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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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quo看見了吧!&rdquo他冷酷地說。

    &ldquo不要專門責備當兵的,你們自己也要負責!&rdquo他說。

     那個老女人看了他一眼,不敢說什麼,悄悄地、迅速地在大雪中走開去了。

     &ldquo不過是一塊錢啊!隻是一塊錢!該死,我是有兒子底人啊!&rdquo她突然站住,小孩般哭出聲音來。

    然後她恐怖地看了手裡的那一塊錢一眼。

    她拼命抖擻手臂,好像抖掉什麼發燙的東西,把那一張紙币丢在雪上。

     丁興旺底那一聲可怕的叫喊和随後的那個在曠野中孤獨地震響的銳利的槍聲,驚動了栖息在木船上的人們。

    他們同時擡頭,谛聽,同時站了起來,未說任何話,湧出木船。

    他們站在一起,站在大雪中,注視遠處。

    那些孤獨的、焦灼的、彼此懷着厭惡的個人是在仇敵出現的時候團結起來了。

    這個仇敵是殺害了他們底夥伴,威脅着他們底生存的。

    他們站在一起,好像兄弟,在短促的,絕對的沉默中凝視遠處。

    他們是隻有七個人,但他們覺得他們是強大的存在。

    在這種結合中,光榮的意識使每一個人露出了英勇的神情,企圖第一個做那種英勇的行動。

     被殺害的是誰,是不重要的:被殺害的,是他們底血肉底一部分。

    但在光榮的要求中,他們卻需要表露自己底對這個被殺害者的深切的感情,而作為一種高貴的動機。

    &ldquo丁興旺!&rdquo石華貴短促地說,站着不動。

     對夥伴的友情是在對敵人的仇恨之先爆發。

    丁興旺,是年青、誠實、會劃船,在那樣的晚上,會唱歌的。

    友情裡面,有着幸福的、動人的競争。

    丘根固面孔顫栗,在那種極其悲苦的表現中,解下了他底手榴彈。

    大家看他;凝視前面,感到光榮。

     李榮光、劉繼成和張述清同時解下了手榴彈。

    石華貴開始奔跑了。

    朱谷良,在強烈的感情下,不理會自己底理智底某種反抗,開始奔跑了。

    這一群人在大雪中疾迅地奔跑了過去。

    蔣純祖跟着奔跑,但在槍響時驚駭地站住,明白自己沒有武器。

    他想到,假若有武器,他便一定不會落後,他是有着那樣的熱情,他不能失去那種光榮&mdash&mdash在雪上伏倒。

    他失望地看見,在他底奔跑着的夥伴們中間,有一個人倒了下來。

    假若是他,他便必不會倒下來,他想。

     &ldquo多麼緊張啊!&rdquo蔣純祖在雪中顫栗,想,&ldquo多麼意外,多麼特别的時間啊!要是我有一隻槍,就什麼問題也沒有!而三個人是多麼容易消滅!&rdquo他興奮地、狂妄地想。

    因自己和那些為了替夥伴複仇而奔跑着的英雄們有着無上的友情而感到光榮和幸福。

    面前的殘酷的戰鬥,對于他,是美麗的、迷人的圖景。

    他顫栗着&mdash&mdash開始在雪中向前爬行。

    一顆槍彈銳聲飛過,他驚異地盼顧。

    他看見他底那些英雄們奔近了亂石灘,而一些碎石在亂石中間噴到空中。

    他笑出狂喜的聲音,顫栗着,重新伏倒。

     他看見他底那些擺脫了披在身上的軍氈或被單的、穿着單薄的破衣的英雄們。

    迅速地沖進了亂石灘。

    他看見有碎石從地面噴起,并聽見了爆炸聲。

    落雪的曠野中的強大的爆炸聲給了他以狂喜的、興奮的印象。

    年青人,被友情和光榮底需求支持着,不明了世界,是有着這種奇異的、狂妄的心情。

     他覺得他們是勝利了,他希望這勝利永不結束。

    &ldquo要是我能夠為你們而死去啊!&rdquo蔣純祖,在雪中顫栗,想。

    但曠野寂靜了。

    蔣純祖不再看得見他底榮耀的英雄們;他們是被亂石遮住了。

    天色灰暗,大雪悄悄地落在曠野中。

    蔣純祖驚愕地感到大雪是悄悄地落在曠野中。

     他站了起來,看見了在面前不遠的地方躺着李榮光底屍體。

    他懷疑地走了兩步,而一聲短促的、輕脆的槍聲使他站住。

    在迷茫的大雪中,面前是屍體,這一聲短促的、輕脆的槍聲他永遠記得。

     朱谷良底心裡是有着理智的反抗,因為他覺得自己不應該不明了敵人是誰便去行動。

    但他底團體底那種強大的力量使他明白了敵人是誰。

    他是荷着他底理智所給他的深沉的痛苦和大家一路向前奔跑,而完成了他底行為。

     李榮光被那個團長底兵士射倒的那個瞬間,一種強大的敵忾在他們中間發生了,他們疾速地向前奔跑,明白自己必會勝利。

    在這個瞬間,朱谷良是突然地脫出了他底理智所加給他的重荷,而感到一種甜美的友情,這是他從未在這一群人中間感到過的。

    他覺得他底任務是從盲目中拯救他底夥伴們,從仇恨中拯救他底敵人們,不管這敵人是誰。

    他是有了一種悲憫,覺得這個戰争是不必需的;在他底強大的激動中,他覺得,這個世界是必定可以為和諧與光明所統治。

    是他底團體底那種團結和友情底表現使他覺得這個世界必可為和諧與光明所統治。

    因此他猛烈地向前奔跑。

    石華貴底第一顆手榴彈是把那個團長底唯一的兩個兵士炸碎了。

    朱谷良和石華貴一同奔進亂石堆。

    那個團長,看見了自己底失敗,鎮定地從石塊後面站了起來,握着手槍,以凜冽的神情暴露在他底仇敵們,他底祖國底仇敵們面前。

    迅速地看見了這個,尊敬的感情便來到朱谷良心中。

    朱谷良站下,于是石華貴站下。

     那個團長,站在亂石中間,在迷茫的雪花中冷酷地凝視着他底敵人們。

    朱谷良是握緊了他底手槍的,但不知為什麼他覺得他不能射擊;而假如這個凜冽的軍官向他射擊,他不能反抗,而他所得到的死亡将是他所希望的那種英勇的獻身,雖然他從未想到他會在這種樣式裡作他底英勇的獻身。

    朱谷良和平而安靜,握着手槍看着團長。

     石華貴向前走了一步,但團長底嚴厲的吼聲使他站住。

    &ldquo放下你們底槍!&rdquo團長以嚴厲的、激越的聲音叫。

    &ldquo你們,你們也是中國底軍人?&rdquo 常常是,在這個以槍枝相對的嚴重的瞬間,誰先開口說話,誰便被擊中;說話是常常解除了仇敵那一面底那種沉重的凝靜,使他意識到必要的動作的。

    但這個團長說話了,而石華貴并未開槍。

    朱谷良覺得,他是遇到一種神聖的東西了。

    &ldquo也許我會被他打死,但是這是很簡單的!&rdquo朱谷良想,&ldquo這個軍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們底信仰是神聖的!&rdquo&ldquo放下你們底槍!&rdquo團長厲聲叫。

     朱谷良偶然地瞥見了石華貴底臉上底惶惑的神情,被這神情所驚動,想到石華貴是已經被征服了。

    在一種快意底下,朱谷良對石華貴同情起來,想到要解救他。

    但朱谷良仍然站在那種可怕的緊張中。

    夥伴們分散地站在他們後面。

    天色昏暗,大雪迷茫。

     團長第三次命令他們放下武器。

    他站着不動,堅定地握着槍,相信正義必會勝利。

     &ldquo是的,他能做到的,我已經做到了!&rdquo在團長吼叫的時候,朱谷良想。

    朱谷良,覺得他是已經向那件神聖的東西頂禮過了,而事實證明了他是同樣的神聖。

    于是,對于夥伴們底同情,和那種大的驕傲,使他,朱谷良在團長嚴厲地命令的時候做了一個簡單的、必要的動作。

    這就是蔣純祖所聽見的那一聲短促的、輕脆的槍聲。

     團長倒到石塊上去,做着慘痛的掙紮。

    石華貴奔上前,迅速地踢落了他底手槍。

     &ldquo你們!對不住中國啊!&rdquo這個臨死的軍人慘痛地叫,撲倒在雪地上了。

     朱谷良垂着手,眼裡有異樣的光輝,看着這個臨死的軍人:他是已經和他較量過了;在這片落雪的曠野上,朱谷良是實現了他底人格了。

    但這個慘痛的、臨終的、作為一種高尚的遺囑的叫聲卻使朱谷良有了眼淚,嘴邊露出凄慘的笑容來。

     石華貴檢查了那隻手槍,發現沒有子彈,疑惑地看着倒在雪地上的團長。

     &ldquo你弄什麼?&rdquo朱谷良厭惡地問。

     &ldquo他沒有子彈,我也沒有子彈。

    &rdquo石華貴惶惑地笑着說,走近來。

     石華貴注意到,聽見了他底話,朱谷良底灰白的臉打抖,淚水流在面頰上。

     &ldquo老兄,人已經死了!&rdquo石華貴輕蔑地笑着說。

     朱谷良看了他一眼,然後環顧迷茫的、灰暗的曠野。

    朱谷良,不知為了什麼緣故,感到自己在人世是孤單的。

    朱谷良以憐恤的目光凝視站在亂石和屍體中間的兵士們。

    蔣純祖帶着迷亂的、驚愕的神情走近來,朱谷良憐恤地凝視着蔣純祖。

     蔣純祖,在驚愕中,以一種黯淡的、悲傷的視線看着朱谷良。

    不知自己為什麼,蔣純祖流淚了。

     &ldquo李榮光死了!&rdquo他說,攤開手,手上有血污。

    顯然他在迷亂中染了李榮光底血污。

     蔣純祖含淚看了團長和兵士們底屍體,然後凝視江岸上的丁興旺底屍體。

    兵士們在迷茫的大雪中環顧,他們,對于目前的這一切,不願有任何判斷。

    丘根固底眼睛是特殊地明亮,蔣純祖覺得它嚴厲。

    石華貴想說什麼,但又抑住。

    矮小的、瘦削的朱谷良站着不動。

     朱谷良靜靜地、夢幻般地開始行走。

    大家走動,跨過屍體、彈穴、和亂石,走到荒涼的、寬闊的沙灘上。

    在絕對的寂靜中,大雪從灰暗的天幕飛落。

     他們在雪中靜悄悄地、沉重地行走,重新裹起了他們底破爛的軍氈和被單。

    他們樂于記起,向這個戰場出發的時候,他們是團結于空前的友愛精神和光榮底感情中的。

    他們樂于記起那種獻身的勇敢和強大的激動,并樂于記起,在大雪中,那個臨終的軍人底慘痛的呼号。

     他們現在是頹喪、沉重,在大雪的、昏暗的曠野中,好像囚徒。

    他們從未想到,在這一片曠野中,會有這樣的生活。

    他們是和人世隔絕了,這種生活給他們加上了沉重的鎖鍊。

     第二天,在大的恐懼中,他們抛棄了那隻小的木船。

    他們抛棄了他們底家,抛棄了他們艱苦地經營起來的一切,抛棄了棉被、酒食、木柴、以及雞鴨,疾速地離開了江岸。

    各種戒備和敵意又在他們中間發生,他們都覺得自己是特殊地孤單的。

     曠野鋪着積雪,莊嚴的白色直到天邊。

    林木、莊院、村落都荒涼;在道路上,他們從雪中所踩出的足印,是最初的。

    曠野深處,積雪上印着野獸們底清晰的、精緻的、花朵般的足印。

    林木覆蓋着雪,顯出斑駁的黑色來。

    澈夜嚴寒,黎明時雪止了,在寒冷的、透明的空氣中,有酸苦的、清淡的氣息。

    小的疾風在各處卷起積雪來,雪塊從彎屈的樹枝落下,随處可以聽見那種沉靜的、深沉的墜落聲。

     人們底臉孔和四肢都凍得發腫。

    腳上的凍瘡和創痕是最大的痛苦。

    在恐懼和失望中所經過的那些沉默的村莊、丘陵、河流,人們永遠記得。

    人們不再感到它們是村莊、丘陵、河流,人們覺得,他們是被天意安排在毀滅的道路上的可怕的符号。

    人們常常覺得自己必會在這座村落、或這條河流後面滅亡。

    不知怎樣,蔣純祖忽然懼怕起那些彎曲的、水草叢生的、凍結的小河來,他覺得每一條河都向他說,他必會在渡河之後滅亡。

    朱谷良相信,在那些荒涼的、貧弱的、發散着腐蝕的氣味的林木後面,他便必會遇到他底艱辛的生命底終點。

    朱谷良是在心裡準備着穿過林木。

    人們底變得微弱的理智,不能和這些林木和小河相抗。

    假若曠野底道路是無窮,那麼人們底生命便渺小而無常。

     人們是在心裡準備着渡過河流和穿過林木。

    石華貴嚴肅地想到,他是曾經幾乎被張大帥槍斃;無數的槍彈曾經穿過他底頭頂,他是不該期待比那條河流後面的毀滅更好的終點的。

    丘根固,這個笨拙的、沉默的兵士,這個在和平的歲月,是一個嚴刻的兄長的人,是抱負着人們在荒涼的農村裡常常遇到的那種虛無的感情,而一面用一種兵士底态度冷淡地想到他底窮苦的家。

    那兩個年青人,劉繼成和張述清,是在一種迷胡中想到死去是不可避免的,而凄迷地在想象中逃入他們底親人底懷抱。

    蔣純祖,同樣地逃入了他底親人底懷抱,但同時想着,在這個世界上,他是再不能得到愛情和光榮了。

    人們是帶着各自底思想奔向他們所想象的那個終點。

    這個終點,是迫近來了;又迫近來了;于是人們可怕地希望它迫近來。

    曠野是莊嚴地覆蓋着積雪。

     下午,他們在一個村莊裡歇息了下來。

    被房屋和狗吠聲振作起來的石華貴領導着兵士們去尋覓食物,留下朱谷良和蔣純祖坐在一家門前的台階上。

    朱谷良,仍然有曠野中的那些思想,縮着身體坐在台階上,凝視着空中。

     &ldquo你不餓嗎?&rdquo蔣純祖問。

    蔣純祖希望被安慰。

    朱谷良看了他一眼,未回答。

    蔣純祖輕輕地歎息。

    &ldquo我甯願在這種荒涼中死去&hellip&hellip我想到,我,我,&rdquo蔣純祖啞聲說,突然辛辣地哭出來。

    朱谷良以冷淡的、疲倦的、幽暗的眼睛看着他,他哽咽,蒙住臉。

    他底肩膀抽搐。

    朱谷良,在惡劣的心情中,被蔣純祖激怒。

    因為蔣純祖把那種絕望露骨地表露了出來,朱谷良&mdash&mdash他已經和這種絕望堅持到最後&mdash&mdash可怕地激怒了,露出獰惡的表情。

     &ldquo無恥的東西!&rdquo朱谷良銳聲詛咒。

    蔣純祖沉默,站起來,疾速地走到空場中央站住。

     &ldquo你有什麼價值!愚蠢的、麻木的東西!&rdquo蔣純祖憤怒地想,像一切青年一樣,迅速地有了雄壯的、無畏的思想。

    &ldquo你這樣對待我,我必定這樣對待你!你總是傷害我底心,我必定千百倍地傷害你底心,在我底将來!&rdquo蔣純祖想,露出了冷笑。

     朱谷良看着蔣純祖,覺得自己有錯;不了解這種感情為什麼發生,有了苦惱。

     &ldquo剛才我想,無論如何,人生是渺茫的,我們既不能明白自己,又不能明白我們底朋友,更不能明白誰才是我們底朋友,我們都是為自己的!每一個人都如此!那麼,為什麼我們不能在眼前就相愛呢?&rdquo朱谷良想,&ldquo我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活呢?那麼為什麼不活得簡單一點呢?簡簡單單的,每一個人,都是我們心裡需要的,都是朋友&hellip&hellip,為什麼互相殘殺呢?&rdquo 這個最明了人們為什麼互相殘殺的、慣于從這種互相殘殺中尋求道路的人,在失望中,在一個小的苦惱裡面,純潔地懷疑起這種互相殘殺來了。

    這個人,是有了人們常常以為隻有婦女們才有的思想;他是有了那種隐密的、苦惱的渴望。

    他站了起來,簡單地笑了一笑,預備走到蔣純祖面前去。

    但蔣純祖轉身;看見了蔣純祖底矜持的、冷淡的面容,他便站住不動。

     &ldquo我們去看看吧。

    &rdquo他輕輕地說,在為蔣純祖底面容所帶來的新的不安裡面,本能地企圖做出那種老于世故的态度來。

    在内心底沖突中,他向台階左邊走去,假裝探視曠野,并且在内心沖突中暫時未能意識到這種假裝。

    然後他向街道底方向走去。

     雖然朱谷良底面容是不可滲透的,但從他底這個奇特的動作,蔣純祖獲得了安慰,蔣純祖嗅鼻子,跟随着他。

    &ldquo我問你,蔣純祖,石華貴那天晚上在沙灘上對你做了些什麼事?&rdquo通過街道時,朱谷良問。

     &ldquo他把我底錢搶去了&hellip&hellip還有一隻金戒指。

    &rdquo被安慰了的蔣純祖回答,毫未考慮。

     &ldquo啊!&rdquo朱谷良說,站住環顧。

     石華貴領導着他底夥伴們在荒涼的村莊中探尋,穿過店鋪、家宅、豬欄、和積雪的谷場。

    在荒涼中作這種行動,石華貴充分地意識到他底這幾個夥伴,在朱谷良插進來之先,是和他共生死的,就是說,他們服從他,而他,石華貴,可以為他們而死。

    這種意識在他底失望的心裡重新"捌鹆碩災旃攘嫉某鸷蕖S谑撬谝桓鱿臉さ墓瘸&rdquo呱險鞠攏*沉地面對着前面的山坡,而望着坡下的一條凍結的、彎曲的小河。

    他底夥伴們在他底背後,随着他站下。

     常常的,有着真實的權威的人,是要他底朋友們來體會他底心情的&mdash&mdash他底朋友們不得不如此。

    石華貴站下,露出那種為精神界底叛徒或強盜們所有的輕蔑的表情,凝視那條凍結的小河,大家便站下,耽心地從側面看着他。

     石華貴,感到大家在注意他,延長了他底對那條小河的凝視;他底兇惡的視線表示,由于他底無畏的力量,他們之中将有人永不能渡過這條河。

    疾風在雪上打旋,吹動他底肮髒的長發。

     他底這種表情,在先前,對于這幾個人是有着絕對的力量的;但現在,大家卻有了另外的想法。

    那兩個年青人,看出來這種态度是對朱谷良而發的,由于反抗的緣故,懷着興奮,把這種态度看成一種懦弱。

    他們開始明确地站在朱谷良一邊,而希望申訴他們底存在和權利了。

     丘根固顯得很冷淡,他底态度表示,無論石華貴怎樣,都不能妨礙他。

    他覺得,在這一片曠野上,正直而有力的人,沒有屈從于任何權力的必需。

    這個人,是一慣地用那種世故的,冷靜的态度周旋于石華貴和朱谷良之間的;他對他們沒有要求;他底多年的家長的生活使他善于處理自己;他是對這片曠野上的任何人都沒有那種深刻的内心底締結的。

     石華貴在一陣冷風裡猛然轉身,凝視着丘根固。

    丘根固注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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