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五四的半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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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的藝術品。

    西洋的新文學運動,所以能夠成功,是因為它的領導人物,既是革命家,又是大藝術家。

    然而胡适不是一位文字的藝術家,他欠缺藝術的氣質和才華,他寫不出《神曲》、《水仙》、《永别了,武器》或是《荒原》,這種作品,要靠現在寫第二章的幾枝筆,才寫得出來。

     五四的作家們,曾經大聲疾呼,要推行西化。

    可是他們的認識趕不上他們的口号,在藝術和音樂上,他們幾乎不知道印象主義是怎麼一回事,不知道莫奈和德彪西以後發生了什麼。

    在詩上,他們幾乎不知道象征主義以後的歐美詩壇,自由主義的作家們,似乎隻知道浪漫主義,隻知道雪萊和歌德。

    左傾的作家們,似乎隻知道自然主義和寫實主義,隻知道左拉、高爾基、易蔔生。

    他們在文藝上的西化,是不夠徹底的。

     西化不夠,對中國古典文學的再估價也不正确。

    左傾作家們要用階級鬥争的批評眼光去看我國的偉大傳統,其偏激失實固不值一論。

    其他的作家們,也或多或少地盲目地否定了傳統中的某些精華。

    在改造社會的熱忱之中,他們偏重了作品的社會意義,忽略了美感的價值。

    胡适熱衷于白居易的社會詩,而“最讨厭秋興一類的詩,常說這些詩文法不通,隻有一點空架子。

    ”在中國的文學之中,胡适不能欣賞杜甫的佳妙;在西洋的文學之中,他的不欣賞艾略特,自是意料中的事。

    他偶聽葉公超先生說起,艾略特好用典,便以為艾略特在複古。

    他不曾明白,艾略特所以成為西洋現代詩和詩劇的巨匠,原因之一,便在于他的調和現代口語和古典文字。

     五四的作家們,就在這種左右皆不逢源的半真空地帶,企圖建立中國的新文學。

    大緻上說來,他們是失敗了。

    不錯,他們成了名,可是在藝術上并沒有成功。

    英國的文藝複興成功了,一半因為喬叟、魏艾特爵士、塞瑞伯爵等作家,先後把法國和意大利的新文學介紹到英國去。

    可是五四的留學生們并沒有努力介紹西洋的,尤其是現代西洋的文學。

    在美國多年的胡适先生和林語堂先生,現仍在英的陳西滢先生和淩淑華女士,留法回來的蘇雪林女士,似乎完全不曾留意這些國家的現代文藝。

    有的非但如此,還在誤解之餘,攻擊國内的現代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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