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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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ip&hellip&rdquo她突然停住。
&ldquo喔，再說下去嘛。
&rdquo &ldquo就在差不多那時候，我父親遭人暗殺。
&rdquo &ldquo被暗殺！誰幹的？&rdquo &ldquo我不能告訴，你會知道太多了。
很多人恨他，他曾殺過太多人。
&rdquo &ldquo你似乎對你父親沒有感情。
&rdquo &ldquo一點都沒有，何以我該有呢？&hellip&hellip這些夠了吧？&rdquo &ldquo不夠，告訴我更多些。
&rdquo &ldquo然後剩下我孤單一人，某人愛上了我&hellip&hellip噢，我經曆的事情太傳奇了，你不會相信我的。
&rdquo &ldquo我相信一點，像你這般年輕美麗的女孩孤單活在世上，一定會有很多奇遇。
&rdquo &ldquo博雅兄，你覺得我吃過各種苦嗎？&rdquo &ldquo我不覺得，看你不像。
你今年幾歲？&rdquo &ldquo二十五歲。
&rdquo梅玲頓一下，緊望着他，然後說，&ldquo如果我告訴你我結過婚呢？&rdquo 博雅停了半晌才說：&ldquo那将使你更為迷人，有人要娶你，我毫不驚奇。
&rdquo &ldquo他供給我把我送進學校，他也常來看我，直到我被開除，你感興趣嗎？&rdquo &ldquo繼續說，然後怎麼樣？&rdquo &ldquo然後那就是地獄！他的父親介入我們之間，我嫁給他并未經他父親的認可。
起初我們是快樂的，隻有幾個月時光&hellip&hellip他是一家輪船公司買辦的兒子，他的父親發現我是誰。
他恨我父親，因為我父親曾使他入獄，他花了十萬塊才保住性命。
他想報複，算在我身上，但是我又能做什麼呢？一個孤單在世的少女又能怎麼辦呢？這老頭永不憐憫。
我是個傻瓜，如此而已。
&rdquo &ldquo是他暗殺你父親的？&rdquo &ldquo不是，另有其人。
我父親樹敵太多。
&rdquo &ldquo兇手有沒有受審？&rdquo &ldquo沒有，輿論支持他，你不會相信我父親竟為日本人工作，你會嗎？&rdquo &ldquo但你沒告訴我你父親是誰。
&rdquo &ldquo是的，我想我是瘋了&hellip&hellip反正對我也無關緊要，這是很複雜的。
我從不關心我的父親，我母親恨他，但是我公公卻推到我身上，叫我&lsquo漢奸種&rsquo。
我要不要為我父親辯護呢？他起先氣他兒子，因為他恨我，然後他又改變心意，叫他兒子把我帶回他家，否則要脫離父子關系。
我去了，一連幾個星期被關在我丈夫家，我确定他的目的是逼我自殺。
我不能見到我丈夫，自己哭着入夢&hellip&hellip直到他的母親可憐我，向老頭子說：&lsquo即使她的父親不對，不管怎樣現在人也死了，何必責怪在他女兒身上呢？如果你不喜歡蓮兒，适當的法子是送走她，叫我們的兒子再娶一個&hellip&hellip&rsquo&rdquo &ldquo蓮兒？&rdquo &ldquo喔，那是我的名字，後來我改名了。
那老太太好心腸。
是的，她是個佛教徒，她對丈夫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最好少作孽&mdash&mdash神明有眼的。
&rdquo &ldquo後來呢？&rdquo &ldquo喔，他的父親鼓勵他再娶，他也做了。
我算什麼呢？非牛非馬，非妻非妾&hellip&hellip這位新婦嫉妒心很強。
那時候我對丈夫已失敬意，我不在乎了。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因此有一天，我婆婆在傍晚走進我的房門，送給我一個紙包說：&lsquo蓮兒，自從你來到我們家，我從未有過一刻的平安。
但是男人的心狠毒，他們不會聽我的話，把這個帶着，裡面有六百元，自己想辦法，離開本市，到别的地方去，我來對付他們父子倆，叫他們别再打擾你&hellip&hellip&rsquo&rdquo 梅玲的話語在此打住。
然後她一面擦拭眼睛一面慢慢地說：&ldquo在這世界上善心的人士很多，如果不是那位老太太，我也許已經死了。
&rdquo一個甯靜的表情掠過她年輕的面孔，一切受折磨的痕迹都消失了。
博雅望着她，顯得很意外。
&ldquo看到你，絕對想不到你有這些遭遇。
後來你怎麼辦呢？&rdquo &ldquo我告訴你夠多了，别再多問我了。
&rdquo 博雅靠近些，握住她的手，她也捏了捏他的，使他神經興奮起來。
&ldquo别告訴任何人。
&rdquo梅玲說。
博雅又靠緊些，兩人的手緊握在一起，梅玲非常靜默。
博雅接着撫弄她的發絲，她仍未說話，她的眼睛望着地面，胸部微微起伏。
他用雙手捧起她的臉龐，捧到面前，發現她眼中充滿熾烈的感情。
&ldquo梅玲，這就是我們的愛情。
&rdquo他說。
他吻了她，她也回報以激情的熱吻。
他感到被她溫暖的雙臂環抱着。
&ldquo我始終在尋求愛情，&rdquo他說，&ldquo就是這種愛。
不管離婚或已婚并不重要，我稱它為一個姻緣，一種兩個人連結在一起，肉體和靈魂&mdash&mdash你知道我的意思&hellip&hellip兩者似乎已融合一體，你分不出哪個是哪個了，就是這樣。
&rdquo 梅玲一動也不動。
&ldquo你不說話？&rdquo &ldquo我隻是高興&hellip&hellip我什麼也不想說。
&rdquo &ldquo我也高興。
&rdquo 他們這樣躺了兩三分鐘，博雅說：&ldquo蓮兒&hellip&hellip蓮兒，我喜歡這名字。
&rdquo &ldquo别這樣叫我。
&rdquo &ldquo為什麼呢？&rdquo &ldquo這是我童年的名字&hellip&hellip或者你能這樣叫我，但是隻能我們在一塊兒，沒别人時，這使我想起了我媽。
&rdquo &ldquo好的，蓮兒。
&rdquo他們一起大笑。
&ldquo我該叫你什麼呢？&rdquo梅玲問。
&ldquo就叫我博雅，我的俊丫頭。
&rdquo &ldquo怎麼這樣叫我呢？&rdquo &ldquo我不知道，北京的說法。
&rdquo&ldquo丫頭&rdquo意思是婢女，博雅稱她&ldquo美麗的婢女&rdquo。
&ldquo噢！&rdquo梅玲天真地點點頭，這是她某方面單純的表現，&ldquo為什麼相同的字可以用來罵人，也可以表示親密？&rdquo &ldquo這就像是：如果你愛一個人，你能叫她任何名字，讓她聽來仍很甜蜜。
&rdquo &ldquo為什麼我們說俊丫頭，而不說美丫頭呢？&rdquo &ldquo美就是美，俊卻意味着&lsquo美麗和聰明&rsquo，我不知道丫頭為什麼會比太
&ldquo喔，再說下去嘛。
&rdquo &ldquo就在差不多那時候，我父親遭人暗殺。
&rdquo &ldquo被暗殺！誰幹的？&rdquo &ldquo我不能告訴，你會知道太多了。
很多人恨他，他曾殺過太多人。
&rdquo &ldquo你似乎對你父親沒有感情。
&rdquo &ldquo一點都沒有，何以我該有呢？&hellip&hellip這些夠了吧？&rdquo &ldquo不夠，告訴我更多些。
&rdquo &ldquo然後剩下我孤單一人，某人愛上了我&hellip&hellip噢，我經曆的事情太傳奇了，你不會相信我的。
&rdquo &ldquo我相信一點，像你這般年輕美麗的女孩孤單活在世上，一定會有很多奇遇。
&rdquo &ldquo博雅兄，你覺得我吃過各種苦嗎？&rdquo &ldquo我不覺得，看你不像。
你今年幾歲？&rdquo &ldquo二十五歲。
&rdquo梅玲頓一下，緊望着他，然後說，&ldquo如果我告訴你我結過婚呢？&rdquo 博雅停了半晌才說：&ldquo那将使你更為迷人，有人要娶你，我毫不驚奇。
&rdquo &ldquo他供給我把我送進學校，他也常來看我，直到我被開除，你感興趣嗎？&rdquo &ldquo繼續說，然後怎麼樣？&rdquo &ldquo然後那就是地獄！他的父親介入我們之間，我嫁給他并未經他父親的認可。
起初我們是快樂的，隻有幾個月時光&hellip&hellip他是一家輪船公司買辦的兒子，他的父親發現我是誰。
他恨我父親，因為我父親曾使他入獄，他花了十萬塊才保住性命。
他想報複，算在我身上，但是我又能做什麼呢？一個孤單在世的少女又能怎麼辦呢？這老頭永不憐憫。
我是個傻瓜，如此而已。
&rdquo &ldquo是他暗殺你父親的？&rdquo &ldquo不是，另有其人。
我父親樹敵太多。
&rdquo &ldquo兇手有沒有受審？&rdquo &ldquo沒有，輿論支持他，你不會相信我父親竟為日本人工作，你會嗎？&rdquo &ldquo但你沒告訴我你父親是誰。
&rdquo &ldquo是的，我想我是瘋了&hellip&hellip反正對我也無關緊要，這是很複雜的。
我從不關心我的父親，我母親恨他，但是我公公卻推到我身上，叫我&lsquo漢奸種&rsquo。
我要不要為我父親辯護呢？他起先氣他兒子，因為他恨我，然後他又改變心意，叫他兒子把我帶回他家，否則要脫離父子關系。
我去了，一連幾個星期被關在我丈夫家，我确定他的目的是逼我自殺。
我不能見到我丈夫，自己哭着入夢&hellip&hellip直到他的母親可憐我，向老頭子說：&lsquo即使她的父親不對，不管怎樣現在人也死了，何必責怪在他女兒身上呢？如果你不喜歡蓮兒，适當的法子是送走她，叫我們的兒子再娶一個&hellip&hellip&rsquo&rdquo &ldquo蓮兒？&rdquo &ldquo喔，那是我的名字，後來我改名了。
那老太太好心腸。
是的，她是個佛教徒，她對丈夫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最好少作孽&mdash&mdash神明有眼的。
&rdquo &ldquo後來呢？&rdquo &ldquo喔，他的父親鼓勵他再娶，他也做了。
我算什麼呢？非牛非馬，非妻非妾&hellip&hellip這位新婦嫉妒心很強。
那時候我對丈夫已失敬意，我不在乎了。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因此有一天，我婆婆在傍晚走進我的房門，送給我一個紙包說：&lsquo蓮兒，自從你來到我們家，我從未有過一刻的平安。
但是男人的心狠毒，他們不會聽我的話，把這個帶着，裡面有六百元，自己想辦法，離開本市，到别的地方去，我來對付他們父子倆，叫他們别再打擾你&hellip&hellip&rsquo&rdquo 梅玲的話語在此打住。
然後她一面擦拭眼睛一面慢慢地說：&ldquo在這世界上善心的人士很多，如果不是那位老太太，我也許已經死了。
&rdquo一個甯靜的表情掠過她年輕的面孔，一切受折磨的痕迹都消失了。
博雅望着她，顯得很意外。
&ldquo看到你，絕對想不到你有這些遭遇。
後來你怎麼辦呢？&rdquo &ldquo我告訴你夠多了，别再多問我了。
&rdquo 博雅靠近些，握住她的手，她也捏了捏他的，使他神經興奮起來。
&ldquo别告訴任何人。
&rdquo梅玲說。
博雅又靠緊些，兩人的手緊握在一起，梅玲非常靜默。
博雅接着撫弄她的發絲，她仍未說話，她的眼睛望着地面，胸部微微起伏。
他用雙手捧起她的臉龐，捧到面前，發現她眼中充滿熾烈的感情。
&ldquo梅玲，這就是我們的愛情。
&rdquo他說。
他吻了她，她也回報以激情的熱吻。
他感到被她溫暖的雙臂環抱着。
&ldquo我始終在尋求愛情，&rdquo他說，&ldquo就是這種愛。
不管離婚或已婚并不重要，我稱它為一個姻緣，一種兩個人連結在一起，肉體和靈魂&mdash&mdash你知道我的意思&hellip&hellip兩者似乎已融合一體，你分不出哪個是哪個了，就是這樣。
&rdquo 梅玲一動也不動。
&ldquo你不說話？&rdquo &ldquo我隻是高興&hellip&hellip我什麼也不想說。
&rdquo &ldquo我也高興。
&rdquo 他們這樣躺了兩三分鐘，博雅說：&ldquo蓮兒&hellip&hellip蓮兒，我喜歡這名字。
&rdquo &ldquo别這樣叫我。
&rdquo &ldquo為什麼呢？&rdquo &ldquo這是我童年的名字&hellip&hellip或者你能這樣叫我，但是隻能我們在一塊兒，沒别人時，這使我想起了我媽。
&rdquo &ldquo好的，蓮兒。
&rdquo他們一起大笑。
&ldquo我該叫你什麼呢？&rdquo梅玲問。
&ldquo就叫我博雅，我的俊丫頭。
&rdquo &ldquo怎麼這樣叫我呢？&rdquo &ldquo我不知道，北京的說法。
&rdquo&ldquo丫頭&rdquo意思是婢女，博雅稱她&ldquo美麗的婢女&rdquo。
&ldquo噢！&rdquo梅玲天真地點點頭，這是她某方面單純的表現，&ldquo為什麼相同的字可以用來罵人，也可以表示親密？&rdquo &ldquo這就像是：如果你愛一個人，你能叫她任何名字，讓她聽來仍很甜蜜。
&rdquo &ldquo為什麼我們說俊丫頭，而不說美丫頭呢？&rdquo &ldquo美就是美，俊卻意味着&lsquo美麗和聰明&rsquo，我不知道丫頭為什麼會比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