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龛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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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限華夷。
停舟我亦艱難日，愧向蒼苔讀舊碑。
&rdquo風人之旨，令人黯然。
三五 崇正末年，流寇信急，上日夜憂勤。
一夕，遣内臣易服出禁，探聽民間消息。
遇一測字者，因舉一&ldquo友&rdquo字詢之。
測字者問:&ldquo何事?&rdquo曰:&ldquo國事。
&rdquo測字者曰:&ldquo不佳，反賊早出頭矣。
&rdquo急改口曰:&ldquo非此&lsquo友&rsquo字，乃&lsquo有&rsquo字。
&rdquo曰:&ldquo更不佳，大明已去其半矣。
&rdquo又改口曰:&ldquo非也，申酉之&lsquo酉&rsquo耳。
&rdquo曰:&ldquo愈不佳，天子為至尊，至尊已斬頭截腳矣。
&rdquo内臣咋舌而還。
三六 曩羁秣陵，李道人為餘書泥金扇面曰:&ldquo文殊師利白佛言:&lsquo世尊，何故名般若波羅蜜?&rsquo佛言&lsquo般若波羅蜜&rsquo&rdquo二十四字，并引齊經生及唐人書經事。
餘許道人一畫，于今十載，尚未報命，以餘畫本無成法故耳。
三七 草堂寺維那，一日叩餘曰:&ldquo披剃以來，奚為多憂生之歎耶?&rdquo曰:&ldquo雖今出家，以情求道，是以憂耳。
&rdquo 三八 SpenserianVerse，譯雲:&ldquo冒頭短章&rdquo。
古代希臘、拉丁詩家優為之，亦猶梵籍發凡之頌也。
三九 &ldquo偈&rdquo即梵音&ldquo伽陀&rdquo，又雲&ldquo偈陀&rdquo，唐言&ldquo頌&rdquo，譯雲&ldquo孤起&rdquo。
《妙玄》雲:&ldquo不重頌名&lsquo孤起&rsquo，亦曰&lsquo諷頌&rsquo。
&rdquo姚秦鸠摩羅什有《贈沙門法和十偈》，唐人多效之。
四○ 阿耨窣睹婆，或輸盧迦波，天竺但數字滿三十二即為一偈。
号阿耨窣睹婆偈。
&ldquo蘊馱南&rdquo者，此雲&ldquo集施頌&rdquo，謂以少言攝集多義，施他誦持。
四一 樓子師不知何許人，亦不知其名氏，一日偶經遊街市，于酒樓下整襪帶次，聞樓上某校書唱曲雲:&ldquo汝既無情我便休。
&rdquo忽然大悟。
因号&ldquo樓子&rdquo焉。
四二 餘至中印度時，偕二三法侶居芒碣山寺。
山中多果樹，餘每日摘鮮果五六十枚啖之。
将及一月，私心竊喜，謂今後吾可不食人間煙火矣。
惟是六日一方便，便時極苦，後得痢疾。
乃知去道尚遠，機緣未至耳。
四三 緬人惡俗極多，有種族号曰&ldquo浸&rdquo，居于僻野之山社。
凡遇其父母年歲老者，築台一座甚高，恭請老人登其上，而社中幼壯男女相率而歌舞于台下，老人從台上和之，至老人樂極生狂，忘其在台上歌舞，跌下身死，則以火焚葬之，謂老人得天神之召，為莫大之榮幸雲。
四四 桐城方氏維儀，年十七，寡居，教其侄以智，俨如人師，君子尚其志焉。
其五律一章雲:&ldquo孤幼歸甯養，雙親喪老年。
衰容如斷柳，薄命似浮煙。
詩調凄霜鬓，琴心咽凍天。
蕭蕭居舊館，錯記是從前。
&rdquo想見其遭時多難也。
四五 《佛國記》:耶婆堤，即今爪哇。
萬曆時華人至爪哇通商者已衆，出入俱用元通錢，利息甚厚。
而今日華僑人口已達八十餘萬，自生自滅，竟不識祖國在何方向。
四六 末裡洞有人造石山高數十丈，千餘年物耳。
其中千龛萬洞，洞有石佛，迂回曲折，層出無窮。
細瞻所刻石像較靈隐寺飛來峰猶為精美。
詢之土人，雲此石山系華人所造。
日口惹水城為南洲奇迹，亦中土人所建。
黃子肅芳約餘往遊，以病未果也。
四七 土人稱荷蘭人曰&ldquo敦&rdquo，猶言&ldquo主&rdquo也。
華人亦妄效呼之，且習土人劣俗。
華人土生者曰&ldquo嘩嘩&rdquo，來自中土者曰&ldquo新客&rdquo。
四八 梭羅為首都，其酋居焉，酋出必以夜，喜以生花綴其身，畫眉傅粉，侍從甚盛，複有弓箭手。
酋子性揮霍，嗜博飲，妻妾以數十，喜策肥馬出行，傅粉塗脂，峨峨雲髻，狀若好女焉。
酋之嫔妾，皆席地卧起，得幸而有孕者，始得賜以床褥。
宮人每日給俸若幹，使自操井臼。
宮中見酋，無論男女，皆裸上體，匍匐而前，酋每一語畢，受命者必合掌禮拜，退時亦蛇行也。
四九 餘巡遊南洲諸島，匆匆二歲，所聞皆非所願聞之事，所見皆非所願見之人。
茫茫天海，渺渺餘懷。
太炎以
停舟我亦艱難日，愧向蒼苔讀舊碑。
&rdquo風人之旨，令人黯然。
三五 崇正末年，流寇信急，上日夜憂勤。
一夕，遣内臣易服出禁，探聽民間消息。
遇一測字者，因舉一&ldquo友&rdquo字詢之。
測字者問:&ldquo何事?&rdquo曰:&ldquo國事。
&rdquo測字者曰:&ldquo不佳，反賊早出頭矣。
&rdquo急改口曰:&ldquo非此&lsquo友&rsquo字，乃&lsquo有&rsquo字。
&rdquo曰:&ldquo更不佳，大明已去其半矣。
&rdquo又改口曰:&ldquo非也，申酉之&lsquo酉&rsquo耳。
&rdquo曰:&ldquo愈不佳，天子為至尊，至尊已斬頭截腳矣。
&rdquo内臣咋舌而還。
三六 曩羁秣陵，李道人為餘書泥金扇面曰:&ldquo文殊師利白佛言:&lsquo世尊，何故名般若波羅蜜?&rsquo佛言&lsquo般若波羅蜜&rsquo&rdquo二十四字，并引齊經生及唐人書經事。
餘許道人一畫，于今十載，尚未報命，以餘畫本無成法故耳。
三七 草堂寺維那，一日叩餘曰:&ldquo披剃以來，奚為多憂生之歎耶?&rdquo曰:&ldquo雖今出家，以情求道，是以憂耳。
&rdquo 三八 SpenserianVerse，譯雲:&ldquo冒頭短章&rdquo。
古代希臘、拉丁詩家優為之，亦猶梵籍發凡之頌也。
三九 &ldquo偈&rdquo即梵音&ldquo伽陀&rdquo，又雲&ldquo偈陀&rdquo，唐言&ldquo頌&rdquo，譯雲&ldquo孤起&rdquo。
《妙玄》雲:&ldquo不重頌名&lsquo孤起&rsquo，亦曰&lsquo諷頌&rsquo。
&rdquo姚秦鸠摩羅什有《贈沙門法和十偈》，唐人多效之。
四○ 阿耨窣睹婆，或輸盧迦波，天竺但數字滿三十二即為一偈。
号阿耨窣睹婆偈。
&ldquo蘊馱南&rdquo者，此雲&ldquo集施頌&rdquo，謂以少言攝集多義，施他誦持。
四一 樓子師不知何許人，亦不知其名氏，一日偶經遊街市，于酒樓下整襪帶次，聞樓上某校書唱曲雲:&ldquo汝既無情我便休。
&rdquo忽然大悟。
因号&ldquo樓子&rdquo焉。
四二 餘至中印度時，偕二三法侶居芒碣山寺。
山中多果樹，餘每日摘鮮果五六十枚啖之。
将及一月，私心竊喜，謂今後吾可不食人間煙火矣。
惟是六日一方便，便時極苦，後得痢疾。
乃知去道尚遠，機緣未至耳。
四三 緬人惡俗極多，有種族号曰&ldquo浸&rdquo，居于僻野之山社。
凡遇其父母年歲老者，築台一座甚高，恭請老人登其上，而社中幼壯男女相率而歌舞于台下，老人從台上和之，至老人樂極生狂，忘其在台上歌舞，跌下身死，則以火焚葬之，謂老人得天神之召，為莫大之榮幸雲。
四四 桐城方氏維儀，年十七，寡居，教其侄以智，俨如人師，君子尚其志焉。
其五律一章雲:&ldquo孤幼歸甯養，雙親喪老年。
衰容如斷柳，薄命似浮煙。
詩調凄霜鬓，琴心咽凍天。
蕭蕭居舊館，錯記是從前。
&rdquo想見其遭時多難也。
四五 《佛國記》:耶婆堤，即今爪哇。
萬曆時華人至爪哇通商者已衆，出入俱用元通錢，利息甚厚。
而今日華僑人口已達八十餘萬，自生自滅，竟不識祖國在何方向。
四六 末裡洞有人造石山高數十丈，千餘年物耳。
其中千龛萬洞，洞有石佛，迂回曲折，層出無窮。
細瞻所刻石像較靈隐寺飛來峰猶為精美。
詢之土人，雲此石山系華人所造。
日口惹水城為南洲奇迹，亦中土人所建。
黃子肅芳約餘往遊，以病未果也。
四七 土人稱荷蘭人曰&ldquo敦&rdquo，猶言&ldquo主&rdquo也。
華人亦妄效呼之，且習土人劣俗。
華人土生者曰&ldquo嘩嘩&rdquo，來自中土者曰&ldquo新客&rdquo。
四八 梭羅為首都，其酋居焉，酋出必以夜，喜以生花綴其身，畫眉傅粉，侍從甚盛，複有弓箭手。
酋子性揮霍，嗜博飲，妻妾以數十，喜策肥馬出行，傅粉塗脂，峨峨雲髻，狀若好女焉。
酋之嫔妾，皆席地卧起，得幸而有孕者，始得賜以床褥。
宮人每日給俸若幹，使自操井臼。
宮中見酋，無論男女，皆裸上體，匍匐而前，酋每一語畢，受命者必合掌禮拜，退時亦蛇行也。
四九 餘巡遊南洲諸島，匆匆二歲，所聞皆非所願聞之事，所見皆非所願見之人。
茫茫天海，渺渺餘懷。
太炎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