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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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有許多人的最後時光是在這兒打發的。

    呆在此地,像是坐在一個遍布死屍的墓穴裡——套在頭上的帽子,絞索,捆綁起來的胳臂,他所熟悉的面孔,哪怕蒙着那個可怕的罩子,他也能認出來——點個亮,點個亮。

     他雙手捶打着結實的牢門和四壁,直到砸得皮開肉綻,這時,有兩個人走進來,一個将手裡舉着的蠟燭插進固定在牆上的鐵燭台裡,另一個拖進來一床褥子,準備在這裡過夜。

    犯人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夜晚來臨了——漆黑、凄涼、死寂的夜晚。

    其他的守夜人聽見教堂的鐘聲報時一般都很高興,因為鐘聲預告的是生命與來日。

    對他來說,鐘聲帶來的卻是絕望。

    鐵鐘轟鳴,每一下都送來那個聲音,那個低沉、空洞的聲音——死亡。

    清晨的喧鬧與繁忙居然鑽進了牢房,這對他又有什麼好處?這不過是另一種喪鐘,警告之中又添上了嘲弄。

     白天過去了——白天?這叫什麼白天:剛一到來就匆匆離去——黑夜重又降臨。

    夜是那樣漫長,又是那樣短促。

    漫長是因為它那死一般的寂靜,短促是因為一個小時接一個小時飛逝而去。

    一時間,他狂暴不已,罵罵咧咧,一時間哭哭嚷嚷,揪扯頭發。

    與他同一教派的幾位長老曾來到他的身邊做禱告,叫他用咒罵轟了出去。

    他們又一次走進來,打算奉獻一番善舉,他幹脆把衆人打跑了。

     禮拜六夜裡。

    他隻能再活一夜了。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天已經破曉——禮拜天到了。

     直到這可怕的最後一夜,一種意識到自己已經瀕臨絕境的幻滅感向他那晦暗的靈魂全力襲來。

    他倒也不是抱有什麼明确的或者說很大的希望,以為自己能夠得到寬恕,而是他認為死亡近在眼前的可能性仍然很模糊,根本無法細想下去。

    他同那兩個輪流看守他的男子很少談話,兩人也沒打算引起他的注意。

    他醒着坐在那裡,卻又在做夢。

    他時時驚跳而起,嘴裡喘着大氣,渾身皮膚滾燙,慌亂地跑來跑去,恐懼與憤怒驟然發作,連那兩名看守——他們對這類場面早已屢見不鮮——也膽戰心驚地躲着他。

    末了,在歹心邪念的折磨下,他變得十分可怕,看守吓得不敢單獨和他面對面坐在那裡;隻得兩個人一塊兒看着他。

     他蜷縮在石床上,回想着往事。

    被捕那天,他被人群中飛來的什麼東西打傷,腦袋上還紮着一塊亞麻布。

    紅頭發技散在毫無血色的臉上,胡須給扯掉了不少,這時成了一绺一绺的。

    雙眼放射出可怕的光澤。

    好久沒有洗澡,皮膚給體内的高燒烤得起了折皺。

    八點——九點——十點。

    如果這不是吓唬他的惡作劇,而是果真這樣接踵而至的一個又一個小時,到它們轉回來的時候,他又在什麼地方。

    十一點。

    前一個小時的鐘聲剛剛停止轟鳴,鐘又敲響了。

    到八點鐘,他将成為自己的葬禮行列裡唯一的送喪人。

    現在是十一點—— 新門監獄那些可怕的牆壁把那麼多的不幸和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隐藏起來,不單單瞞過了人們的眼睛,而且更多更長久的是瞞過了人們的思考——那些牆壁也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慘狀。

    幾個從門外路過的人放慢腳步,很想知道明天就要上絞刑架的那個人在幹什麼,人們要是看得見他,那天夜裡可就别想安然入睡了。

     從黃昏直到差不多午夜,人們三兩成群來到接待室門口,神色焦慮地打聽有沒有接到什麼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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