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傳》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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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浩,嘗為清流宰。

    [45]晚歲好道,獨遊雲泉,今則不知所在矣。

    母曰鄭氏。

    前年适清河張氏,[46]不幸而張夫早亡。

    母憐其少,惜其慧美,欲擇德以配焉。

    不識何如?&rdquo毅乃蔔日就禮。

    既而男女二姓,俱為豪族,法用禮物,[47]盡其豐盛。

    金陵之士,莫不健仰。

    居月餘,毅因晚入戶,視其妻,深覺類于龍女,而逸豔豐厚,則又過之。

    因與話昔事。

    妻謂毅曰:&ldquo人世豈有如是之理乎?然君與餘有一子。

    &rdquo毅益重之。

    既産,逾月,乃秾飾換服,召親戚。

    相會之間,笑謂毅曰:&ldquo君不憶餘之于昔也?&rdquo毅曰:&ldquo夙非姻好,何以為憶?&rdquo妻曰:&ldquo餘即洞庭君之女也。

    泾川之冤,君使得白,銜君之恩,誓心求報。

    洎錢塘季父論親不從,[48]遂至睽違,[49]天各一方,不能相問。

    父母欲配嫁于濯錦小兒某。

    惟以心誓難移,親命難背,既為君子棄絕,分無見期,而當初之冤,雖得以告諸父母,而誓報不得其志,複欲馳白于君子。

    [50]值君子累娶,當娶于張,已而又娶于韓。

    迨張韓繼卒,君蔔居于茲,故餘之父母乃喜餘得遂報君之意。

    今日獲奉君子,鹹善終世,死無恨矣!&rdquo因嗚咽,泣涕交下。

    對毅曰:&ldquo始不言者,知君無重色之心今乃言者,知君有感餘之意。

    婦人匪薄,不足以确厚永心,故因君愛子,以托相生。

    未知君意如何?愁懼兼心,不能自解。

    君附書之日,笑謂妾曰:&lsquo他日歸洞庭,慎無相避。

    &rsquo誠不知當此之際,君豈有意于今日之事乎?其後季父請于君,君固不許。

    君乃誠将不可邪,抑忿然邪?君其話之!&rdquo毅曰:&ldquo似有命者。

    仆始見君于長泾之隅,枉抑憔悴,誠有不平之志。

    然自約其心者,達君之冤,餘無及也。

    以言慎勿相避者,偶然耳,豈有意哉?洎錢塘逼迫之際,唯理有不可直,乃激人之怒耳。

    夫始以義行為之志,甯有殺其婿而納其妻者邪?一不可也。

    善素以操真為志尚,甯有屈于己而伏于心者乎?二不可也。

    且以率肆胸臆,[51]酬酢紛綸,[52]唯直是圖,不遑避害。

    [53]然而将别之日,見君有依然之容,心甚恨之。

    終以人事扼束,無由報謝。

    籲!今日,君,盧氏也,又家于人間,則吾始心未為惑矣。

    從此以往,永奉歡好,心無纖慮也。

    [54]&rdquo妻因深感嬌泣,良久不已。

    有頃,謂毅曰:&ldquo勿以他類,遂為無心,固當知報耳。

    夫龍壽萬歲,今與君同之。

    水陸無往不适。

    君不以為妄也?&rdquo毅嘉之曰:&ldquo吾不知國容乃複為神仙之餌。

    [55]&rdquo乃相與觐洞庭。

    既至,而賓主盛禮,不可具紀。

    後居南海,僅四十年,其邸第、輿馬、珍鮮、服玩,雖侯伯之室,無以加也。

    毅之族鹹遂濡澤。

    [56]以其春秋積序,容狀不衰,南海之人,靡不驚異。

    洎開元中,上方屬意于神仙之事,精索道術。

    [57]毅不得安,遂相與歸洞庭。

    凡十餘歲,莫知其迹。

    至開元末,毅之表弟薛嘏為京畿令,[58]谪官東南。

    [59]經洞庭,晴晝長望,俄見碧山出于遠波。

    舟人皆側立,曰:&ldquo此本無山,恐水怪耳。

    &rdquo指顧之際,山與舟相逼,乃有彩船自山馳來,迎問于嘏。

    其中有一人呼之曰:&ldquo柳公來候耳。

    &rdquo嘏省然記之,乃促至山下,攝衣疾上。

    山有宮阙如人世,見毅立于宮室之中,前列絲竹,後羅珠翠,物玩之盛,殊倍人間。

    毅詞理益玄,容顔益少。

    初迎嘏于砌,持嘏手曰:&ldquo别來瞬息,而發毛已黃。

    &rdquo嘏笑曰:&ldquo兄為神仙,弟為枯骨,命也!&rdquo毅因出藥五十丸遺嘏,曰:&ldquo此藥一丸,可增一歲耳。

    歲滿複來,無久居人世以自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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