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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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委員會的辦公室；除此之外，她還在哥倫比亞大學中選修了鋼琴課。
為了委員會的工作和練習彈琴，她很少提早到唐人街，但是一下課她又得趕回來幫忙弄晚飯。
而且湯姆進了布魯克林工業技術學院後，他自己的時間也很有限。
他對收音機越來越有興趣之外，他還選了一些體育的課程。
當他空閑的時候打電話給艾絲時，她正忙着，不是在委員會辦公室工作，就是去哥大上音樂課。
而星期六和星期天總是餐館忙碌的時刻，他根本不能分身。
他常常覺得艾絲離他越來越遠，他難過地想：&ldquo也許我配不上她！&rdquo 但是有天下午他說：&ldquo艾絲，星期五晚上我沒事，我能不能請你再教我一點兒東西。
&rdquo他說這話并沒有抱着很大的指望，艾絲也感覺到了。
&ldquo當然好！&rdquo艾絲說。
所以他又開始在星期五晚上去找艾絲，風雨無阻從不間斷。
當他跟艾絲在一起時，他覺得很快樂，但是他再也不向她表示愛意了，艾絲也不問他為什麼跟她那麼隔閡。
她扮演着老師的角色，同時等待着他來扮演男人傳統的求愛角色。
但是他隻是來學習，尤其是在她的指導下學習書法。
湯姆的難題是他寫的字總是四分八散的。
對一個受過教育的中國人來說，書法的重要性，就像正确的發音對受過教育的美國人，或是一個女孩子的面孔一樣，人們會由他的書法來判斷他的人。
從艾絲開玩笑地要湯姆寫信給她母親時，湯姆就了解了書法的重要性。
艾絲先教他各種筆畫的運筆方法，這是傳統的練字方法，免得寫出來的字結構太松或太緊湊了。
她把字的組合與結構、外形與骨架、高厥和直鈎及如何頓筆轉鋒的原則告訴湯姆，此外還談及拼合字的整體與隸屬關系、線條、緊湊、空間，以及字的神韻。
這種藝術極需要長時間的磨煉。
但是湯姆一直都在進步着：他寫出的字已經不錯了，整體看來很勻稱。
艾絲看得出來湯姆變了。
當她注視他時，他會躲避她的眼光。
他是因為學校的功課太忙、太累嗎？還是因為他随着年齡的長大而變得沉着穩重了？他已經失去了求愛的喜悅感嗎？艾絲實在弄不清楚，她隻能對他的改變抱以沉默的态度。
三 &ldquo艾絲，你們兩人為什麼不訂婚呢？&rdquo一個星期五湯姆離開後，楊太太立刻開門見山地問艾絲。
替别人穿針引線做媒撮合是楊太太最感興趣的活動，她常說經她做媒的七八對夫婦都過得很好。
艾絲臉紅了，她說湯姆還在學校裡讀書，而且她也不能确定湯姆還要過幾年才肯、或才可以跟她回中國，她隻願意嫁給能跟她回國與母親住在一起的男人。
&ldquo最近，我注意到湯姆更憂郁，而且把什麼事情都擱在心裡。
我想他還是愛着我，但是他不是以前向我求婚時候的他了。
&rdquo &ldquo你使他氣餒了，是不是？&rdquo &ldquo我沒有答應他，也沒有拒絕他。
他說他願意等，可是後來他又提過好幾次，說他配不上我。
楊太太，我母親離我這麼遠我不知道要跟誰讨論才好。
&rdquo &ldquo艾絲，我會幫助你的。
他最近有沒有再跟你求婚？&rdquo &ldquo沒有，他内心裡好像在生着氣，你以為呢？&rdquo &ldquo那倒要看看他為着什麼事情生氣。
&rdquo &ldquo我怎麼知道呢？他看起來好像很緊張。
&rdquo &ldquo什麼事情使他緊張？&rdquo &ldquo可能是對他自己的無知，有的時候看着他的表情，我就會心軟下來。
他不是有點兒奇怪嗎？&rdquo &ldquo如果他對他的事感到緊張，那有什麼不對？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也許他是急着想使自己能配得上你。
艾絲，你還年輕，不懂男孩子的心理，這也許還是好的象征呢？年輕的男子在他深愛的女孩子面前都會有些害怕，而你又是一個不尋常的女孩。
我相信他在默默地崇拜你，至于他試着在表現什麼，我就不太清楚了。
艾絲，你才二十一歲，不要犯下一般女孩子常常犯的錯誤，尤其是你無法作決定的時候。
我看得出來他非常聰明。
&rdquo &ldquo是的，他的确很聰明。
&rdquo &ldquo他既聰明、又認真、又奇特，而且他還愛着你，還想要些什麼？&rdquo 現在，艾絲對湯姆的感覺也改變了。
湯姆越是無法确定他自己，艾絲就越肯定自己需要他，也害怕自己會失去他
為了委員會的工作和練習彈琴，她很少提早到唐人街，但是一下課她又得趕回來幫忙弄晚飯。
而且湯姆進了布魯克林工業技術學院後，他自己的時間也很有限。
他對收音機越來越有興趣之外，他還選了一些體育的課程。
當他空閑的時候打電話給艾絲時，她正忙着，不是在委員會辦公室工作，就是去哥大上音樂課。
而星期六和星期天總是餐館忙碌的時刻，他根本不能分身。
他常常覺得艾絲離他越來越遠，他難過地想：&ldquo也許我配不上她！&rdquo 但是有天下午他說：&ldquo艾絲，星期五晚上我沒事，我能不能請你再教我一點兒東西。
&rdquo他說這話并沒有抱着很大的指望，艾絲也感覺到了。
&ldquo當然好！&rdquo艾絲說。
所以他又開始在星期五晚上去找艾絲，風雨無阻從不間斷。
當他跟艾絲在一起時，他覺得很快樂，但是他再也不向她表示愛意了，艾絲也不問他為什麼跟她那麼隔閡。
她扮演着老師的角色，同時等待着他來扮演男人傳統的求愛角色。
但是他隻是來學習，尤其是在她的指導下學習書法。
湯姆的難題是他寫的字總是四分八散的。
對一個受過教育的中國人來說，書法的重要性，就像正确的發音對受過教育的美國人，或是一個女孩子的面孔一樣，人們會由他的書法來判斷他的人。
從艾絲開玩笑地要湯姆寫信給她母親時，湯姆就了解了書法的重要性。
艾絲先教他各種筆畫的運筆方法，這是傳統的練字方法，免得寫出來的字結構太松或太緊湊了。
她把字的組合與結構、外形與骨架、高厥和直鈎及如何頓筆轉鋒的原則告訴湯姆，此外還談及拼合字的整體與隸屬關系、線條、緊湊、空間，以及字的神韻。
這種藝術極需要長時間的磨煉。
但是湯姆一直都在進步着：他寫出的字已經不錯了，整體看來很勻稱。
艾絲看得出來湯姆變了。
當她注視他時，他會躲避她的眼光。
他是因為學校的功課太忙、太累嗎？還是因為他随着年齡的長大而變得沉着穩重了？他已經失去了求愛的喜悅感嗎？艾絲實在弄不清楚，她隻能對他的改變抱以沉默的态度。
三 &ldquo艾絲，你們兩人為什麼不訂婚呢？&rdquo一個星期五湯姆離開後，楊太太立刻開門見山地問艾絲。
替别人穿針引線做媒撮合是楊太太最感興趣的活動，她常說經她做媒的七八對夫婦都過得很好。
艾絲臉紅了，她說湯姆還在學校裡讀書，而且她也不能确定湯姆還要過幾年才肯、或才可以跟她回中國，她隻願意嫁給能跟她回國與母親住在一起的男人。
&ldquo最近，我注意到湯姆更憂郁，而且把什麼事情都擱在心裡。
我想他還是愛着我，但是他不是以前向我求婚時候的他了。
&rdquo &ldquo你使他氣餒了，是不是？&rdquo &ldquo我沒有答應他，也沒有拒絕他。
他說他願意等，可是後來他又提過好幾次，說他配不上我。
楊太太，我母親離我這麼遠我不知道要跟誰讨論才好。
&rdquo &ldquo艾絲，我會幫助你的。
他最近有沒有再跟你求婚？&rdquo &ldquo沒有，他内心裡好像在生着氣，你以為呢？&rdquo &ldquo那倒要看看他為着什麼事情生氣。
&rdquo &ldquo我怎麼知道呢？他看起來好像很緊張。
&rdquo &ldquo什麼事情使他緊張？&rdquo &ldquo可能是對他自己的無知，有的時候看着他的表情，我就會心軟下來。
他不是有點兒奇怪嗎？&rdquo &ldquo如果他對他的事感到緊張，那有什麼不對？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也許他是急着想使自己能配得上你。
艾絲，你還年輕，不懂男孩子的心理，這也許還是好的象征呢？年輕的男子在他深愛的女孩子面前都會有些害怕，而你又是一個不尋常的女孩。
我相信他在默默地崇拜你，至于他試着在表現什麼，我就不太清楚了。
艾絲，你才二十一歲，不要犯下一般女孩子常常犯的錯誤，尤其是你無法作決定的時候。
我看得出來他非常聰明。
&rdquo &ldquo是的，他的确很聰明。
&rdquo &ldquo他既聰明、又認真、又奇特，而且他還愛着你，還想要些什麼？&rdquo 現在，艾絲對湯姆的感覺也改變了。
湯姆越是無法确定他自己，艾絲就越肯定自己需要他，也害怕自己會失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