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的遊離與獨在

關燈
般的了解。

    所成就的作品,既與創作時的心境關連得如此的不定而疏遠。

    它又憑什麼而存在呢?換句話說,它已是遊離着且獨在了,豈不是無根之花,無源之水。

    精華已竭的糟粕呢?若說是的,則文藝之在人間,非但沒有偉大的功能,簡直是無用的贅疣了。

    我遭遇這麼一個有力的反駁。

     其實,打開窗子說亮話,文藝在人間真等于贅疣,我也十分欣然。

    文藝既非我的私親,且贅疣為物亦複不惡,算得什麼侮辱。

    若以無用為病,更将令我大笑三日。

    我将反問他,吃飯睡覺等等又何用呢?可憐人類進步了幾千年,而吃飯睡覺等的正當用途至今沒有發明。

    我們的祖宗以及我們,都不因此灰心短氣而不吃不睡,又何必對于文藝獨發呆氣呢。

    文藝或者有它的該殺該剮之處,但僅僅無用決不能充罪狀之一,無論你們如何的深文周内。

     閑話少說。

    真喽嗦啊!我已說了兩遍,文學是獨在的,但你們還要尋根究底。

    它是憑什麼存在的,大家試來評一評,若憑了什麼而存在,還算得獨在嗎?真不像句話!若你們要我解釋那遊離和獨在的光景,那倒可以,我願意詳詳細細地說。

     “遊離”不是絕緣的代詞;“獨在”也隻是比況的詞飾。

    如有人說是我說的,文學的創作超乎心物的諸因;我在此聲明,我從未說過這類屁活。

    這正是那人自己說的,我不能替他頂缸。

    我隻說創作的直接因是作者當時的欲念、情緒和技巧;間接因是心物錯綜着的、啟發創作欲的誘惑性外緣。

    仿佛那麼一回事,我為你們作一譬喻。

     一個小孩用筷子夾着一塊肉骨頭遠遠的逗引着。

    一條小哈叭狗憑着它固有的食欲,被這欲念壓迫後所喚起的熱情,和天賦兼習得覓食的技巧,一瞥見那塊帶誘惑性的肉,直撲過去。

    這小兒偏偏會耍,把肉拎得高高的,一抖一抖的動着。

    狗漸人立了,做出種種抓撲跳躍的姿态。

    結果狗沒吃着肉,而大家白看狗耍把戲,笑了一場。

    故事就此收場。

     我們是狗化定了,那小兒正是造化,嬉笑的衆賓便是當時的讀者社會和我們的後人。

    你說這把戲有什麼用?可是大家的确為着這個開了笑口。

    替座上的貴客想,好好的吃飯罷,何必去逗引那條狗,那是小兒的好事;但這小兒至少不失為趣人。

    至于狗呢,不在話下了。

    它是個被犧牲者,被玩弄者而已。

    它應當咒詛它的生日,至少亦曳尾不顧而走,才算是條聰明特達的狗。

    若老是戀戀于那塊肉骨頭,而
0.05990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