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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她的破壞工作。

    洋火盒子快要破裂了,她把洋火一根一根地送進口裡咬。

    她像不知道母親病倒了,哥哥睡着了,她隻熱中于她的破壞工作。

     “我曉得,我何嘗不想寫。

    不過我做不出來,沒有創作的心緒,有什麼方法呢?” “我倒不覺得十分辛苦。

    我想把小孩子帶開,讓你做點東西。

    真的,不是說笑的!你莫再盡躺着把日子躺過去了。

    八九十一連三月沒有一文錢的進款,坐吃山崩,真不得了。

    不能到外面去找點事情來做,在家裡做篇把作品或譯點東西,寄到上海去看能換幾個錢來麼?真的這個月又快要過去了。

    ” “不要譯了,明天到日本商店去請教日本人吧。

    ”V把那冊日文小說擱在一邊,再把譯稿塞回抽鬥裡去。

    他想睡,但時候還早,覺得很可惜。

    他勉強地把散亂的心緒收拾起來,把原稿紙換上,想把日來所搜集的散漫的材料統一起來。

    他把所有的材料一一記在紙面上後再在别一張紙面畫了一個人物關系表,其次再把這些材料在各人物間為适當的分配。

    剛剛把這些工作做完,聽見樓下房主人房裡的鐘響十一點了。

     V結果容納了妻的意見,花了一塊錢在H市的一家日本人開的書店裡買了一冊新進作家叢書。

    買回來後就着手翻譯它的第一篇《融合》。

     V在那時候實在不能寫什麼東西。

    在這兩三年間因為編講義,寫小說,實在把頭腦弄傷了。

    失業之後心緒更加散亂,雖然搜集了些材料,但總沒有能力把它統一成整篇的完好作品。

    每天隻能混混沌沌地過日子,把時光糟塌了。

    V近兩三個月的生活實在有點像失了重心的陀螺。

    想讀點書,但不能繼續着把一頁念下去。

    念了一二行後覺得行間句裡夾雜着許多數字——到月底非結算不可的房租和油鹽柴米的代價。

     “不早了,睡吧。

    ”V這樣的想,并且也覺着夜深了的空氣冰冷得難挨。

    但他又拼命地向睡魔及寒冷奮鬥。

    V以為才把創作的精神統一了,萬萬不可放松,要乘這樣幽靜的深夜多做點工作;因為神經衰弱的V在日間聽着街路上的喧嚷和屋裡小孩子們的吵鬧,不能做半點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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