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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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了。

    &rdquo 正是日落時分。

    少女說她們該回寺廟了,房間裡沒有燈,玉梅說她們如果遲到,李小姐會罵人的。

     &ldquo你怕李小姐?&rdquo &ldquo嗯,她會罵人。

    她不了解我,還怪我不快活。

    &rdquo &ldquo你沒告訴她你的事情?&rdquo &ldquo我何必告訴她?我不敢讓她看到我的眼淚。

    &rdquo 由于彼此有了新的了解,以至于那天晚上兩人同躺一床。

    一個小房間兩張床住四人。

    她們在黑暗中脫衣,盡可能把東西擺好。

    另外兩個是女學生,各有一個愛人,她們正興高采烈地談着戀愛、文學和戰争,梅玲和玉梅靜靜地躺着,隻低聲說話。

     &ldquo我不懂她們,&rdquo玉梅說,&ldquo你能看和寫嗎?&rdquo &ldquo會。

    &rdquo &ldquo她們說些什麼?&rdquo &ldquo她們現在談現代世界的女權。

    &rdquo 玉梅不懂&ldquo女權&rdquo的意思,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等另外兩個女孩子停止交談了,她才對梅玲低語。

     &ldquo你還醒着?&rdquo &ldquo我睡不着。

    &rdquo 玉梅握住梅玲的手,放在她肚皮上。

    &ldquo你想是三個月還是四個月了?現在是十月。

    我是六月初結婚的,你懷孩子的時候是這樣嗎?&rdquo &ldquo我說不上來。

    &rdquo梅玲低聲說,&ldquo不過别擔心。

    是他的孩子,我敢确定。

    &rdquo 她們兩人都裝睡,但是沒有一人睡着。

    梅玲躺着,嘗試去搜集一天雜亂的印象,然後又試着不去想它,隻想博雅。

    少女的故事煩亂了她,她自己的身世回憶也像離譜的夢境般重返。

    然後她聽到少女在她身邊哭泣,此刻明白她眼裡的兇光了。

     &ldquo你一定要多保重。

    &rdquo梅玲輕聲說。

    但她已經知道自己決不能留下這位無助的少女。

     第二天早晨,梅玲告訴老彭有關玉梅的事情,并介紹給他,他也視為理所當然,如果少女要跟他們走,不能拒絕幫她,他說他會向司令談。

     午餐後,梅玲随老彭去見那位軍官。

     &ldquo我一直替你們注意這件事,&rdquo他說,&ldquo日本人沿着兩條鐵路正向南推進,兩條線路間有激烈的戰争,日本兵也很多。

    整個地區都有我們組織的遊擊隊。

    如果你一個人走倒十分簡單,但是帶着像這樣的年輕小姐&mdash&mdash&rdquo軍官看看梅玲。

     &ldquo是的,我負責她的安。

    &rdquo老彭說。

     &ldquo在鄭州附近會碰到真正的戰鬥,我想以下的火車也不可能讓平民使用。

    你何不走路到天津再乘船呢?現在那個方向日本兵很少,我可以安排騾子或草驢,還會給你我們地區的通行證,每一個重要的大站我們都能派向導給你。

    那條路安多了,也快多了。

    &rdquo 軍官的口氣很誠懇。

    老彭看看梅玲,她曾告訴過他不願再進入淪陷區。

    &ldquo我不怕戰鬥,&rdquo梅玲說,&ldquo我們若不走天津,要多少時間?&rdquo &ldquo誰知道?&rdquo老彭說,&ldquo對我,這無所謂,反正我要去内地。

    你不是希望能盡快到達嗎?&rdquo 梅玲點點頭。

     &ldquo那我們就走天津吧,隻要兩三天的時間。

    &rdquo 她的異議似乎被征服了,但是害他脫離原來的路線,她覺得不好意思。

    &ldquo我若不跟你一道,你要怎麼走法?&rdquo她問道。

     &ldquo沿鐵路直抵漢口。

    我們的軍隊很快會撤出上海地區。

    但是現在帶你去上海是我的責任。

    &rdquo &ldquo你能不能和他談談玉梅的事情?&rdquo梅玲低聲地說。

     老彭又轉向軍官。

    &ldquo有一個女孩子想跟我們走,行嗎?&rdquo &ldquo她叫什麼名字?&rdquo &ldquo玉梅,她在這裡沒有朋友。

    &rdquo 軍官想了一會兒,&ldquo如果她叔叔回來,我該負責的。

    不過也許他死掉了。

    &rdquo &ldquo拜托,毛司令。

    &rdquo梅玲開口說。

     &ldquo毛同志。

    &rdquo軍官糾正她。

     &ldquo毛同志,她病了,在這兒又不快樂。

    我又不能像這樣般把她丢在這。

    &rdquo梅玲央求道。

    但是軍官說:&ldquo我恐怕無法答應,她叔叔說不定會來找她。

    &rdquo 他們回來,把軍官的決定告訴玉梅。

    她痛哭失聲,聽說他們要去天津,她說她認得路,也許甚至還能看看她自己的村子。

     &ldquo現在你的村子也許一個人都沒有了。

    &rdquo老彭說。

     &ldquo沒關系。

    老爺,小姐,讓我跟随你們到任何地方。

    &rdquo 老彭被她的眼淚感動了,就對她說:&ldquo跟我來見司令。

    如果你在他面前痛哭,也許他會答應。

    &rdquo 她再度哭求,軍官說:&ldquo你叔叔回來,我要怎麼說呢?&rdquo 玉梅停止哭泣,她用農婦下了決心的語氣說:&ldquo就算叔叔回來,他也無法養我。

    &rdquo 老彭把軍官拉到一旁,告訴他少女的情況:&ldquo她需要人照顧,否則她會絕望。

    &rdquo &ldquo你從現在起要照顧她?&rdquo軍官問道。

     &ldquo你若願意,我可以簽一張證明。

    &rdquo老彭說。

     如此老彭簽了一張證明,玉梅也簽了一張,但由于她不會寫字,就握住筆在他們寫的名字外面畫了一個圓圈。

     &ldquo這是對的,我想,&rdquo軍官說,&ldquo反正我們都是難民,有你照顧,算是她的幸運。

    更可能的,她叔叔已經死了。

    我隻能給你們兩匹驢子,你們之中有人得走路。

    &rdquo &ldquo我可以走,&rdquo玉梅說,此刻她的眼睛發亮,幾乎美極了。

    &ldquo讓我謝謝你。

    &rdquo &ldquo明天天一亮我就替你安排向導和牲口。

    &rdquo軍官以結束一項會談的音調說。

     梅玲和老彭出去散步,留下的玉梅雖然孤單卻很快樂,但是山風涼爽宜人。

    他們由廟門出去,沿着走道向前。

     梅玲想起玉梅,就說:&ldquo我們不能留下她,她的遭遇曾經有千百位婦女碰到過。

    &rdquo &ldquo我很高興你想帶走她,&rdquo老彭說,&ldquo我真的不了解你。

    &rdquo &ldquo我們相互還沒足夠的認識,對不對?&rdquo梅玲體貼地笑笑說。

     他的心智停頓片刻分析她。

    那夜博雅帶她來,她的美麗就曾令他有點眼花。

    但是老彭并不年輕,女性美對他來說是浮淺而遙遠的,以之作為保護的簾幕,使人看不到内在的自我。

    他認為第一次見面之後的頭幾天,正是美女最艱難的考驗。

    等我們挑剔些,不那麼專心欽慕一個美人,我們就會發現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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