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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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幾星期後，湯姆和伊娃才習慣他們對擁有一個父親的感覺。
湯姆雖看過父親的相片，但是和父親住在一起卻不是相同的一件事。
而且那張照片是父親年輕的時候所拍攝的，身上穿着一件外套，硬挺的領口紮着一條領結，手裡拿着鑲有金邊的拐杖。
而他本人似乎和照片一點兒都不像，當他卷起袖子，低着頭在日光燈下燙着衣服，寬寬的肩膀就會在燙衣闆上，形成巨大的移動的陰影。
湯姆到達這裡幾天後，他想他可以到樓下幫忙，可是店面那麼小，根本就沒有插足的地方。
他的父親并沒有跟他說什麼話，使得湯姆覺得他跟父親的距離好遠。
父親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似乎也花了幾天的時間，來了解他的小兒子。
&ldquo湯姆！你出去和伊娃一起玩！&rdquo他隻對兒子說了這句話，又埋首工作了。
馮老二不用花太多的時間就重建了身為人父的尊嚴。
湯姆和伊娃在第一個星期内就發現有個父親是意味着什麼。
&ldquo十點鐘了，&rdquo湯姆的媽媽說，&ldquo湯姆，到樓下去叫你父親上來。
年紀一大把了，還要工作得這麼晚！&rdquo &ldquo我是不是要叫戴可一起停工打烊呢？&rdquo &ldquo如果他願意的話，可以再做下去。
&rdquo 當父親上樓來洗澡時伊娃就會把他的拖鞋放在他的床前。
媽媽替他打盆熱水，并準備好肥皂和毛巾。
在中國，為回家來的丈夫準備洗澡水，是家庭主婦的責任。
媽媽弄好洗澡水後，又替父親沏了杯茶，放在起坐間桌子上。
簡而言之，他們要為上樓來休息的父親做一些瑣碎的事。
媽媽使得&ldquo父親&rdquo這兩個字，變得如此的莊嚴和重要。
有的時候，父親趴在床上，讓湯姆跪在他旁邊替他捶捶背、肩和腰部。
很明顯地，媽媽在驕縱着他，并且使他變成受孩子尊敬的長者。
他以前從來不需要這種類似按摩的捶背，可是等湯姆為他捶過背以後，他承認捶過背以後覺得非常舒服，非常輕松。
媽媽教湯姆如何捶背，兩手輕輕地握拳，手臂放松，用手腕的力量輕輕地捶，使手掌的邊緣敲擊在肌肉上。
由于床很低，湯姆覺得跪着的高度最省力。
他替父親捶背時，那種身體接觸的感覺是他一輩子也忘不掉的。
湯姆做得很好，很快地他就聽到父親對媽媽說：&ldquo你的動作太遲鈍了！叫湯姆來。
小孩子的手比較利落。
&rdquo 當馮老二在工作之餘坐在他的扶手椅子上，一盞茶放在旁邊，台燈發出的燈光照在他頭上，他彷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隻有戴可和義可知道，他們父親的改變有多大。
媽媽替他沏茶，伊娃替他拿拖鞋，然後等父親坐定了，媽媽也在硬闆凳上坐了下來。
孩子們就在旁邊等着聽他父親要說些什麼。
父親點燃了一支五分錢的雪茄，臉上的表情顯得很輕松，很滿足。
佛羅拉進來了，解開手上的包裹，輕輕地把一個燈罩套在燈泡上，然後轉過身來問父母親：&ldquo你們喜歡嗎？&rdquo 媽媽走上前去，看看燈罩，孩子們也圍了上去。
&ldquo你怎麼裝上去的？&rdquo媽媽問佛羅拉，父親就擔任了翻譯的工作。
&ldquo把它套上去就好啦！&rdquo 佛羅拉重新示範了一次，整個家庭都啧啧稱奇。
&ldquo花了多少錢？&rdquo &ldquo十分錢。
&rdquo 媽媽微笑地說：&ldquo嗯！很漂亮的燈罩！&rdquo她看了看又繼續說：&ldquo可是整個房間都暗多了。
本來這個房間是很亮的，在地闆上找根針都沒有問題。
現在一蓋上燈罩，連祖父的相片都看不清楚了，這不是很可惜嗎？&rdquo父親再度将媽媽說的話翻成英文。
&ldquo可是這樣比較好看！&rdquo佛羅拉強調，&ldquo燈光比較柔和了不是嗎？&rdquo 媽媽看了看四周，說：&ldquo這樣看起來很不對勁，那邊一點燈光都沒有。
再買一盞燈要花多少錢？&rdquo &ldquo燈台要五十分錢，燈泡要十分錢。
&rdquo &ldquo不貴嘛！我們就再裝一盞燈。
&rdquo媽媽說，&ldquo在哪裡買？&rdquo &ldquo在八十六街的一家店裡，那裡的東西都是以四舍五入的價錢賣的。
我們都到那裡去買東西。
告訴媽媽我們可以去那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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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雖看過父親的相片，但是和父親住在一起卻不是相同的一件事。
而且那張照片是父親年輕的時候所拍攝的，身上穿着一件外套，硬挺的領口紮着一條領結，手裡拿着鑲有金邊的拐杖。
而他本人似乎和照片一點兒都不像，當他卷起袖子，低着頭在日光燈下燙着衣服，寬寬的肩膀就會在燙衣闆上，形成巨大的移動的陰影。
湯姆到達這裡幾天後，他想他可以到樓下幫忙，可是店面那麼小，根本就沒有插足的地方。
他的父親并沒有跟他說什麼話，使得湯姆覺得他跟父親的距離好遠。
父親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似乎也花了幾天的時間，來了解他的小兒子。
&ldquo湯姆！你出去和伊娃一起玩！&rdquo他隻對兒子說了這句話，又埋首工作了。
馮老二不用花太多的時間就重建了身為人父的尊嚴。
湯姆和伊娃在第一個星期内就發現有個父親是意味着什麼。
&ldquo十點鐘了，&rdquo湯姆的媽媽說，&ldquo湯姆，到樓下去叫你父親上來。
年紀一大把了，還要工作得這麼晚！&rdquo &ldquo我是不是要叫戴可一起停工打烊呢？&rdquo &ldquo如果他願意的話，可以再做下去。
&rdquo 當父親上樓來洗澡時伊娃就會把他的拖鞋放在他的床前。
媽媽替他打盆熱水，并準備好肥皂和毛巾。
在中國，為回家來的丈夫準備洗澡水，是家庭主婦的責任。
媽媽弄好洗澡水後，又替父親沏了杯茶，放在起坐間桌子上。
簡而言之，他們要為上樓來休息的父親做一些瑣碎的事。
媽媽使得&ldquo父親&rdquo這兩個字，變得如此的莊嚴和重要。
有的時候，父親趴在床上，讓湯姆跪在他旁邊替他捶捶背、肩和腰部。
很明顯地，媽媽在驕縱着他，并且使他變成受孩子尊敬的長者。
他以前從來不需要這種類似按摩的捶背，可是等湯姆為他捶過背以後，他承認捶過背以後覺得非常舒服，非常輕松。
媽媽教湯姆如何捶背，兩手輕輕地握拳，手臂放松，用手腕的力量輕輕地捶，使手掌的邊緣敲擊在肌肉上。
由于床很低，湯姆覺得跪着的高度最省力。
他替父親捶背時，那種身體接觸的感覺是他一輩子也忘不掉的。
湯姆做得很好，很快地他就聽到父親對媽媽說：&ldquo你的動作太遲鈍了！叫湯姆來。
小孩子的手比較利落。
&rdquo 當馮老二在工作之餘坐在他的扶手椅子上，一盞茶放在旁邊，台燈發出的燈光照在他頭上，他彷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隻有戴可和義可知道，他們父親的改變有多大。
媽媽替他沏茶，伊娃替他拿拖鞋，然後等父親坐定了，媽媽也在硬闆凳上坐了下來。
孩子們就在旁邊等着聽他父親要說些什麼。
父親點燃了一支五分錢的雪茄，臉上的表情顯得很輕松，很滿足。
佛羅拉進來了，解開手上的包裹，輕輕地把一個燈罩套在燈泡上，然後轉過身來問父母親：&ldquo你們喜歡嗎？&rdquo 媽媽走上前去，看看燈罩，孩子們也圍了上去。
&ldquo你怎麼裝上去的？&rdquo媽媽問佛羅拉，父親就擔任了翻譯的工作。
&ldquo把它套上去就好啦！&rdquo 佛羅拉重新示範了一次，整個家庭都啧啧稱奇。
&ldquo花了多少錢？&rdquo &ldquo十分錢。
&rdquo 媽媽微笑地說：&ldquo嗯！很漂亮的燈罩！&rdquo她看了看又繼續說：&ldquo可是整個房間都暗多了。
本來這個房間是很亮的，在地闆上找根針都沒有問題。
現在一蓋上燈罩，連祖父的相片都看不清楚了，這不是很可惜嗎？&rdquo父親再度将媽媽說的話翻成英文。
&ldquo可是這樣比較好看！&rdquo佛羅拉強調，&ldquo燈光比較柔和了不是嗎？&rdquo 媽媽看了看四周，說：&ldquo這樣看起來很不對勁，那邊一點燈光都沒有。
再買一盞燈要花多少錢？&rdquo &ldquo燈台要五十分錢，燈泡要十分錢。
&rdquo &ldquo不貴嘛！我們就再裝一盞燈。
&rdquo媽媽說，&ldquo在哪裡買？&rdquo &ldquo在八十六街的一家店裡，那裡的東西都是以四舍五入的價錢賣的。
我們都到那裡去買東西。
告訴媽媽我們可以去那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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