妮到董先生面前能不能澄清自己。
他想起她過去的一切，她老是在逃避什麼，她是不是利用他做逃避的媒介呢？他想起她對玉梅說他很富有，她自己也問過他有多少錢，也許他最初的懷疑是正确的。
然後他想起她迷人的地方，心裡非常痛苦。
最後他進去對秘書說他要走了，但是秘書告訴他，董先生的意思要他多考慮考慮。
他待了足足兩個鐘頭。
那是一間普通的會客室，傭人進進出出，還有各種各類的訪客。
每次傭人給新客倒茶，總是替博雅換一杯，還拿一塊熱毛巾給他，另一個房間電話響個不停。
四點左右，穿中山裝的衛兵進來說，董先生要用自己的車子送他回去。
他走出屋子，好像每一個傭人眼睛都看着他。
他回到家，告訴太太他不出去了。
她看出他臉上的愁容，但是他不肯說是怎麼回事。
晚飯時分，他出去打電話給丹妮，後來又改變主意，打到他的旅館，他在那邊是以莊先生的名義登記的。
他留話說他最近幾天不來住，如果那位小姐來了，就叫她别等啦。
他出去打電話的時候，看到一位糖果小販坐在他巷口的人行道上。
他一走過，那個人就迅速瞥了他一眼。
這不是鬧街，他覺得在這個時間這件事有點蹊跷。
丹妮整天都在等他例行造訪或者打電話來。
晚飯後，她再也耐不住了，就到他旅館去。
&ldquo姚先生剛剛來過電話，&rdquo小弟說，&ldquo他說他這幾天不來，叫你不要等他。
&rdquo 丹妮吓了一跳，他為什麼連一個電話也不挂給她？ 博雅待在家裡，苦思他要如何安排丹妮的問題。
他退到三樓太太的房間，太太進來，他就假裝看書，但是她看得出來，他心情很沉悶。
丹妮的音容笑貌不斷激擾着他，他無法把這些姿态和她的行為連結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他決定去請教叔叔阿非，他十一點到達柏林敦旅社，寶芬出去了，阿非把小孩趕到暗香的房間，博雅就和他讨論這個問題。
阿非和博雅是姚家唯一的直系子孫，兩個人很談得來。
阿非年屆四十，但是看起來很年輕，隻是鬓邊有幾撮早熟的灰發。
&ldquo你為什麼不說實話呢？&rdquo阿非說。
&ldquo如果那位小姐是無辜的，她可以替自己澄清嫌疑。
如果她有罪，也不過受到應得的處罰罷了。
&rdquo &ldquo你不明白。
&rdquo 阿非看看博雅憂戚的面容。
&ldquo我愛上她了。
&rdquo博雅坦白地說。
阿非笑笑：&ldquo那你怎麼辦呢？&rdquo &ldquo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要讓她離開這兒。
董先生很客氣，但是我知道有人監視我。
&rdquo &ldquo信任董先生吧，&rdquo阿非說，&ldquo他若不能由你口中得到她的消息，他會由别的地方弄到。
&rdquo &ldquo昨天晚上我們巷子外有一個手推小販，今天早上還在那兒，還有一輛陌生的車子停在我們家不遠的地方。
&rdquo &ldquo如果她被抓，你的謊言會使你惹上麻煩。
&rdquo &ldquo隻要她離開本市&mdash&mdash她一直想去内地&mdash&mdash她就不會有麻煩了。
&rdquo &ldquo你告訴她啦？&rdquo &ldquo還沒有，我拿不定主意。
我自己受監視，自然沒辦法幫她脫逃。
如果她和我在一起被人看見了，隻會給她添麻煩。
&rdquo &ldquo你自己對她看法如何？你相信她替漢奸工作嗎？&rdquo 博雅停了半晌，相當困惑：&ldquo我昨天晚上就是想解開這個疑雲。
&ldquo她可能是被同居的男人當做掩護了，但是我愛她。
别笑我，我是認真的。
&rdquo &ldquo你不覺得你太輕率嗎？&rdquo阿非用冷靜、商量的态度說。
&ldquo你也許自以為愛上了她，我覺得她很漂亮、很迷人，我知道你對凱男不滿。
我是你叔叔，我勸你考慮考慮。
如果一般的女子，我不會看得這麼嚴重。
但是這位小姐&mdash&mdash我了解你對她的心惰&mdash&mdash具有可疑的記錄&mdash&mdash警方、漢奸和除奸團都在找她。
你說過，她在北平差一點給我們家惹上麻煩。
你何不等一等&mdash&mdash進一步認識她&mdash&mdash再做決定呢？不知道女眷們知道這件事會怎麼說法。
你不覺得你陷得太深了嗎？&rdquo &ldquo但是我必須立刻想辦法。
&rdquo &ldquo你何不打電話給她，叫她自己解釋？你不想和漢奸有瓜葛，她剛脫離另一個男人。
你若不相信她能對董氏集團澄明清白，你自己又怎麼能确定她無辜呢？&rdquo 博雅激動地踱來踱去。
&ldquo我想她自己能逃掉，愈快愈好。
我要跟她說話。
&rdquo 他拿起話筒，叫她的号碼。
阿非叫他在電話上别談太多。
&ldquo喂，蓮兒！&rdquo &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