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關燈
靈柩。

    後面的人稍微等了一小會兒。

     “擡靈。

    請各位幫忙……” 直子不認識的男人們把手放到了靈柩的一邊。

    光介稍微猶豫了一下。

    當他看到英夫把手放在靈柩的後方時,也急忙走到了那裡。

     白色的靈柩像被吞進去了一般消失在靈柩車中。

     光介、英夫都不見了。

     樹叢中飄來的紫丁香的氣味好像把悲傷注進了直子的内心。

     “直子小姐,您再進來一下,等到他們把骨灰帶回來。

    ” 英夫的母親用身子推了推直子。

    看樣子英夫也和光介一起去火葬場了。

    屋裡,那些和師傅關系近的弟子們已經開始收拾起來了。

     “剛才你後面的那個人,就是光介以前的太太。

    ” 走進剛才那間屋子,真山夫人又把嘴湊到直子耳邊,用比剛才更小的聲音說。

     直子不由得擡起頭向那個方向望去。

    那裡站着一個留着與喪服不相稱的短發、個子高高的女人。

    望着猛然轉過頭來的直子,她顯得有些慌亂,無力地微笑了一下。

     直子覺得自己做了件不該做的事。

    那個女人走到沿廊的頂端,站在那裡,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别的人也似乎不知應該怎樣對待她,也就随她自己去了。

     屋裡,已經點燃了腳爐,擺上了桔子。

     真山夫人又一次湊到直子身邊,惡狠狠地說: “那個人還想回來呢。

    不過,那可不成。

    死去的師傅最讨厭她了。

    今天,我們要是不這樣,她說不定要等到光介從火葬場回來呢。

    ” 直子對那個人沒有任何惡意,也沒有理由不讓人家進這個家。

    可是真山夫人卻用“我們”這個詞。

    這真讓直子有些不解。

     那個人離開了沿廊。

    但直子覺得她仍然在門前或者廚房遲疑着。

    這使直子心裡很不平靜。

     直子也像師傅的親屬、還有年事稍高的來賓那樣坐在腳爐前暖着身子,可心裡卻在擔心其他弟子的看法。

     “她們說不定要說什麼閑話呢。

    看來,我不是去廚房幫忙,就是現在趕快離開這兒回家……” 直子心裡這樣想,但身子卻被真山夫人拉着不放,隻好陪她說話。

     “蛛網膜下腔出血這種病,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聽說很可怕的,也很少見。

    ” “……” “她這麼突然地死了,倒讓我覺得還是有些先兆的。

    12月中旬,我來她這兒看了看。

    我是有些日子沒來了。

    當時,我覺得她是那麼開朗,就像是盛開的鮮花似的。

    要死的人,就是這麼不可思議。

    我跟她講了英夫和惠子的事兒,她特别地高興,還告訴我你在她這兒學插花,還誇你是個好孩子呢。

    ” 真山夫人漫不經心地說着意味深長的話。

     “她這個人,對光介那麼好就是因光介不是她的親生骨肉。

    為了光介,她才下決心和第二個丈夫離了婚。

    對啦,那個人也來敬香了。

    ” “誰呀?” “她第二個丈夫……也許是光介告訴他的?他們倆離婚都是為了光介。

    這光介也夠怪的。

    ” 真山夫人年近中年,膚色白皙,已經開始發胖了。

    不過,她那雙白胖的手倒顯得十分年輕。

     她長着一雙不大的眼睛。

    眼神顯得十分柔和。

    也許在這雙眼睛裡面還有着一層充滿強烈的好奇與郁悶的網膜。

     直子覺得她和自己善良的母親截然不同,有着深不可測的一面。

     “惠子今天去哪兒了?” “在家裡。

    ” “這可是少見吧。

    ” “嗯。

    ” “像你們這樣的小姐去外面工作,不是給那些真正要做事的人添亂嘛。

    惠子就喜歡幹這種事。

    ” “不,不是這樣的。

    ” “是嗎?現在這世道,人家喜歡的,可能就不能說不好了。

    我也說不定什麼時候會像你師傅那樣撒手死掉的。

    所以,我也得重新琢磨琢磨了。

    ” 直子愈發感到内心沉重起來,為剛才沒走成而有些後悔。

    同時,她也想到自己的姐姐的将來,将有一個這樣婆婆的姐姐的将來。

     今天,光介的前妻,光介母親的前夫都來到了這座房子裡。

    是死神把他們喚來的。

    但是,死去的人卻不知道這一切。

    他們的來訪會影響到活着的人們嗎?直子心裡又添了一層陰影。

     女兒節 3月3日是星期天。

     早飯吃得很晚。

    吃完飯後,三姐妹聚在偶人架子前面。

    偶人擺放在母親和千加子的寝室裡。

     2月28日晚上,惠子一個人把舊
0.05904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