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洪飛車搞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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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也不能受别人的氣!” “沒啥!”他笑着回答,提着飯盒就走了。

     以後,他還是偷偷的扒車,慢慢摸着車的脾氣了,他已練到能在半裡路外上下車不翻筋鬥了。

    有一次被姐夫看見,把他拉到身邊,很嚴厲的囑咐他: “你可不能和這怪物開玩笑呀!不小心,它碰你一下會要你的命!以後再不能傍火車邊哪,你沒看到火車壓死的人嗎!”他是見過被火車壓死的人的,車輪能把肉和骨頭壓成醬,軋的比刀切的還齊,可是有鐵軌寬的那段骨肉不見了,它像醬一樣被列車上的鐵輪帶走了。

     當姐姐知道苦命的弟弟好扒車玩以後,便把他叫到跟前,含着眼淚責怪他: “你要作死麼?火車能作稀糖玩麼?它碰一下就筋斷骨頭折呀!爹媽死的早,把你交給我,我能叫你作孽麼?你要聽姐姐的話呀!” 姐姐是心疼他的,為了怕姐姐難過,他說: “姐姐,我不去扒火車了!不過,你也别把火車說得太厲害了。

    ” “不厲害,也不許去!”姐姐命令他。

     怕姐姐難過,有幾天他不扒火車了。

    可是一聽到火車的轟隆聲,心裡就癢癢的,尤其在剛練會又不太熟練的當口,愈更難抑制這種興頭。

    他又和撿焦核的一夥窮孩子偷偷扒車了。

    這群在鐵路沿上生長的窮孩子,一看見火車就沒命啦,正像靠近河邊的孩子熱愛河水一樣,他們愛熱着火車。

    河邊海邊能練出遊泳的能手,鐵道沿上也能練出扒車的英雄來。

    開始他能在出站五裡路外上下,以後他能在兩站之間,火車走到正常的最快的速度上,像燕子一樣上下。

    他是這群孩子中間扒車最出色的一個。

     一天,一個臉上有疤的撿焦核的孩子,想在扒車技術上露一手給同夥看,他扒上正跑着的火車,故意把帽子擲下,又跳下來,撿起帽子戴上,再一伸手扒上最後的那節車上去了。

    别人都想學他的樣,可是,帽子擲下,跳下去撿帽子,還沒戴上,火車早就軋軋的過去了。

     小本很不服氣,他扒上一列跑着的火車,跳下,急跑近鐵路邊的瓜地,摘了一顆西瓜,一隻胳膊挾着,一手又抓着車把手上到列車最後的守車①。

    當守車上的打旗工人,看見從下邊的腳蹬上爬上來個孩子,很吃驚的問: ------------------- ①守車,就是貨車的辦公車,往往挂在列車最後。

     “你是幹啥呀!” 他笑着把西瓜遞上說:“大爺,天很熱,我來給你送個西瓜吃!” 那個打旗老工人笑着接過了西瓜:“你這孩子真行,再别這樣上車呀!火車跑的這麼快,容易出危險,到車站再下去吧。

    ”就把西瓜放回車裡,可是回頭看時,小孩早不見了。

    當老工人望着車後像緊往後抽似的兩道鐵軌,送西瓜的小孩已站在很遠的道旁,在向他揮手了。

     同夥的小孩們,都為他扒車的神速咋舌。

     童年時代在鐵路旁度過了,到十六歲那年,為了生活,老洪提着礦石燈到礦坑裡去作挖煤工人。

    他和王強在一個井洞裡幹活,他們是很好的朋友。

    王強家有空屋子,他就搬到王強家住。

    因為他性情直爽,個性倔強,好打抱不平,在礦井裡常和領工把頭打仗,沒幹二年就被開除。

    後來王強父親托人說情,他才上了班,可是不久,他又用挖煤的鎬頭打破把頭的頭,又被開除了。

    他現在已經是十八九歲的人了,還能再去吃姐姐麼?他不去。

    白吃王強麼?也不甘心。

    在饑困到極點時,他看到一列一列的煤車往外運,心裡說:“這裡邊也有我的血汗。

    ”便爬上火車,扒一麻袋擲下,自己扛到街上賣掉,換燒餅吃。

    餓急了,他就這樣幹,去吃這兩條線了。

     在棗莊煤礦附近,吃兩條線的人很多,一些窮困的工人,由于工資很少,不能養家糊口,下窯回來,也經常爬上煤車,向下擲煤炭。

    他們說:“這是我們用血汗挖出來的,弄兩塊下來燒燒,算什麼呢!” 一次,老洪爬上煤車,正遇到一個押炭警,用木棒把一個叫小坡的扒車少年打倒在炭車上,頭上的血流在炭渣上。

    老洪用炭塊砸倒了炭警,把小坡挾着,救下車來。

    由于他的義氣、勇敢、豪爽,這一夥吃兩條線的,都很佩服他。

     鬼子占領棗莊以後,煤礦一度停工。

    那些過去為工人撐腰,為工人說話,向資本家鬥争的工人頭領,号召工人武裝起來打鬼子,他們拉出一批工人成立抗日遊擊隊。

    老洪也去了,在隊伍上,他才知道領頭的幾個工人是共産黨。

    在鬥争生活裡,他眼睛明亮了,知道了共産黨是自己的黨,是受苦人民的救星。

    他更了解到工人階級的地位,自己的前途和鬥争方向。

    所以他在遊擊隊裡作戰很勇敢,很得到指揮員張司令的喜愛。

    上級為了要開辟棗莊的工作,掌握鐵路線的情況,便把他和王強派回棗莊來了。

     現在,老洪在小煤屋子裡,來回繞着圈子,想着怎樣搞到武器。

    由于鐵悶子車不好上,他在苦苦的思索着。

    當他聯想到這鐵悶子車是挂在票車上時,他的眼睛突然發亮了:“從連着它那節客車的腳踏闆上去,再過渡過去不行麼?”因為剛才他把思想都集中到鐵悶子車上,沒有想出好門道,現在竟從另外一節車上把問題解決了。

    他感到說不出的高興。

    直到這時,才發覺屋裡完全黑下來了。

     已經将近七點了,他忙點上燈,從床底下,摸出一個虎頭鉗子,插在皮套裡,挂在自己的褲帶上。

    用一根寬布帶緊緊的紮了腰,因為這樣行動更利索些。

    他又掖了手槍,吹熄了燈,就出去了。

     他想了一下,就一直到西頭小坡家裡。

    這是一個很破的小院子,幾間草房,像經不起風吹雨淋,斜歪着要塌下去的樣子。

    屋門口在冒着火光,顯然他家晚飯吃晚了。

     “小坡!”老洪喊了一聲。

     “誰呀!”一個十六七歲的細長個子的青年,從屋裡走出。

    看着他那敏捷的動作,簡直是竄出來的,顯然他是個機靈的小夥子。

     一見老洪,小坡便撲上來,握着老洪的手說: “洪哥,你找我麼?” “你還沒吃飯麼?” “又要斷頓了,今晚隻能給媽媽煮點稀粥吃,媽媽病剛好,日子真難過!” “有病沒啥吃能行麼?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呢?”老洪從腰裡掏出兩塊五毛錢,“去,兩塊錢給媽媽治病,零錢給你兄弟和妹妹買點煎餅!我腰裡隻有這些了!” “這哪能行呢!洪哥!”小坡感動的不知說什麼好,“老是花你的錢,上次媽有病,虧你付了藥錢,沒吃的時候,你總買煎餅送來!洪哥,我怎麼報答你啊……” “你快别啰嗦這些了!”老洪把小坡的話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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