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洪飛車搞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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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很喜歡聽你這些話麼?快把錢放下,走!我找你有點事商量。

    ”小坡大大的眼睛裡冒着感激的淚花,把錢送回屋裡,就出來拉着老洪的手走了。

    老洪把他拉回炭廠小屋,把燈點上。

    “今晚有炭車麼?也該弄兩包炭了!”小坡問老洪。

     “一會我去搞車,你跟我去好麼?” “好!太好啦!你一定帶我去啊!”小坡平時是個快樂的青年,嘴很巧,小戲他聽一遍,就會唱了,隻是生活的困難,常使他皺着眉頭。

    現在聽到老洪要帶他去搞車,他臉上又浮上笑容了。

     “你有膽量麼?”老洪鄭重的問小坡,兩眼像兩道電光樣瞪着小坡。

    膽小的人都會在他這眼光下耷拉下眼皮。

     “有!”小坡沒有躲避老洪的眼光,肯定的回答,“我隻要和洪哥在一起,就什麼也不怕!” “行!”老洪點頭說,“我叫你辦點事,你能辦到麼?”“能!就是上刀山我也能去!”小坡說,“你救過我的命,你對我好!洪哥,這些話你不愛聽,一句話,你相信我吧!”“好!我相信你!”老洪從桌上拿過兩個饅頭,一段鹹魚,“你快吃飽,我再告訴你要作的事!現在已快八點,時間快要到了。

    ” 小坡吃着饅頭,老洪慢慢的對他說: “事情很簡單,你拿一把小鐵鍬,偷偷的穿過車站西邊那個橋洞,到鐵道南沿,找一個小坑趴下。

    等九點客車往西開過去以後,你就沿着鐵路南沿往西走,看到從車上擲下的東西,你就撿起來,擲什麼撿什麼。

    把它撿到稍遠的掩蔽的地方。

    我到王溝站東三空橋就下來,回來找你,擊掌為号,記住了麼?” “記着了!”小坡笑着說:“原來就這麼點事呀!”“要緊的是任何人都不叫知道!” “好!任何人都不叫知道!你放心就是!”小坡再度表示決心。

     “時間到了,八點了,還有一個鐘頭,那麼,咱們走吧!”他們從莊西頭,向野外走去。

    天很黑,風很涼,遠遠的車站和煤礦上一片雪白的燈光。

     在漆黑的路上,小坡提着鐵鍬,低低的對老洪說: “洪哥,聽說你要拉隊伍打鬼子,我要跟着你幹呀!上次敵人來時,你們走了,你嫌我小,沒帶我,我在家哭了一整天!” “今後,有你幹的就是。

    ” 在橋洞那裡,他們分手了,遠遠的車站上當當的在打點,這說明火車從峄縣車站開過來了。

    老洪向東靠近車站西頭;小坡往西走出一裡多路,在路基下沿,一塊窪地的稀草裡趴下了。

     在棗莊車站西半裡路,揚旗①外邊,老洪在路基斜坡上,一叢黑黑的小樹棵子裡蹲下,耳朵聽到遠處一陣汽笛響,車站上一片嘈雜聲,機車上的探照燈射過來,灰黑的路基上像披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知道是客車進站了,客車在棗莊站停五分鐘,然後就開過來了。

     ------------------- ①是車站外邊的号志,上邊裝有紅綠燈,如果揚旗不發綠燈,火車就不能 他不自覺的摸摸懷裡揣着的上了膛的手槍,由于緊張,心裡一陣跳動,平時他扒車都是以一種輕松的心情跳上去的,那進站。

     是搞糧食、煤炭,搞到搞不到跳下就算了。

    這一次扒車和過去完全不同,要搞敵人的武器。

    他是以一種完成軍事任務的嚴肅心情,來看待這次扒車的。

    他像小老虎一樣蹲在那樹棵子裡,好像等待着一聲令下,就沖出去和敵人搏鬥。

     “嗚……”一聲沉長的汽笛吼叫,車站上開動的機車嘶嘶喳喳的喘着氣。

    接着老洪聽到鐵軌發出低低的軋軋的聲響,那是遠處的列車開動,車輪與鐵軌摩擦傳過來的聲音。

    路基上的白霜,越變越白,隆隆的聲音越來越大了,地面也開始抖動。

    當老洪擡頭看時,火車帶着一陣巨大的轟隆聲風馳電掣地沖過來,機車噴出的一團白霧,罩住了小樹叢,接着是震耳的機器摩擦聲。

    從車底卷出的激風,吹得樹叢在旋轉,像要被拔起來似的。

    老洪挺挺的象鐵人一樣蹲在那裡,眼睛直盯着馳過的車皮,一輛,兩輛,三輛……當他往後看一下,看到後邊隻有三四節車的時候,他撥開樹叢,竄上路基,迎着激風,靠近鐵軌下邊的石子。

    隻剩兩節車了,他閃過第二節客車的首部,眼盯着過來的尾部的上車把子。

    當這弓形黃銅把子剛要到他身邊,他搶上一把抓住,緊跟着幾步,身子像一隻瓶子樣挂上去。

    當飛動的車身和激風迫使他的身子向後飄起的時候,他急邁右腿,往前一踏,右腳落在腳踏闆上,身子才算恢複了平衡。

     老洪蹲在腳蹬上,從懷裡掏出手槍,朝客車尾部走廊上望去,看看是否有乘客和鬼子。

    什麼都沒有,也許是夜深風涼吧!車窗都放下布簾,車門都緊緊關着。

    微黃的電燈光,向車外照着,照着最後一節鐵悶子車的平平的鐵闆。

    鐵悶子車的車門不像客車開在兩頭,而是開在車身中部兩側的。

    老洪看到沒有人,把槍重新塞進懷裡,邁上去,一手握住客車尾部走廊的鐵欄杆,一隻腳踏着客車的車角,用另一條腿邁往鐵悶子車的車角;左腳踏在車角一寸多的橫棱上,用左手扒住鐵悶子車的三棱車角。

    當那邊站踏實之後,他迅速的把右手和右腳貼過去,像要抱住這寬大冰冷的鐵車似的。

    他右手緊緊的抓住平伸出去的一個鐵闆銜接處上下立着的角棱,就這樣,他四肢像個“大”字形緊緊的貼在車身上,他感到車身的顫抖。

     由于腳下的橫棱隻有寸把寬,說踏上倒不如說腳尖踮在上邊,頂多使他滑不下去,可是要支持他全身的重量卻不可能了。

    所以他把全部力氣都使在兩隻手上,可是抓住的棱角又是那麼窄,說抓住倒不如說鉗住一點點,全身的重量不是集中到手部,而幾乎是集中到十個手指頭上。

    十個指頭緊緊的鉗住窄窄的鐵棱,手指所用的力氣,要是抓在土牆上,足可抓進去,穿上十個窟窿。

    但是,這是鐵闆,鐵闆堅硬的頂住他的指頭,他的指甲像被頂進肉裡去,痛得他心跳,但是他不能松手。

    急風又像鐵掃帚一樣掃着他像是要用力把他扯下去似的,下邊是車輪和鐵軌摩擦的刺耳的聲音,隻要他一松手,風會立刻把他卷進車底,壓成肉泥——甩到車外也會甩成肉餅。

    他拼命扒着,頭上的汗在嘩嘩的流,他咬緊了牙根支持着。

     當他的十指痛得發麻的時候,他向後轉過頭,看到右手再伸一臂遠的地方,有着拉車門的把手。

    他拼全力,再抓緊右手的鐵棱,把左手移過一個螺絲釘上,再把身子向右手那邊靠攏,猛力把左手移過來,也抓住右手抓住的同一角棱。

    這個角棱本來是“大”字身形的最右邊,現在老洪已經在這條角棱上,把身形變為“1”字了,像挺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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