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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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以緻于他退了出來，痛苦地抱着頭，坐在門前的石塊上。
在石橋場，對于破爛的衣服，他并不覺得什麼。
但在這裡，破爛的衣服使他覺得自己微賤。
他模糊地意識到，苦鬥了多年之後，在這個社會上，他仍然是如此的微賤；對這個他覺得痛苦。
他想到孫松鶴能夠穿着極破舊的衣服不動聲色地坐在豪華的大廳裡，他想到張春田更是如此：于是他心裡加進了道德的痛苦。
他聽到了胡琴和習戲的聲音。
這種聲音，喚起了回憶的情緒，使他覺得悲涼。
這種甜蜜的聲音包圍了他，使他墜入白日的夢境。
但他突然發覺他厭惡這種聲音，他想到那個輝煌的約翰·克利斯多夫，他聽見了鋼琴底熱情的、優美的急奏，他站了起來。
&ldquo算了吧！我是弱者，但我厭惡中國底聲音&mdash&mdash無聲的，荒涼的中國！&rdquo他對自己說，忘記了自己底破爛的衣服，重新走進門。
走過大的、幹淨的院落的時候，他站住了。
十分奇異地，他認出蔣少祖底聲音來了；蔣少祖唱着《蘇三起解》。
蔣少祖唱得不能說是不好。
蔣純祖從未聽見他唱過；蔣純祖僅僅聽沈麗英說過，在年青的時候，蔣少祖是唱得異常好的，尤其是唱《玉堂春》。
是濃雲密布的、刮風的、嚴寒的天氣。
蔣純祖不知為什麼異常的感動。
他迅速地闖了進去。
他走過堂屋，輕輕地推門。
門開了，胡琴聲和歌聲同時止住了。
&ldquo啊！&rdquo蔣少祖驚異地喊。
在短促的時間裡，蔣純祖注意到了他底快樂的、陶醉的臉色。
這種臉色即使在驚異裡也沒有改變。
蔣純祖注意到，拉胡琴的，是一個瘦小的、面色猶豫的、穿着黑呢大衣的人。
這個人即刻就收攏胡琴，沉默地走出去了。
顯然他是這裡的熟客。
陳景惠異常迅速地奔了出來，繞過火盆，驚異地看着蔣純祖。
在她後面，跟随着兩個穿着漂亮的大衣的男孩；他們每個底手裡抓着一張紙，顯然剛才在畫着什麼。
&ldquo弟弟啊！&rdquo陳景惠，從她底女性的坦白的同情心，叫。
但在她底生動的叫聲之後，就來了苦惱的沉默。
蔣少祖已經冷靜了；他撩起他底皮袍，在旁邊坐了下來。
他十分明白，弟弟是遭遇了怎樣的事了。
&ldquo你把我底那件大衣拿來給弟弟。
叫他們弄點吃的東西。
&rdquo蔣少祖安靜地向陳景惠說，同時伸手烤火。
陳景惠出去後，他們沉默着。
兩個男孩站在桌邊；小的一個在咬着紙頭。
&ldquo認得我嗎？&rdquo蔣純祖突然快樂地向小孩們說。
&ldquo過來！是嗎？認得嗎？&rdquo他向大的一個說。
小孩們有些生怯，看着爸爸。
&ldquo叫叔叔。
&rdquo蔣少祖沒精打彩地說。
&ldquo是的，叫叔叔！叫什麼名字？你看，你底眼睛很大！&rdquo蔣純祖快樂地說；顯然，因為蔣少祖底冷淡，他故意地如此。
他底快樂的心靈，在這裡谄媚、戲弄，調皮起來了。
蔣少祖憂愁地看着小孩們。
最後，他替他們扣衣服，送了他們出去。
兄弟倆沉默地坐着，直到生動的陳景惠&mdash&mdash這第二次的、經過思慮的生動，蔣純祖不能不覺得它含着某種虛僞了&mdash&mdash走了進來。
使蔣純祖感到意外的是，蔣少祖不想和他談話：蔣少祖覺得無話可談。
蔣純祖注意到，在自己問話的時候，即使所問的是極小的、關于親戚們的問題，蔣少祖也露出遲疑的、不安的臉色來。
這種臉色，像常有的情形一樣，使蔣純祖感到惶惑。
這種内心底遲疑，使蔣純祖體會到了，他深重的苦惱，對他感到尊敬和同情。
到這裡來以前的那種炫耀的、仇恨的心情，現在是自然地隐藏了。
他決心明天就離開這個冷淡的所在。
晚飯以後，他們走到蔣少祖底書房裡去。
走進書房，蔣純祖所做的第一件事是翻書，其次是翻閱蔣少祖底文稿。
他翻着這些，帶着一種嚴肅的表情，好像他很尊敬。
他向蔣少祖說，在鄉下，他們最感到缺乏的，是書。
然後他繼續翻閱桌上的文稿。
顯然的，在蔣少祖的冷淡和莊嚴底脅迫之下，他企圖谄媚蔣少祖。
蔣純祖是準确地擊中了蔣少祖。
在蔣少祖臉上，那種冷淡消失了，代替着出現的，是注意的，嚴肅的表情。
蔣純祖狡猾地繼續走下去。
他慎重地問蔣少祖，這個文稿，預計要寫多少，什麼時候可以完成。
他說，最近他對中國底文化異常地有興趣。
&ldquo你在鄉下究竟幹些什麼？&rdquo蔣少祖問，靠在椅子上，看着挂在牆壁上的他們底父親底大照片。
這張照片恰巧在蔣純祖底背後，藏在黑影裡，因此蔣純祖尚未發覺到。
在這張照片之外，是盧梭和康德的優美的畫像。
&ldquo不是告訴過你：辦一個小學。
現在倒台了。
&rdquo蔣純祖說，顯得很單純。
&ldquo以後準備怎樣呢？&rdquo蔣少祖問，憂愁地皺着眉，看着父親底照片。
&ldquo還不知道。
你這裡有沒有辦法呢？&rdquo &ldquo你說你對中國底文化很有興趣：你究竟預備學什麼？&rdquo蔣少祖問，以搜索的眼光看着他。
&ldquo我渺茫的很。
&rdquo蔣純祖說，淡淡地笑了一笑。
&ldquo是的，我渺茫得很，看你得意吧！&rdquo他想，看着哥哥。
蔣少祖繼續以搜索的眼光看他。
無論他底經驗怎樣豐富，他是被這個不可滲透的弟弟騙住了。
他樂于知道，他底猖獗的弟弟已經受到了打擊，自覺渺茫了。
他樂于相信，他底弟弟這次到他這裡來，是為了向他忏悔，請求指引的。
因此，他底熱情，就顯露了出來；而蔣純祖底惡意的目的，就達到了。
蔣純祖擡頭，看見了盧梭底畫像；在一個短促的凝視裡，他心裡有英勇的感情，他覺得，這個被他底哥哥任意侮蔑的，偉大的盧梭，隻能是他，蔣純祖底旗幟。
于是，他就把他心裡的惶惑的、尊敬的感情一掃而空了。
&ldquo你到底怎樣渺茫呢？記得你從前說的話麼？&rdquo蔣少祖問，皺着眉。
&ldquo不記得了。
對于過去，是很難記得的！&rdquo蔣純祖生動地說。
他是在諷示蔣少祖，但蔣少祖毫不覺察。
&ldquo我覺得渺茫，因為我先前相信西歐底文化，現在又崇拜我們中國古代底文化。
但我還是找不到出路！但我還是要抱緊文化，因為中國人民需要文化。
這是我在鄉下時候的心得。
&rdquo他狡猾地加上一句&mdash&mdash他生動而有力地說。
&ldquo我最近也學會了投機，因為别人不理解我。
我尤其痛恨現在一般青年底淺薄浮嚣！我更痛恨五四時代底淺薄浮嚣，因為，中國假如沒有五四，也還是有今天的！&rdquo他停頓，興奮地笑着凝視着盧梭底畫相。
&ldquo我們底高貴的盧梭啊，我替你複仇！&rdquo他在心裡說。
蔣少祖覺得，弟弟底話，雖然坦白而真實，卻不免有些危險。
&ldquo對于五四，也不能這樣的看的哪！&rdquo蔣少祖快樂而又憂愁地說。
&ldquo你有一篇文章&hellip&hellip&rdquo &ldquo哦，那是就某一點而言的哪！&rdquo &ldquo何必就某一點而言！&rdquo蔣純祖說，興奮地笑了一笑。
蔣少祖重新搜索地看着他。
&ldquo你那些朋友，他們都把你丢掉了吧？&rdquo蔣少祖熱情地說。
&ldquo沒有。
&rdquo蔣純祖說，于是，對于剛才的猛烈的狡猾，他突然覺得痛苦。
他覺得，演戲一般地說出來，體會着那種感情，也是一種不忠實的、強xx的行為。
所以，提到了他底朋友，他就不能不正面地說話了；他深刻地體會到，說正直的話，是一種崇高的、光榮的行為。
于是他就決然地反轉來了。
他重新看着盧梭。
&ldquo我們底高貴的盧梭啊，請你原諒我底奸猾的遊戲！&rdquo他在心裡說。
&ldquo唉，你看你弄得這樣的潦倒！到底為了什麼啊！&rdquo蔣少祖感動地說，溫和地笑着看着他。
蔣純祖嚴肅地沉默着。
&ldquo為了别人升官發财，替别人造起金字塔來，&mdash&mdash現在是終于懂得了吧。
&rdquo 蔣少祖底這句話，和他自己剛才狡猾而猛烈地說着的相似，在現在是怎樣地傷害了他底感情。
他不十分知道，在他底剛才的&ldquo遊戲&rdquo裡，究竟是他自己勝利了，還是蔣少祖勝利了。
總之，因為剛才的偶然的惡行
在石橋場，對于破爛的衣服，他并不覺得什麼。
但在這裡，破爛的衣服使他覺得自己微賤。
他模糊地意識到，苦鬥了多年之後，在這個社會上，他仍然是如此的微賤；對這個他覺得痛苦。
他想到孫松鶴能夠穿着極破舊的衣服不動聲色地坐在豪華的大廳裡，他想到張春田更是如此：于是他心裡加進了道德的痛苦。
他聽到了胡琴和習戲的聲音。
這種聲音，喚起了回憶的情緒，使他覺得悲涼。
這種甜蜜的聲音包圍了他，使他墜入白日的夢境。
但他突然發覺他厭惡這種聲音，他想到那個輝煌的約翰·克利斯多夫，他聽見了鋼琴底熱情的、優美的急奏，他站了起來。
&ldquo算了吧！我是弱者，但我厭惡中國底聲音&mdash&mdash無聲的，荒涼的中國！&rdquo他對自己說，忘記了自己底破爛的衣服，重新走進門。
走過大的、幹淨的院落的時候，他站住了。
十分奇異地，他認出蔣少祖底聲音來了；蔣少祖唱着《蘇三起解》。
蔣少祖唱得不能說是不好。
蔣純祖從未聽見他唱過；蔣純祖僅僅聽沈麗英說過，在年青的時候，蔣少祖是唱得異常好的，尤其是唱《玉堂春》。
是濃雲密布的、刮風的、嚴寒的天氣。
蔣純祖不知為什麼異常的感動。
他迅速地闖了進去。
他走過堂屋，輕輕地推門。
門開了，胡琴聲和歌聲同時止住了。
&ldquo啊！&rdquo蔣少祖驚異地喊。
在短促的時間裡，蔣純祖注意到了他底快樂的、陶醉的臉色。
這種臉色即使在驚異裡也沒有改變。
蔣純祖注意到，拉胡琴的，是一個瘦小的、面色猶豫的、穿着黑呢大衣的人。
這個人即刻就收攏胡琴，沉默地走出去了。
顯然他是這裡的熟客。
陳景惠異常迅速地奔了出來，繞過火盆，驚異地看着蔣純祖。
在她後面，跟随着兩個穿着漂亮的大衣的男孩；他們每個底手裡抓着一張紙，顯然剛才在畫着什麼。
&ldquo弟弟啊！&rdquo陳景惠，從她底女性的坦白的同情心，叫。
但在她底生動的叫聲之後，就來了苦惱的沉默。
蔣少祖已經冷靜了；他撩起他底皮袍，在旁邊坐了下來。
他十分明白，弟弟是遭遇了怎樣的事了。
&ldquo你把我底那件大衣拿來給弟弟。
叫他們弄點吃的東西。
&rdquo蔣少祖安靜地向陳景惠說，同時伸手烤火。
陳景惠出去後，他們沉默着。
兩個男孩站在桌邊；小的一個在咬着紙頭。
&ldquo認得我嗎？&rdquo蔣純祖突然快樂地向小孩們說。
&ldquo過來！是嗎？認得嗎？&rdquo他向大的一個說。
小孩們有些生怯，看着爸爸。
&ldquo叫叔叔。
&rdquo蔣少祖沒精打彩地說。
&ldquo是的，叫叔叔！叫什麼名字？你看，你底眼睛很大！&rdquo蔣純祖快樂地說；顯然，因為蔣少祖底冷淡，他故意地如此。
他底快樂的心靈，在這裡谄媚、戲弄，調皮起來了。
蔣少祖憂愁地看着小孩們。
最後，他替他們扣衣服，送了他們出去。
兄弟倆沉默地坐着，直到生動的陳景惠&mdash&mdash這第二次的、經過思慮的生動，蔣純祖不能不覺得它含着某種虛僞了&mdash&mdash走了進來。
使蔣純祖感到意外的是，蔣少祖不想和他談話：蔣少祖覺得無話可談。
蔣純祖注意到，在自己問話的時候，即使所問的是極小的、關于親戚們的問題，蔣少祖也露出遲疑的、不安的臉色來。
這種臉色，像常有的情形一樣，使蔣純祖感到惶惑。
這種内心底遲疑，使蔣純祖體會到了，他深重的苦惱，對他感到尊敬和同情。
到這裡來以前的那種炫耀的、仇恨的心情，現在是自然地隐藏了。
他決心明天就離開這個冷淡的所在。
晚飯以後，他們走到蔣少祖底書房裡去。
走進書房，蔣純祖所做的第一件事是翻書，其次是翻閱蔣少祖底文稿。
他翻着這些，帶着一種嚴肅的表情，好像他很尊敬。
他向蔣少祖說，在鄉下，他們最感到缺乏的，是書。
然後他繼續翻閱桌上的文稿。
顯然的，在蔣少祖的冷淡和莊嚴底脅迫之下，他企圖谄媚蔣少祖。
蔣純祖是準确地擊中了蔣少祖。
在蔣少祖臉上，那種冷淡消失了，代替着出現的，是注意的，嚴肅的表情。
蔣純祖狡猾地繼續走下去。
他慎重地問蔣少祖，這個文稿，預計要寫多少，什麼時候可以完成。
他說，最近他對中國底文化異常地有興趣。
&ldquo你在鄉下究竟幹些什麼？&rdquo蔣少祖問，靠在椅子上，看着挂在牆壁上的他們底父親底大照片。
這張照片恰巧在蔣純祖底背後，藏在黑影裡，因此蔣純祖尚未發覺到。
在這張照片之外，是盧梭和康德的優美的畫像。
&ldquo不是告訴過你：辦一個小學。
現在倒台了。
&rdquo蔣純祖說，顯得很單純。
&ldquo以後準備怎樣呢？&rdquo蔣少祖問，憂愁地皺着眉，看着父親底照片。
&ldquo還不知道。
你這裡有沒有辦法呢？&rdquo &ldquo你說你對中國底文化很有興趣：你究竟預備學什麼？&rdquo蔣少祖問，以搜索的眼光看着他。
&ldquo我渺茫的很。
&rdquo蔣純祖說，淡淡地笑了一笑。
&ldquo是的，我渺茫得很，看你得意吧！&rdquo他想，看着哥哥。
蔣少祖繼續以搜索的眼光看他。
無論他底經驗怎樣豐富，他是被這個不可滲透的弟弟騙住了。
他樂于知道，他底猖獗的弟弟已經受到了打擊，自覺渺茫了。
他樂于相信，他底弟弟這次到他這裡來，是為了向他忏悔，請求指引的。
因此，他底熱情，就顯露了出來；而蔣純祖底惡意的目的，就達到了。
蔣純祖擡頭，看見了盧梭底畫像；在一個短促的凝視裡，他心裡有英勇的感情，他覺得，這個被他底哥哥任意侮蔑的，偉大的盧梭，隻能是他，蔣純祖底旗幟。
于是，他就把他心裡的惶惑的、尊敬的感情一掃而空了。
&ldquo你到底怎樣渺茫呢？記得你從前說的話麼？&rdquo蔣少祖問，皺着眉。
&ldquo不記得了。
對于過去，是很難記得的！&rdquo蔣純祖生動地說。
他是在諷示蔣少祖，但蔣少祖毫不覺察。
&ldquo我覺得渺茫，因為我先前相信西歐底文化，現在又崇拜我們中國古代底文化。
但我還是找不到出路！但我還是要抱緊文化，因為中國人民需要文化。
這是我在鄉下時候的心得。
&rdquo他狡猾地加上一句&mdash&mdash他生動而有力地說。
&ldquo我最近也學會了投機，因為别人不理解我。
我尤其痛恨現在一般青年底淺薄浮嚣！我更痛恨五四時代底淺薄浮嚣，因為，中國假如沒有五四，也還是有今天的！&rdquo他停頓，興奮地笑着凝視着盧梭底畫相。
&ldquo我們底高貴的盧梭啊，我替你複仇！&rdquo他在心裡說。
蔣少祖覺得，弟弟底話，雖然坦白而真實，卻不免有些危險。
&ldquo對于五四，也不能這樣的看的哪！&rdquo蔣少祖快樂而又憂愁地說。
&ldquo你有一篇文章&hellip&hellip&rdquo &ldquo哦，那是就某一點而言的哪！&rdquo &ldquo何必就某一點而言！&rdquo蔣純祖說，興奮地笑了一笑。
蔣少祖重新搜索地看着他。
&ldquo你那些朋友，他們都把你丢掉了吧？&rdquo蔣少祖熱情地說。
&ldquo沒有。
&rdquo蔣純祖說，于是，對于剛才的猛烈的狡猾，他突然覺得痛苦。
他覺得，演戲一般地說出來，體會着那種感情，也是一種不忠實的、強xx的行為。
所以，提到了他底朋友，他就不能不正面地說話了；他深刻地體會到，說正直的話，是一種崇高的、光榮的行為。
于是他就決然地反轉來了。
他重新看着盧梭。
&ldquo我們底高貴的盧梭啊，請你原諒我底奸猾的遊戲！&rdquo他在心裡說。
&ldquo唉，你看你弄得這樣的潦倒！到底為了什麼啊！&rdquo蔣少祖感動地說，溫和地笑着看着他。
蔣純祖嚴肅地沉默着。
&ldquo為了别人升官發财，替别人造起金字塔來，&mdash&mdash現在是終于懂得了吧。
&rdquo 蔣少祖底這句話，和他自己剛才狡猾而猛烈地說着的相似，在現在是怎樣地傷害了他底感情。
他不十分知道，在他底剛才的&ldquo遊戲&rdquo裡，究竟是他自己勝利了，還是蔣少祖勝利了。
總之，因為剛才的偶然的惡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