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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廢寝忘食,發癡着迷情形中,才可望産生他那出衆特立的作品。

    能這樣認真努力,他才會有一點看得過的成績。

    這事業若因為它包含一個人生高尚的理想,值得稱為“神聖”,神聖的意義,也應當是它的創造比較一切工作更艱難、更耗費精力。

    (一切工作都可以從模仿中求熟練與進步,文學工作卻應當在模仿中加以創造,能創造時他就不會再作任何模仿了。

    他不能抛開曆史,卻又必需擔負它本身所在那個時代環境的種種義務。

    )文學有個古今一貫的要求或道德,就是把一組文字,變成有魔術性與傳染性的東西,表現作者對于人生由“鬥争”求“完美”一種理想。

    毫無限制采取人類各種生活,制作成所要制作的形式。

    說文學是“誠實的自白”,相反也可以說文學是“精巧的說謊”。

    想把文學當成一種武器,用它來修改錯誤的制度,消滅荒謬的觀念,克服人類的自私懶惰,贊美清潔與健康,勇敢與正直,擁護真理,解釋愛與憎的糾紛,它本身最不可缺少的,便是一種“精巧完整的組織”。

    一個文學作家首先得承認這種基本要求,其次便得學習懂得如何去掌握它。

     比如你寫詩,這種語言升華的藝術,就得認真細心從語言中選取語言。

    一首小詩能給人深刻難忘印象,發生長遠影響,哪裡是但憑名士味兒一揮而就的打油工作所能成事。

     你說你有你的計劃。

    一篇短文章也不能好好的作成,卻先想設法成為“作家”,這算是什麼工作計劃?你說你傾心文學,願意終其一生從事文學。

    事實上你不過是愛熱鬧,以為這種工作不怎麼費力,可以從容自在,使你在“靈感”或“僥幸”下成為一個大作家,弄得生活十分熱鬧罷了。

    ……先生,得了。

    我說的話太老實,一定使你不太快樂。

    可是這也不怎麼要緊。

    假若你當真是個準備終生從事文學的人呢,我的老實話對你将來工作多少有些益處;假若你還是迷信你是個“天才”,不必怎麼用功,自信奇迹也會在你身上出現呢,就不妨那麼想:“我又弄錯了,這個編輯比别人還更俗氣,不是我理想中的同志!”你不必發愁,這個社會廣大得很,你有的是同志。

    我為你擔心的,隻是與這種同志在一塊時,不是你毀了他,就是他毀了你。

    照規律說,很可能他毀了你。

    不是使你更加期塗自信,就是使你完全絕望,他卻悠然自得。

    因為這兩種人,我都經常有機會碰到。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一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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