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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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起來仍然是十分困難。

    千加子不熟練的手開始有些發抖。

    她覺得自己辦了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

     母親回來了。

    千加子滿臉不悅地迎到門前。

     “媽媽回來了,你就不能打起精神、高興點兒。

    媽媽在外面太累了。

    ”宮子說。

     “媽,你太不理解考大學的學生了。

    所以讓人煩你。

    讓人家一個人守家,能安心學嘛?!一個人在家,根本就學不下去。

    ”千加子毫不示弱,和媽媽頂撞起來。

     “要是考不上,我可是不管。

    ” “你要是考不上,就在家幫媽媽幹活。

    那我就可以輕松輕松了。

    ” 宮子認為小女兒千加子還是個小孩子。

     千加子湊到母親身旁,躲到母親的身後。

     “媽,和服怎麼也疊不好了。

    ” “和眼?惠子姐的那套?千加子,你穿着試來的?” 母親回過頭,厲聲道: “你真是瞎來!衣服是給你姐姐婚禮時穿的,你怎麼能先穿呢?!” “我就稍微披了一下。

    ” “稍微?!婚禮前,别人一下也不能去穿的。

    新娘要穿全新的。

    ” 宮子的語調裡顯出從未有過的嚴厲。

     “上面好像蹭髒了,多不吉利啊。

    ” “根本就沒髒。

    我就在這上面披了一下嘛。

    ” 母親疊着和服。

    千加子噘着嘴站在母親的後面。

    她産生了一種異樣的幻覺,仿佛又看到了剛才穿着那件和服的自己。

     第二天,宮子又出門了。

    臨走前,她向千加子囑咐道: “别再動姐姐的東西了。

    ” 下午,正當千加子無所事事的時候,一個她不認識的姑娘來找直子。

     “直子小姐回來以後,請告訴她,矢田先生昨天突然去世了。

    ” “行。

    ” 千加子神情緊張地應了一聲,就再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宮子比直子要回來得早。

     “真的?這是怎麼搞的。

    前天直子還去學插花了。

    可她沒說先生病了啊……” 聽到插花師傅猝死的消息,宮子驚呆了。

     前妻 晚上,插花師傅感到有些不适。

    不一會兒,頭就劇烈地疼痛起來。

    後來,她癱倒在榻榻米上,便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她得的是蛛網膜下腔出血。

     師傅臨終時,隻有光介守在身邊。

    死神來得太快了。

    光介能在家,這真是太湊巧了。

     光介似乎不願意向來吊唁的人們反複講述母親去世時的情景。

    因為死神來得太快,沒有什麼可以講的。

     舉行葬禮的那天,天上飄灑了一陣小雪後,天變得如水洗了一般湛藍湛藍的,還有微風吹拂着大地。

     狹小的房間擠滿了來告别的人們,從設有祭壇的插花間到走廊,甚至到院子裡的石路上,都站着來與死者告别的人們。

     光介作為遺屬,穿着黑色衣裝坐在祭壇旁邊。

     死者是花道、茶道的師傅。

    所以告别者中年輕的女人居多,為死者獻上的花兒也很多。

    唯有光介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裡,仿佛更加深了師傅孤獨生涯之謎。

    端坐的光介那異樣的美就仿佛是人死後的藍色火焰。

     真山夫人和英夫也稍稍拉開距離坐在光介的近旁。

     “直子小姐,遺屬那兒太孤單了,咱們一塊兒去那兒陪一會兒吧。

    ”剛才,真山夫人曾走到直子的旁邊,在直子的耳邊小聲說道。

     “不,我……” 直子不是矢田家的親戚,也和矢田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可真山夫人為什麼要單單找她呢。

    也許是因為在衆多年輕女弟子中,夫人隻認得直子。

    也許是因為惠子要和英夫結婚了,從這種意義上講,直子也算是矢田的遠親? 直子擠在弟子們中間,聽着和尚誦經。

    她所在的地方正是那間平時放花的内室。

     牆上垂挂着白色的和紙,擋住了後面的畫。

     敬香之後,弟子們相互傳遞着盛滿鮮花的圓盤。

    她們每人拿起一束花放在靈柩中,以表示最終的告别。

     “睡得多麼安詳啊!真美啊!”有人說。

     大家放完花後,光介把兩朵卡特萊蘭擺放在師傅的兩頰旁。

     年輕的女孩們的抽泣聲從房間裡傳了出來。

     直子目不轉睛地望着光介溫柔的平緩的手勢。

     光介誰也沒有看,眼神呆滞,顯得十分悲痛。

     在周圍的抽泣聲的影響下,直子的眼睛也模糊起來,看不清光介的樣子了。

    她好像被帶到了另一個靜寂的世界中。

     光介第一個用石頭把釘子釘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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