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洪飛車搞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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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車,王強領,然後叫腳行把車推到二股叉道,等九點客車挂走。

    把裝好的悶子車推到二股叉道後,工友們喘着粗氣對王強說: ---------------- ①鉛彈有個小孔,把鐵絲兩個頭交叉插進去,用帶符号的鉗子用力把鉛彈一壓,鉛彈和鐵絲就打在一片了,壓扁的鉛餅上出現了發貨站的符号,收貨站見到鉛餅的符号動了就不收貨。

     “二頭,咱可該歇歇了吧!” “好吧,到洋行門口歇歇吧,我也累了,這一會大概沒啥活。

    ” 工友們都在洋行門口,蹲在自己的小車旁邊,抽着煙,有的去找水喝,王強拉着一個工友說: “老張,你在這裡替我照顧一下,我到對面去買包仁丹吃,我肚子有點痛。

    一會就回來。

    ” “你去吧!” 王強順着車站向西去了。

     當他一離開車站,腳步就加快了,滿頭大汗的奔到陳莊,找到老洪,一把把老洪拉到炭廠小屋裡,低聲的對老洪說:“有武器了!” “在哪裡?”老洪眼睛發亮了,着急的問。

     王強把剛才裝軍用車的情形談了,最後興奮的說:“兩挺機槍,八十多棵步槍,都用稻草包着。

    還有不少箱子彈。

    跟九點西開的客車挂走。

    ” “搞!”老洪搖了搖膀子,握緊拳頭,斬釘截鐵的說,“咱們部隊太需要武器了。

    ” 老洪想到山裡自己的遊擊隊,大多數隊員背的土槍土炮,有的還扛着矛子,就用這樣些低劣的武器,抗擊着裝備優良的鬼子。

    有一次和掃蕩的鬼子遭遇,老洪那個班被鬼子的機槍壓在一個小墳頭下,墳頭的草都被打光了,好容易才把一個班撤下來,一個戰士被打傷。

    想到這裡,他狠狠的對王強說:“搞!現在也該我們使使機槍了。

    ” 老洪一說能搞,那是他準能辦到的,可是一想到怎樣搞的問題,王強有些皺眉頭了,他沉思了一下,擡起頭對老洪說: “可是軍火裝在鐵悶子車裡呀!車門都用粗鐵絲纏着。

    他奶奶,鐵悶子車上沒有腳蹬,又沒有把手,車開着怎麼上呢?”“困難是有的,不過搞還是得搞。

    錯過這個機會,就不容易搞了。

    ”說到這裡,老洪更果斷的說,“我一定要搞到手的!你放心就是!” “我想和你一道去,可是晚上還得接客車,裝卸貨沒有我,恐怕會惹起鬼子的懷疑:怎麼正是丢槍的那天你不在站上呢?” “你馬上回站去吧!我一個人搞!” “不!老洪!”王強很擔心老洪出什麼危險,親切的說,“你還是多約幾個人搞的好!” 老洪搖搖頭說:“人多了沒有用,又不比敞貨車四個角都有把手、腳蹬,四下一齊都能上去。

    這悶子車連一個人的把手、腳蹬都沒有,怎麼容那麼多人呢?而且他們也扒不上去。

    人多了倒礙事。

    頂多找一個可靠的,在下邊撿槍就是了。

    ”說到這裡,他對王強說,“你快回去吧!時候久了,會惹起懷疑的!” 王強臨走時告訴老洪,這節車一般都挂在最後,如有變化,他會來告訴,如不來就是在最後了。

    為了防備萬一,王強在鐵悶子車上,用粉筆畫個圓圈作為記号。

     王強走後,老洪坐在烏黑的小炭屋子裡,興奮地搓着手,反複的叨念着:我一定給咱們的遊擊隊搞一些武器送去。

    想到部隊,他馬上記起,臨離部隊時,張司令用洪亮的嗓音對他說的話:“同志!你年輕,勇敢,會扒車,到鐵路上要搞出一些名堂來呀!在鐵道線上拉起一支遊擊隊是很了不起的啊!在鬼子心窩裡和大血管上插一把鋼刀,也叫鬼子知道咱八路軍的厲害!”這些聲音仿佛又在老洪的耳朵邊響着。

    如果搞到手,張司令接到這批武器,他會指揮隊伍,用機槍把鬼子打得頭皮發麻的,到那時候,他會對所有戰士和指揮員說:“這是老洪送給我們的好禮物呀!讓我們更好地教訓鬼子吧!”想到這裡,老洪欣慰地笑了。

    他對自己說:“他會這樣說的。

    我一定要搞到!要把遊擊隊最需要最寶貴的禮物送給他。

    ”想到怎樣搞法,老洪站起來,抽了支煙,在小屋裡來回走着。

    王強的話是對的,鐵悶子車是不好上的。

    手抓住什麼呢?隻要抓住個東西,根據自己扒車的技術,他是能上去的,可是腳踏在什麼地方呢?站不住腳如何擰鐵絲呢?這些問題在他的腦子裡打轉。

    他不住口的抽着煙,在揣摸着鐵悶子車的每塊鐵闆,每個角棱,甚至每個螺絲釘,考慮來,考慮去。

    因為他對車身的每個地方都很熟悉,正像騎兵熟悉他的馬,漁夫熟悉他的漁船一樣。

     老洪自小生長在礦坑和鐵道邊上,父親是木匠,可是四五歲的時候,就死了父母,成為一個孤苦伶仃的苦孩子,靠他姐姐撫養。

    他姐姐嫁給鐵路上一個老實的搬閘工人。

    姐夫很喜歡他,經常帶着他到鐵道旁邊的閘屋子裡去值班。

    姐夫隻準許他在屋子裡玩,卻不讓他靠近鐵道,怕出危險。

    他在閘屋子裡隔着小窗,望着外邊轟轟隆隆的火車來回奔馳,飛跑的車輪與鐵軌摩擦的聲響,震得窗棂嘩嘩地響動,小屋的地都在顫動。

    開始他有些害怕,以後他慢慢習慣并且喜歡這軋軋的音樂了。

    他甚至能在這震天動地的聲音裡,躺在小屋的床上睡去,一覺醒來,他會聽出,窗外跑過的火車是貨車還是客車,貨車是載重的還是空車皮。

    他從車輪的軋軋的聲響上,能判斷出火車飛跑的速度。

    有時他呆呆的站在姐夫身旁,看着客車上車窗裡的旅客,心裡想着,自己什麼時候能坐在上邊,讓火車帶着自己飛跑,該是多麼開心的事情呀!十來歲的時候,老洪已經像一個大孩子一樣,提着飯盒,給值班的姐夫送飯了,沒事他也會提着籃子跟着鐵道邊的一群窮孩子,在鐵道兩側和礦坑周圍,撿焦核子了。

    有一次送飯後,他看到從站裡開出一趟貨加車,到閘屋邊走得很慢,他避開姐夫的眼睛,偷偷的抓住把手,跳在一節車的腳蹬上,讓火車帶了他半裡路,因為車一離站速度就加快了,他心慌想跳下來,可是當他一離腳蹬闆,便像一個棉球似的被抛出去,沿着路基的斜坡滾了好遠。

    當他吃力的站起來,膀子在痛,頭和手都被斜坡的石塊擦傷了!他繞路走回閘屋子拿空飯盒回家,他姐夫看到他的模樣,問他: “小本,你又和誰打架了麼?” “嗯!”他像承認的樣子。

     “怎麼這次吃虧了!有誰欺侮你了麼?”姐夫知道他是孤苦的孩子,由于沒有父母兄弟,常會受到有錢孩子的欺侮,但是姐夫也知道他是個勇敢的孩子,就是三個孩子打他,他也不會示弱,勝利總是他的。

    這次是怎麼回事呢?姐夫關心的問道:“誰欺侮你,你告訴我,我下班去找他,咱不要欺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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